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了,杜掌櫃正帶我們去住處。”郝胖回道。


    “喔,那我沒懵多久。對了,鬥寶大會的事跟師姐說了嗎?”


    “沒呢,到地方了再說。”


    眾人沉默著悶頭趕路,小半刻後我們抵達了郊外的一片桃林,一條小河穿林而過,河邊有座孤零零古色古香的三進門宅院,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院兒裏種了些桃樹,宅門上掛著一塊朱紅大匾,絳桃山莊。前院兒四盞石柱燈亮著,有一位兩鬢斑白的老管家,正在前院練把事,看上去五十多歲的模樣,精神頭不錯,牆角的馬廄裏還有一匹老馬正在酣睡。


    “這地方不錯,幽靜,四五月份桃花盛開,還能賞花,是個休憩的好地方,主家很懂生活嘛。”我讚歎了一句,這地方與瑤池宮有幾分相似。


    杜璿介紹道:“前輩,絳桃山莊距今快兩百年了,據說原先是黎相國的別院,這片桃林最初也不過幾株桃樹,幾經打理才形成現在的規模。就是偏僻了些,隻有羊伯一個人打理,主家很少住過來。”


    “喔,租銀貴嗎?”


    “回前輩,不是租的,已經買下了。”


    “杜掌櫃客氣,其實真沒必要。”


    “前輩莫要見外,這裏確實是個好去處,權當留作日後商盟款客之所。”


    天色昏暗,為免驚嚇老人家,我們降落在院外,杜璿上前敲響了大門,“羊伯,劉集給你的消息收到了嗎?”


    羊伯聽到敲門聲和呼喚聲,停下操練把事,快步走到門口,提起門栓,大門緩緩拉開,羊伯瞅了我們一眼,“不敢當,不敢當,劉仙長的消息我收到了,諸位仙長叫我老羊頭便好,請問哪位是杜仙長。”


    “我是杜璿,這幾位前輩要在山莊小住一陣,羊伯你今晚辛苦一下,明天我再打發些下人過來。”杜璿遞過一張地契交於羊伯查驗。


    羊伯稍稍看了一眼,便將地契送還,然後招呼我們進院兒:“小人明白,諸位仙長請進。”


    入得院中,羊伯將我們安排在前院兒,他提著燈籠去往中庭和後院兒點燈去了。


    “辛苦杜掌櫃親自相送。”郝胖抱拳致謝,“下人先不必安排,我們也沒什麽要伺候的。”


    “前輩客氣,聽前輩的。”杜璿回禮道,“邀請牌晚輩會盡快籌齊,三月十五晚輩再來相請諸位前輩,同去鬥寶大會。”


    “好,有勞了。”


    杜璿沒有久留,我們一番客氣,她便離開絳桃山莊,向西去了。


    絳桃山莊麵南,依水而建,東院牆外是一條小河,河上有一座沒有欄杆沒有名字的雙孔石橋。


    後院庭中的六盞石柱燈剛剛點亮,每一盞燈旁都種有一棵桃樹,羊伯正往中庭走去,中庭一共四盞。前後三個院子,廚房在中庭,前院有四間臥房,中庭有兩間,後院有五間。


    “鬥寶大會的事,師姐知道嗎?”我看向趙紫炎問道。


    “嗯,聽說了,商師妹回來後還給了我們四塊邀請牌。”


    我扭頭看向商慧,商慧解釋道:“我們離開緝道司時,日頭尚早,便去北海商盟打聽了一下拍賣會的事,拿到了六塊邀請牌。”


    “多謝商師妹。”我沒想到事情辦重了,“豐河省的案子怎麽樣了?”


    “不知道,寒師兄說暫時沒有消息傳回來。”商慧答道。


    漠山出言說道:“就算有進展,寒師兄也不會說與咱們聽。”


    “喔,也是。”我應了一聲,安排好眾人的住處,“漠師弟商師妹,你們住中庭吧,師姐住後院,我和胖哥還有鄧柯住前院。”


    眾人點頭表示沒有意見。


    “對了,趙師姐,知道羽靈芝嗎?”我記起剛剛想問的問題。


    “天雷珠要換的東西吧,商師妹也問了這個問題。”趙紫炎笑著搖了搖頭,“我沒有聽說過。”


    想不到趙紫炎也沒聽過,我看向商慧問道:“四海閣對羽靈芝有描述嗎?”


    “沒有,我問過商盟裏的人,他們也隻知道一個名稱。”商慧回道。


    “奇怪,難道寄賣人自己也不知道要換的是什麽?”我呢喃了一句。


    “賀師兄這麽一說,好像是挺奇怪的。”商慧附和道。


    “哎呀,別瞎想了,寄賣人隻換不賣,他肯定有判斷羽靈芝的方法,天下那麽大,我們不認識的奇珍多了,沒啥好奇怪的。”郝胖打岔道,“你還想渾水摸魚不成?”


    “好奇呀,下個月去見識見識極品靈器長啥樣,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器靈呢。”其實我知道一個,它在連霧山脈的地底,強得可怕。


    閑扯了一會兒,羊伯回到前院,我向他介紹了我們九人,尋思著打聽一下絳桃山莊的原主人,於是問道:“羊伯,你是晏都人士?”


    羊伯彎腰欠首回道:“回仙長,小人包叔羊,是大泉府人士。”


    “大泉府?”我仔細回憶著晏都附近的府郡,好像沒有這個地方,“離著很遠吧,怎麽來晏都生活了?”


    “小女是劉太師府上的陪嫁丫鬟,小人是隨女兒一起來的。”


    “這麽說絳桃山莊原本是劉太師的產業?”


    “是的。”


    “那劉集是?”


    “回仙長,劉集是太師府的供奉,在晏都經營土地和田舍的買賣。”


    “既如此,你怎麽留在此地,也被渭源商盟買下來了?”


    “這……”包叔羊麵露苦澀,“確實如此,小女早逝,小人在晏都已是孑然一身。”


    “真對不起,勾起你的傷心事了。”


    “小人不敢,已經過去二十多年,小人習慣了。”


    “大泉府還有親人嗎?”


    “小人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應該還在世。”包叔羊回道。


    “大泉府在哪個省?”我取出一份地圖,正起身欲至院中打開。


    “小凡,你又要惹麻煩!”郝胖傳音道。


    “回仙長,小人家住靈應省大泉府包平縣。”包叔羊回道。


    “靈應省!那麽遠!”我有些驚訝,又坐了下來,靈應省我是知道的,尤聚就在靈應省,可那兒離麓山院很近,我們要向東北走,靈應省卻是在西邊,飛過去都得好幾年,除非是趕回玄極宗走挪移陣。


    我出於好奇問道:“怎麽你女兒陪嫁到晏都了?”


    “小女是大泉府堌南城蕭家的丫鬟,隨小姐在麓山書院讀過幾年書,太師府的劉公子當時也在麓山書院。”包叔羊解釋道。


    “原來如此,你想回家看看嘛?”


    “葉落歸根,小人自然是想的,隻是天水之隔,小人無能為力。”包叔羊無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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