她水汪汪的杏眸眨了眨,又眨了眨,終於眨出幾分無辜。雪白柔弱的手一鬆,細心地幫他撫平衣服上的皺褶,假笑著道:“奴家救了公子,您一定要以身相許呐。”


    一向討厭女人的司辰夜臉色霎時變黑,像看到了什麽怪物,猛地拍開她的手,起身將她掀翻在地,低喝道:“放肆!亦珩,將這……”


    “公子!”白雁回立馬打斷他後麵的話,從地上爬了起來,把破皮出血的手掌伸出來展在他眼前,傻兮兮地討好道:“為了救你我手掌都受傷了,女孩子毀了容以後會嫁不出去的,你不答應我就算了,怎麽還想責罰我啊?”


    “……”嗬,還能看懂人臉色呢,那剛剛作什麽死?


    司辰夜眉心突地一跳,臉上冷得如冰雕,壓根懶得看她手上那點小傷。本來他已經攥緊了佩劍,打算一刀劈下瘋馬的腿,她倒好,自作聰明砸得他背脊都隱隱作痛,還敢胡說八道!


    白雁回眼珠轉了轉,沒有再繼續刺激他。


    她又不傻,今天是來給五皇子君玄曦送壽禮的,要幹的事還有很多,才沒空和司辰夜這黑心貨較勁了。


    對付司辰夜這種王八蛋,無論用武力還是身份都幹不掉的,隻能在背後陰死他!


    心裏想了一萬個幹掉司辰夜的辦法,白雁回神清氣爽,微微彎身行了個禮,指著不遠處的破馬車,繼續假笑道:“既然公子無事,那我先進去了。”


    司辰夜一臉嫌棄地讓屬下幫自己整理裝束,才攏起眉心,卻在認出那輛馬車是出自哪個府邸後,眯起了眼,也沒再說什麽。


    這女人竟然是白家的人,白家還有利用價值,那就沒必要對她做什麽了。


    白雁回無視身後涼嗖嗖的眼神,一溜煙跑過去收拾賀禮。


    上好的江南織錦散了一地,金壽桃雖然染了灰,但問題不大,隻是這隻繡金錦盒裏的東西……


    白雁回舔著唇,緊張地打開了盒子,傳說中柳安南雕的東陵暖玉鴛鴦鐲子碎成了三塊。


    “二姐,你怎麽能這麽不小心?”


    身後清脆的嗓音嚇了她一跳,再一轉頭,白府三小姐白初桃和白將軍白千城已經到了。


    白初桃奪過染上了灰跡的錦盒,拿出晶瑩剔透的碎玉,擔憂起來,“這可怎麽辦啊?”


    她就像熱鍋上的螞蟻,看看沉了臉的白千城,又轉頭愁眉苦臉地看著白雁回,“二姐,你不是故意的對不對?這暖玉是難得的寶物,我和娘親尋了半年花了好幾千兩才求回來的,不是讓你好好保管著它的嗎?”


    “這下壽禮都沒了,可如何是好啊?”


    白雁回靜靜看著她的表演,眸裏染上幾分譏諷。


    白府今天派了三個人過來賀壽,她這身體是早沒了娘的白家二小姐,一直臥病在床半死不活,最後扛不住病魔折磨死了,她就在這具身體上醒來。


    她是原配嫡出,比繼室的女兒白初桃年長一歲,按照輩分得一起來這裏祝賀,本來都在她計劃之內。


    但那搞事的白初桃卻以馬車不夠空位為由,塞了她在另一輛車上看勞什子的壽禮,然後馬還好死不死忽然發瘋了,車夫立刻跳了馬,就留下她和瘋馬齊飛!


    嗬,真巧,還是個戲精白蓮花。


    白蓮花依然在惶恐,一如以前栽贓嫁禍了原身又為她求情的樣子,眼淚汪汪對著白千城道:“爹,不要怪二姐了,我們先想想沒有壽禮怎麽平息洛安王殿下的怒氣吧。”


    “跪下!”白千城聽見這話當堂炸了,嚴厲的眸子瞪著白雁回,國字臉上布滿怒意,“白雁回,你現在必須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這麽重要的壽禮為什麽會在你手上出事?你沒把它護在懷裏嗎?”


    白初桃在一旁直搖頭,繼續求情,“爹爹,玉石碎了就不可能黏回來了,現在時間那麽趕也不可能再找一件更好的賀禮,我們總不能就送這些東西給洛安王,我會想辦法解決的,您就別為難二姐了。”


    白千城聽罷臉色更黑,掃過石獅子上的馬血又看向錦盒的碎玉,眉心突地一跳,怒道:“初桃,不要替她說好話,該擔的責她一樣都少不了!”


    周圍進王府的人漸漸多了,不遠不近地圍著看熱鬧。


    整理好衣袍的司辰夜睨了白雁回一眼,剛想踏進王府,卻在聽到她的話後頓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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