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亮劍


    另一邊,掛斷陳沉電話的彭德仁沒有任何猶豫,立刻便開始布置他剛剛指揮手下的民兵搭建起來的臨時營地。


    不得不說,跟著陳沉的短短十幾天時間裏,他確實學到了很多東西,別的不提,光是營地布局者一方麵,他就已經“脫胎換骨”了。


    當然,這些東西並不全是陳沉教的,實際上,陳沉發揮的作用更像是一個“路標”。


    他往正確的方向指了一下,彭德仁看到了,於是便開始順著這個方向走下去。


    從一開始的土包子民兵老大,進化到一個願意去讀、去背、去學現代化戰術和技術的真正指揮官,需要多長時間?


    答案很簡單,幾個月就夠了。


    彭德仁是真的下了苦工,而他的苦工也救了他的命。


    就是因為他認識到了自己手下部隊火力、訓練度的不足,所以他才著重訓練了自己這支隊伍的遊擊能力——而且是極端化的訓練,進攻先不考慮,先考慮戰略撤退。


    在克欽發起第一波空襲和地麵裝甲部隊突擊之後,他在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反應。


    不做任何無謂的抵抗,直接跑!


    輜重、補給、裝備這些啟動慢、但速度高的隊伍先撤,由輕裝步兵依托散兵線優勢阻擊敵人,不求殺傷,隻求給後勤部隊爭取一個“起速”的時間。


    在後勤部隊撤離之後,阻擊的主力先撤退,留下最精銳的私兵殿後。


    什麽?你說私兵不敢打?


    這就涉及一個最關鍵的形勢判斷了。


    對果敢來說,克欽打的是“侵略戰”!


    我一個大頭兵一家老小都在這,雖然沒辦法跟你硬碰硬,但我也知道我必須要站在前麵,以後才有反攻的機會!


    戰時政治宣傳,這是彭德仁從陳沉那裏學到的第二招。


    這樣一套組合拳下來,同盟軍在裝備和人員處於極大劣勢的情況下,還真就驚險地、驚豔地完成了撤離。


    總共4000人的隊伍,在撤退過程中傷亡不超過兩百,臨陣脫逃的也才500多人罷了。


    這個數字,放在蒲北的民地武中,那也算得上是頂級了。


    所以,陳沉對彭德仁、對同盟軍的判斷其實確實是存在偏差的,他不知道這支同盟軍正在慢慢進化,也不知道在自己的影響下,有些東西已經向清溪入墨池一樣,慢慢地把原來的汙濁替換掉一些了……


    彭德仁想投嗎?


    如果撤不掉的話,他肯定要投。


    但就是因為他撤掉了,他才說得出“克欽戰術不怎麽樣”這句話。


    而這也是事實。


    帶飛機的現代半摩托化部隊打帶突擊步槍的近代部隊,一場突襲隻留下了兩百來人,這種惡心的戰績如果放到北邊,那指揮官從上到下都得擼一個遍……


    毫無疑問,彭德仁是打出信心了,甚至是狂起來了。


    所以,當他的副官終於把簡要地圖鋪開、介紹完當前雙方兵力的部署情況時,他的臉上不但沒有畏懼,反而是意氣風發。


    “……從各方麵情報總結來看,這次克欽出動的地麵部隊至少在3000人左右,有輕裝甲單位,有固定翼飛機,螺旋槳的——這些我們都已經看到了。”


    “目前還有一個情報稱,德昂軍已經反水,木姐——南坎一線,我們跟德昂軍本來是犬牙差互的合作形態,但我們對克欽的活動完全沒有準備。”


    “這說明,他們哪怕沒投敵,至少也是騎了牆看戲。”


    “我們不能再試圖爭取他們的援助了,必須把他們當作敵人來看待。”


    “但這就意味著,我們短期內可能要麵對的敵方總兵力,至少要在5000人以上。”


    “情況很危急,我建議盡快繼續向東南方向撤退,尋求佤邦的庇護。”


    “反正我們已經是鐵了心上船了,不如做得徹底一點……”


    “就是我們要上船,我們才不能繼續撤!”


    彭德仁果斷地一揮手,隨後繼續說道:


    “克欽現在勢如破竹,對外宣傳形勢一片大好。”


    “木姐是他們的了,老街是他們的了,清水河是我們的最後一個重鎮,如果清水河也丟了,那就意味著,果敢全丟了。”


    “他們一定會拿這一點來大做文章,一輪宣傳之下,恐怕我們還沒打敗,後方就亂起來,我們也不用再打了!”


    “所以,我的建議是,死守清水河。”


    “依托河岸做掩護,我們可以建立堅固的阻擊線,並且充分發揮我們再靈活性上的優勢。”


    “我們手裏還有3000人,至少能守住3公裏的河岸線。”


    “如果以關鍵渡河點位為爭奪要點的話,這個長度甚至能拉到10公裏。”


    “他們不是有裝甲車有坦克嗎?把橋全給我炸了,我看他們怎麽過來!”


    “啊?”


    副官愣了地看著彭德仁,開口問道:


    “把橋全炸了,那我們還過不過了?”


    “我們還過什麽?過去挨打?”


    彭德仁嗬嗬一笑,回答道:


    “你以為克欽這次出手還是我們以前跟四大家族那種小打小鬧啊?他們是奔著‘統一蒲北、對抗蒲甘’去的!”


    “他們一定不擇手段,在這種情況下,壇壇罐罐的東西,不要去心疼了。”


    “打壞了以後再修嘛,隻要我們能把克欽擋下來,你以為這些橋還要我們自己修嗎?”


    “通知下去,馬上炸橋,30公裏內隻留下小山橋一座,作為我們後續的交通路口。”


    “迅速執行,一刻也不要耽誤!”


    “明白。”


    副官艱難地點點頭,猶豫幾秒後,又開口問道:


    “這樣的話,老街的那些老百姓,會不會覺得我們把他們給……拋下了?”


    “你管他們呢?我們的補給線已經斷絕,縱深已經失去,這種時候就不要管什麽民心不民心了,先保存實力,再想辦法去打掉敵人!”


    “真能打嗎?”


    副官仍然有些懷疑。


    ——他其實算是半個政委,在其他普通士兵麵前永遠是一副自信滿滿勝券在握的樣子,也隻有在彭德仁麵前,他才能問出一兩句真心話。


    “真能打嗎?”


    “這個問題任何人來都說不明白,哪怕是那個人活了也說不明白。”


    “但是,有個著名的軍事指揮家,叫李雲龍的,他說了一句話。”


    “他說,打得過的就打,如果打不過的那怎麽辦呢,亮劍。”


    “逢敵必須亮劍,打了未必贏,不打一定輸!”


    說到這裏,彭德仁的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他不再去看副官仍然有些猶豫的眼神,而是抬起頭,看向了西北方向。


    黑沉沉的夜色之下隱約可以看見20多公裏外來自老街的燈火,因為同盟軍撤得足夠快,那裏好不容易恢複的秩序,其實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


    相比起清水河兵臨城下的肅殺氛圍,反倒是已經淪為“敵占區”的老街顯得歌舞升平。


    彭德仁感慨地歎了口氣,隨後說道:


    “你不要覺得我說亮劍有什麽可笑的,很多事情,打打才知道。”


    “你看那邊,老街的燈光。”


    “別忘了,老街,是20個人打回來的!”


    “一個克欽而已,你難道真以為他們就能跟東風兵團背後的那尊大佛碰一碰了?”


    ……


    與此同時,陳沉已經把猛拉的爛攤子交接給了何布帕,他自己則重新回到了猛卡整隊。


    這一場仗打得可以說是磕磕絆絆、無比混亂,雖然東風兵團帶領下的聯軍戰鬥力驚人,但在一些戰術處理上確實還有許多瑕疵。


    作為親身參與的一線指揮員,陳沉把這些瑕疵完完整整地記在了自己的腦子裏,打算迅速整理出來,下發到下麵各個小組整理學習。


    不過,這件事情並不急在一時,目前他更迫切需要解決的,還是裝備的問題。


    打猛拉的這一場行動是徹徹底底的“富裕仗”,因為夾雜著練兵的目的,基礎彈藥、裝備的消耗都不受限製。


    當然,這也是得益於東風集團在陳沉精細手段下建立起來的物流和貨運複合體係,到目前為止,隻要不是某些“特殊裝備”,東風兵團的彈藥補給還是完全充裕的。


    尤其是打通了非洲貨源之後,重炮炮彈也變得相對便宜起來,現在的東風兵團基本是子彈管夠、炮彈管夠、火箭彈管夠。


    但是,在更先進的破壞性裝備上,東風兵團仍然麵臨著重大的缺口。


    沒有導彈,沒有高性能防空炮,沒有高穿深炮彈,甚至連大口徑的反坦克火箭彈都數量稀少。


    而同時,東風兵團的敵人卻是穩穩地抓住了東風兵團這幾個漏洞,甚至還針對性地做出了“屬性克製”的安排。


    這讓陳沉再一次感受到了情報的重要性,也讓他更加迫切地希望盡快把薑河的“通聯電信”建設起來。


    ——但跟他的戰術總結一樣,這也是迫不得已要押後處理的事情,坐在東風兵團的會議室裏,他就隻討論一件事情。


    裝備,還是裝備。


    看著作戰指揮室裏參會的眾人,陳沉開口說道:


    “目前的情況我已經基本解釋清楚了,問題也非常清晰。”


    “現在我們迫切需要解決的,就是先進裝備從哪來、如何發揮最大戰鬥力的問題。”


    “在這一點上,我的思路是非常清晰的,就是把所有方麵的先進武器全部集中起來,集中到東風兵團一處,形成一隻能打得出去的鐵拳,阻擋敵人的攻勢。”


    “這個策略不容置疑,如果有不認同的,現在就可以退出討論。”


    說完,他掃射會場一圈,確認沒有人反駁之後,才繼續開口道:


    “那好,既然大家都認同我的方案,那麽我們就直接進入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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