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我們要充分發揮部隊機動性的優勢,四處出擊,以密集重火力對敵方進行壓製。”


    “鮑小姐,我想你應該知道怎麽做。”


    “前期有所顧慮還可以理解,但如果順勢而為、痛打落水狗的仗鮑軍鋒都不會打,那佤邦,也隻好換一個姓了。”


    陳沉的話裏透露著嚴峻的威脅氣息,按道理來說,這樣的話一說出口,作為佤邦利益代表的鮑曉梅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有好臉色。


    但現實情況卻是,鮑曉梅不僅毫無反應,甚至還鄭重其事地把陳沉的話記在了隨身攜帶的本子上。


    “明白,陳先生。”


    “我會把你的計劃百分之百準確地傳遞給鮑軍鋒,以及我父親。”


    “後續佤邦必然盡心竭力地在東風兵團領導下作戰,如果有任何問題,你可以隨時跟我溝通,我絕對支持東風兵團領導組的任何決策!”


    鮑曉梅的這番話官味十足,陳沉甚至有種錯覺,他在開的不是戰前簡報會,而是x組工作會議……


    很顯然,鮑曉梅已經徹底認清了自己的位置。


    從這一刻開始,她不再是鮑家的代理人,而是成為了東風兵團的代理人。


    這種轉變是經過了漫長的過程的,在最開始,雙方的地位與此時截然不同。


    陳沉隻是一個朝不保夕的傭兵,而鮑曉梅則是一方霸主的千金,那個時候,無論對鮑家有多少不滿,陳沉也隻有捏著鼻子跟他合作。


    但隨著東風兵團越打越強、越做越大,兩方勢力的關係,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從利用、到拉攏、到合作、再到鮑曉梅的表態臣服,這一切都發展得極快,但卻又極為合理。


    而在八爺出現的那一刻,佤邦這個龐然大物,也終於拜倒在了東風兵團腳下。


    ——事實上,在東南亞,沒有人能扛得住八爺的威壓。


    是的,它可能不如蘇-27先進,更不可能真的以八架換一架的戰損去幹掉f-22,可問題是,它所代表的,是一種無比明確的態度,是此前從未出現過的堅定支持。


    如果在這種時候,蒲北的軍閥們還對東風兵團有所懷疑的話,那真的就是不知死活了……


    因此,陳沉對鮑曉梅的態度也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他不打算親自去跟鮑軍鋒、鮑有祥見麵了,後續的行動中,隻要佤邦表現出任何的“不配合”,那克欽的命運,就是佤邦的命運!


    陳沉朝著鮑曉梅輕輕點頭,緊接著,他沒有耽誤時間,而是立刻開始布置後續的作戰計劃。


    此時,東風兵團、聯軍、以及佤邦的兵力已經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16輛各型坦克,超過10輛不同功能的裝甲車,4架進行了軍用化改裝的飛機,兩架直升機,大量單兵反裝甲武器,大量火箭筒、重機槍、迫擊炮、火箭炮,以及數量不多,但絕對夠用的輕重火炮……


    要不怎麽說東南亞是怪物房呢?


    就憑東風兵團手上這些玩意兒,隻要運作得當,放到非洲、中東去,搞不好都能圈地為王了!


    可他們的目的,卻僅僅是為了對付一個克欽……


    當然,火力充足是能打的前提,具體要怎麽打,還得靠人來操作。


    所以,陳沉仍舊進行了相當細致的戰略部署,對所有軍力進行了規劃和分配。


    跟叢林中克欽軍使用的策略一樣,陳沉同樣不打算用任何花裏胡哨的戰略。


    他主打的就是一個步步為營、層層推進。


    小魚說的要快,東風兵團自然要執行。


    但快慢之間,也有不同的打法。


    跟cqb一樣,在人員素質參差不齊的情況下,穩,就是快!


    兩個小時之後,所有作戰計劃基本部署完畢,陳沉離開了作戰指揮室,而已經在門外等著他的,則是一個理所應當的人。


    胡狼。


    這一次,因為泰國軍方的卷入,胡狼不得不主動避嫌。


    但在蒲北真正的大變局即將發生的時刻,他無論如何都不能缺席。


    他想要跟陳沉上一條船——或者說,其實他是最早上了陳沉的船的人之一,但現在,隨著局勢的進一步變化,他的心裏反而沒有底了。


    兩人沉默地對視了一眼,隨後,陳沉朝他招了招手說道:


    “到我辦公室裏聊。”


    胡狼“乖巧”地跟在了陳沉的身後,沒有說任何一句玩笑話。


    看著他嚴肅中甚至帶著幾分恭敬的神情,陳沉恍惚間有了種課本照進現實的感覺。


    總不至於,一會兒胡狼要管自己叫“老爺”吧?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胡狼居然像心有靈犀一樣地,說出了他心裏想的事情。


    “沉船,再這麽下去,我恐怕真得叫你一句‘老爺’了。”


    聽到他的話,陳沉也是哭笑不得。


    他搖了搖頭,開口道:


    “做好你該做的事情,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泰國那邊的事情基本已經塵埃落定,不僅你需要做出選擇,你的老板們……也必須表態了。”


    “這是一次非此即彼的抉擇,如果你們不選擇我們,那就隻能……”


    “我明白。”


    胡狼打斷了陳沉的話,繼續說道:


    “宴會開始的時候,如果不出現在座位上,那我們就隻能出現在菜單上。”


    “我已經跟上級完成了溝通,他們會全力支持你們。”


    “我們將會為東風兵團提供必要的後勤補給及裝備補充,柴斯裏在蒲北的所有力量,都會配合東風兵團行動。”


    “當然,是以雇傭的形式。”


    “那就沒問題了。”


    陳沉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說道:


    “我們還是朋友——所以你到底是從哪裏學到‘老爺’這種說法的?”


    “我要學習你們的文化——我已經從看電視劇,發展到開始閱讀文學作品了。”


    “……你的美劇不看了?”


    陳沉略帶調侃地問道。


    “devgru都被你們按死了,誰還看美劇啊?”


    胡狼一臉的理所當然,而陳沉也不再多說。


    至此,全麵進攻的所有準備工作全部完成。


    在排除所有幹擾、拉攏所有可能的盟友之後,克欽徹底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或許他們背後還有美國人,但陳沉相信,在他們不能全力下場的前提下,克欽未必能扛得住聯軍的第一波全力進攻。


    但陳沉不知道的是,在他們厲兵秣馬地準備著對克欽軍發起決戰時,他們的敵人內部,卻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


    ……


    曼德勒,鐵拉空軍基地內。


    一間寬敞的辦公室內,兩個中年男人相對而坐。


    沙發一邊的,是一個滿頭白發的白人,而另一邊,則是一個常年出現在蒲甘新聞上、在軍界有著至高無上影響力的角色。


    梭溫。


    看著對麵白人嚴肅的表情,梭溫開口說道:


    “你們的訴求我們已經完全明白了。”


    “但是,克欽的問題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蒲北多個民地武裝的問題更不可能用粗暴的手段去解決。”


    “我們之間雖然確實有矛盾存在,但也是有同胞感情的。”


    “現在,兄弟之間有了矛盾,我們作為大哥,首先應該做的當然是調解、溝通,而不是借機大打出手。”


    “所以,有關‘直接向北撣邦出兵援助克欽’的建議,我看就不要再說了吧。”


    “這畢竟是我國內政,你出現在這裏,就已經是相當不合規矩的事情了,如果再提出更多不合規矩的要求,恐怕我們之間的情誼,也沒辦法……”


    “但克欽的敗局已經注定了!”


    白人打斷了梭溫的話,繼續說道:


    “我們提供的空中力量全部消耗殆盡,至少在一個月之內,北撣邦聯軍能掌握絕對的製空權。”


    “並且根據我們掌握的消息,他們手裏還有大量裝甲單位。”


    “現在,克欽的先鋒部隊被阻擋在清水河一帶,佤邦的支援已經趕到,他們沒辦法跨過清水河前進半步。”


    “再這麽拖下去,克欽的所有攻勢都會被瓦解,我們之前談好的……”


    “我們之前談好什麽了?你不要汙蔑我!”


    梭溫厲聲打斷了男人的話,緊接著說道:


    “我們從來都沒有過任何交易,這一點,我想你應該是明白的吧?”


    “……我們可以有。”


    白人生生咽下了已經衝到嘴邊的咒罵,繼續說道:


    “你們需要做的事情並不多,出動空軍,打掉對方那幾架少得可憐的飛機,如果有機會,再把他們的裝甲部隊幹掉。”


    “其他的事情,我們自己可以解決!”


    “雖然北撣邦在兵力上占據優勢,但我們需要的隻是一點時間而已。”


    “給我們一點時間,北撣邦打下來之後,整個蒲北都是你們的!”


    “這是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豐功偉績,難道……”


    “打下克欽,整個蒲北也是我們的。”


    梭溫再次冷漠地打斷了白人的話,白人愕然地抬起頭,似乎沒聽懂對方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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