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你有什麽願望嘛?”


    “活著。”紅豆抹去了淚水。


    我們一起等待著晚霞,這裏的晚霞很美。晚霞還沒等到,卻等來了啞巴。


    他隔了老遠就在喊“小凡”“弟妹”,把我倆都搞得不好意思了。


    “小凡,書院的人說你回來了,把我一頓好找。弟妹人呢,這位是?”啞巴近前見到陌生的紅豆有些疑惑。


    “啞巴,你要女兒不要?”我笑眯眯地看著他。


    “嘿嘿,你提這幹啥。想呢,可惜曉柔就是懷不上,真羨慕你和盧幼陽,青雲門就你倆行。”他現在和汪曉柔恩恩愛愛,完全沒有了啞巴當年的影子。


    “哈哈,我這次回來特意給你送女兒來了。”


    “噓,你別瞎說話,師娘會打死我的。”啞巴趕緊堵住我的嘴。


    “怕什麽,這裏就咱仨,夏挽君又聽不見。再說我也是一片好意,又不是拉著你犯錯誤。”我扒開啞巴的手。


    “曉柔說師娘元嬰了,知道島上所有的事情,讓我注意言行,所以我們好久都沒那個了。”啞巴低聲道,有些失落。


    “這……師父師娘真是一對神仙眷侶,千年相守必定傳為佳話,羨煞旁人。”我隻得適宜地拍了句馬屁。


    隨後我把紅豆介紹給了啞巴,把紅豆的遭遇告知了他,紅豆一旁聽著也是潸然淚下。啞巴終究是個凡人,不是夏挽君那種鐵石心腸。他教書之前還是個江湖人,感慨著世事如此紛亂,為紅豆打抱不平。


    聊著聊著,晚霞映在西島兩側,波光粼粼,天海相襯,美不勝收。


    我不禁想起周魅,我欠她一些東西,不該再等了。


    啞巴帶我們回了書院,暫且安排了紅豆的食宿。我倆在院裏開起了小灶,喝喝酒,吹吹牛,他跟我聊著這二十年島上的變化,我跟他說起這二十年在吳國的見聞,我們沒變。


    紅豆的事,他要和汪曉柔商量一下,夏挽君結嬰之後,汪曉柔把大部分心思花在修煉上,她正在夏挽君那裏修行,要不要幹女兒得等她回來再說。


    啞巴醉了,我扶他回了房間,照顧他睡下。


    我還要去一個地方。


    星光撒下,我倚在林一的墳邊,仰頭看著天上的繁星。


    “媳婦,我覺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虧欠了別人一份感情,我不確定該不該這麽彌補。胡烈要我別去找她,可我覺得自己應該去,曾經我讓你等了十八年,現在又讓周魅等了十六年。劉霄那個坑爹,拔了我地裏的菜,本來我是應該滾回來陪著你的,你一定恨死我了吧。”


    “我好想再見到你,可是離開七聖島的二十年,我從來沒做過夢,是不是哪個混蛋把你從我夢裏給綁走了,林一,我好想你。”


    我給林一述說著在吳國的見聞,聊著國子監、周魅、皇宮、吳瀘戰事、水火陵門,還有紅豆的事。擺起躺經,卻又靜不下心來,發了一夜的呆。


    翌日,我先去書院找啞巴和紅豆,商量好給紅豆安排些事做,請求啞巴給紅豆找個好婆家,一定要照顧好她。我告訴紅豆,如果在婆家受了委屈,一定要跟啞巴說,啞巴肯定給她撐腰。


    紅豆前半生受的苦難太多,性格忍讓懦弱,啞巴要是認不了這個幹女兒,等我處理好周魅的事,我再跟周魅商量一下。


    我登山找到胡烈,開門見山:“師父,我想見周魅。”


    胡烈並不意外:“你真的考慮好了?”


    我臉色拉了下來,頹然道;“師父,不帶你這樣兒的,聽牆根兒有意思嘛?”


    胡烈有點尷尬:“我關心自己徒弟還不應該了?”


    “哼,是不是你徒弟的夫妻生活你也關心?”我不怎麽害怕胡烈,什麽都敢說。


    “那就看運氣了,我也要修煉的,又不是每時每刻關注七聖島的情況,外放神念挺累人的。”


    “哦?我還以為神念外放是元嬰之後自然獲得的能力,想不到也有說法。”我好奇心驟起。


    “神念外放,就是意識在天地間的延伸,結丹以前意識被鎖在肉身之中,元嬰之後意識能存於靈體,可以收放自如。當然放得越遠越耗神念,若是分神關注多個局勢就更累心神,神通看似簡單,其實門道很深。你離得還遠,不是說四百年成就元嬰嘛,先把金丹結了,再接再厲。”胡烈這是打著我的臉鼓勵我。


    “嘿嘿,師父,你有沒有聽過師娘的牆根?”我不懷好意道。


    “哈哈,你小子跟劉霄出去鬼混學壞了啊。挑撥離間沒用的,挽君元嬰了,她的神念搜過來,我能感受到。”


    “師父,你怎麽知道我知道師娘元嬰了,從昨天傍晚開始,你聽了一夜是不是,你是不是閑的。”雖然挑撥行為由於我的無知失敗了,但是我敢肯定胡烈絕對有惡趣味,不由為啞巴和汪曉柔抱不平。


    胡烈被我說得老臉一紅,不吱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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