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坐在床上,神念再次集中於麵前的紙上,剛掐完印訣,意識卻被紙吸進去了。我立馬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把自己又打了出來,暗罵自己真傻缺。然後把三張紙都取了出來,擺在自己麵前。


    再次掐訣:“奇門通解,列。”


    神念籠罩之下,它們毫無反應。


    又試了兩遍,確實沒有反應,其中一遍我的神念隻關注了兩張紙。


    繼續拆解,按照神念和印訣的配合來看,洪慈修當初言出法隨提到“奇門通解”未必是重要的,因為銀灰色的門上隻有七個字,奇門九真--臨、列、皆,並沒有“通解”二字,我猜測關鍵應該不在於他說了什麽,而在於他想了什麽,甚至印訣他都沒掐,但是“列”字他是明說了的。


    收起了躺經,取來兩張白紙,一張空白,一張寫上奇門通解四個字,置於身前。神念外放,將“奇門通解”與“列”字對應著麵前兩張紙,嚐試了所有不同的組合,甚至試了“白紙,列”的口訣,毫無反應。


    這次嚐試,我放棄了幻想,應該還缺少了某些東西,不是念遍口訣掐個印這麽簡單,否則隨便來個元嬰都能釋放這樣言出法隨的法術,也太扯淡了。


    我和元嬰有啥不同的?胡烈外放神念靠的是元嬰與天地共鳴,我靠的是金丹與天地共鳴。元嬰與天地如何共鳴他沒說,但我的金丹如何與天地共鳴我是知道的,十八個竅穴的律動就是共鳴的表象。


    想起當初胡烈夏挽君的神念試探我時,我觀察到十八個竅穴的律動節奏變了。我覺得自己的思路是對的,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老問題,我的意識影響不了竅穴的律動節奏。


    思緒又鑽進了死胡同,思來想去,找不到突破口,漸漸有些煩躁。我好像忘記了很多東西,躺經的竅穴律動來自於哪裏?好像是一場夢,離開丁院的前一晚,我迷迷糊糊地經曆了一次現實與夢境的交錯。


    又仔細回憶著與躺經相關的一切,找到了一點點蛛絲馬跡,我第一次推開青玉大門的時候,躺經絕對是出了力的,至少是全力運轉了,雖然是在夢裏,但是現在我已經確定那不是夢了。


    黑沙漠結界裏救王晟那次,我也感覺到自己那一拋的力量有點不同尋常,不過當時時機短暫,加上之後我差點摔死,情緒崩潰,根本沒有細細感受。


    我知道肉身被神念入侵的時候,竅穴會改變節奏主動防禦,顯而易見,結丹之後,內外周天相通,竅穴對外界的壓力是有反應的。除此之外,我猜測自身的情緒變化也能夠影響它。


    恍然初醒,讀了四十年書,我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情緒、意識、神念難道不是一樣的嗎?皺眉沉思了很久,才琢磨出了一點門道。


    意識是什麽?意識是我思我想,觀照萬物的認知。


    情緒是什麽?情緒是我心我性,照見本我的真實。


    神念是什麽?神念是意識的載體,它是有實際力量的,從表象上看,它可以穿透萬物。


    我的意識和神念都控製不了竅穴,隻有情緒可以讓它有反應,可惜我情緒起來的時候,沒有辦法分神內視己身。


    難道是要我用本心去控製竅穴嗎?太扯了吧。這怎麽試?我對一張紙能起什麽情緒?


    神念外放,注意力集中在麵前的白紙,真不甘心。右手掐訣,寧心靜氣,我想讓它浮起於身前,輕聲念到:“奇門通解,列。”


    白紙紋絲不動。


    “小凡,天亮了。”


    心情有些失落,我看到了某些東西,但是我抓不住它。神念轉動,周魅正看著我,她關注了我一晚吧,看著我一次次失敗,恐怕心裏也和我一樣失落。


    這個夜晚,躺經給我帶來的震撼和無奈,磨礪著我的心神。折騰了一晚,似有所獲,實無進展,疲累化作我對周魅的依賴,此刻我隻想找個肩膀靠一下。


    鬼使神差,玩心一起,心聲輕傳:“媳婦,列。”


    腦海頓如千斤壓頂,暈倒前,神念感受到周魅的身軀也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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