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坐良久,全身通紅,氣力全無,虛弱得像是隻剛出生的雛鳥。我艱難地回頭看著青玉門緩緩關上,白霧消失了,青玉門關上這段時間,我看到了門那邊是絕對黑暗的空洞。


    剛剛的那場逃生是幻境嗎?


    青玉門關緊之後,我的目光從黑暗中收回,看見了震撼心神的八個字,青玉門上鐫刻著“見此門者”“不得超生”。


    劫後餘生。


    我休息了好一會兒,觀察著四周,大大小小好多水珠懸掛在空中,它們有的連成線,有點連成片,有的聚成灘,有的匯成流,無風自流,奇異無比。


    我起身抓住一顆,它融進了我的手掌,又嚐試抓住一顆,還是融進我的手掌消失不見。就在我打算拖著疲憊之軀探索一番事,突然天空一聲巨大的炸雷傳來,把我給震暈了。


    直到夜晚,啞巴和林一相繼醒來,我確認了林一狀態確實還好,便要崔崔送來些飯菜,崔崔對我異常客氣,應該是害怕我身邊那個超級強悍的姑娘。


    我與啞巴住在隔壁久久無眠,他睡了一天,而我根本睡不著。我與啞巴講述了昨夜的夢,啞巴與我描述了昨夜的險。


    在他告訴我往我大腿根上狠狠拍過一掌的時候,我想起在夢裏我疼過。這一刻我有一種夢境照進現實的感覺,我在夢裏掙紮,啞巴在現實裏掙紮。那一聲炸雷,恐怕就是小蝶的真元在衝擊我的身軀。


    那扇門,那八個字,我見到了!我該怎麽辦?


    我好像有點自己嚇自己,再奇怪再可怕再真實的夢,那也是夢。可當我真的平複心境,內視窺見身體中躺經周天內循環的氣機好似變成了流淌的水珠時,又是一陣駭然。


    一想到我修煉躺經曾經出現的神異,除了李目魚,好像都與夢境有關,就這樣稀裏糊塗地築基了,在我放下躺經之後。


    翌日,大日初升。


    我們一行四人打算出城橫穿沙漠,若夜晚有星光指引,不遇沙暴,連續飛十二個時辰便可抵達梁州。


    下樓時瞥見前夜倒塌的屋舍,崔崔趴在賬台上熟睡,我們叫醒了他,想要補上昨天的飯菜和房錢,他沒敢收,說是花姐交代過了。


    出了城,行至四下無人之地,正欲遠行,忽見玉郎關方向一個黑影向我們這邊極速靠近,小蝶目力很好,告訴我是前天和斐爺在一起的那個女人。


    張彩?我欲等待片刻,看看她有什麽話要說。


    “道友,請見諒,前天沒有如實相告,我確是你說的張彩。”來人朝我們抱拳致意。


    我一陣疑惑,搞不清楚狀況,“張姑娘,可有憑證?”


    “我爺爺住在天祿府田鄉,如果爺爺是壽終正寢的話,去世該有五十多年了。我就記得這些,我很小的時候就被師父帶走了,至今都未回去過。”


    “你居然是張彩,咱們竟然能在這兒碰見。你知道嗎,張爺爺給了我一封沒署名的信,叫我不要打開,我一直以為是銀票,現在想來應該是留給你的。”沒想到她真是張彩,我心裏非常高興能見到張爺爺的後人。


    “爺爺給我留了信?”


    “張姑娘,實在不巧,信我沒帶在身上,如果以後你有時間可以到青雲門找我,我叫賀小凡,在青雲門中修行,但要等幾年再來,我們四人正下山遊曆,一年半載不打算回山。”


    “青雲門不是封山了嗎?”張彩疑惑道。


    “封了,但是我麵子大。”我吹牛了,其實除了小蝶,我們三個根本無關緊要。


    張彩一陣驚訝。


    “張姑娘怎麽會在這裏,是在處理什麽事情嗎?”我問道。


    “嗯,一些瑣事罷了。對了,我追過來是想提醒一句,最近別走沙漠了,你們去梁州一定要從東邊繞路,往東走自廖城北上。”


    “張姑娘,本來兩天的路,變成六天,怎麽也得有個說法吧?”啞巴追問道。


    “最近沙漠不太平,諸位還是繞個路好。細節容我不能說,我是好意。”張彩再次提醒我們。


    我看她言語真誠,不似做假,出門在外求個平安,哪有一頭往麻煩裏紮的道理,“多謝張姑娘好言相勸,我們會聽姑娘的意思,從廖州北上。”


    “嗯,那就好。”


    “張姑娘,你明知道沙漠裏有麻煩,還要去?可以與我們同行,繞路北上梁州的。”我想邀請她,路上順便聊聊她的事情。


    “多謝,多謝,可我有事在身,這趟得走沙漠。”張彩拒絕了我的提議。


    “你的目的不是梁州,是沙漠?沙漠裏能有啥?”


    張彩沒有回答我,“言盡於此,祝各位一路順風。”


    分別之前,張彩拋給我一枚玉符,說等我們到了梁州,有機會可以去“打幫”做客,幫主“桓士道”,是張彩的師父。


    聽從張彩的建議,我們自玉郎關一路向東至廖城再往北折,又是風餐露宿的六天。


    飛越霖江之後,我們進入了韓國梁州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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