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狗!”


    “明白!”


    早就已經蠢蠢欲動的哪吒如風一般竄進了修理廠,陳沉打出一個手勢,下達指令道:


    “哪吒,撲!”


    “汪!”


    哪吒如同回答一般吼叫聲,隨後衝進修理廠的後方車間。


    陳沉和李幫緊隨其後,有全身重甲的李幫頂在前麵,陳沉根本就不擔心可能從各個角度射來的子彈。


    或者說,其實在修理廠裏撞見槍手的概率還是相對比較低的,他們更需要擔心的,是隱藏在車間裏的炸彈客發現異常,引爆他手裏可能持有的炸彈!


    所以,整個行動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快!


    陳沉的目光快速掃過車間,距離爆炸點最近的兩名工人已經直接倒在了地上,顯然是被震撼彈巨大的聲光效應直接震暈過去了。


    而遠處有一人還在掙紮,陳沉知道這個時候對他喊話是沒有用的,於是便拍了一把李幫的肩膀,後者立刻竄上去,一記槍托讓那人徹底進入了睡眠。


    與此同時,距離震撼彈爆炸點最遠的、唯一還站著的一名工人已經被哪吒死死咬住,他的嘴裏不斷發出慘叫,想要掙脫,但經受過專業訓練的軍犬可不是路上那種隻會盲目撲咬的野狗!


    在李幫解決自己的對手的瞬間,哪吒已經將那人拖倒,隨後,它並沒有按照自己的本能死咬著不放,而是立刻鬆口重新下嘴咬住了那人的肩膀。


    “啊!!!”


    慘叫聲再次傳來,陳沉快速跑上前去,下令道:


    “哪吒,放!”


    哪吒令行禁止地鬆口,陳沉一腳踢在地上工人的肋骨下沿肝髒位置,劇烈的疼痛讓對方直接躬成了一個蝦米,陳沉不再管他,而是趕緊舉槍警戒。


    此時,2組已經完成了對大堂所有人員的控製,開始進入車間協助清理。


    很快,所有活動目標全部被識別,換班進入工廠的工人一個不漏,統一被按倒在地。


    這時候,距離陳沉下令開始進攻計算,也就隻過了1分鍾不到的時間。


    整個修理廠完全被控製,李幫帶隊對所有房間完成了搜查。


    ——事實上,整個修理廠也就三個房間而已。


    大堂,廠房,以及一個廁所。


    並不是因為規模太小,而是大部分工作區被設置在了露天的原子裏,最多也就是頭頂扯塊塑料布搭了個棚而已。


    這無疑給東風兵團的搜索和抓捕工作降低了難度,5分鍾之後,修理廠員工到齊,全部被押到了修理廠的大堂裏。


    陳沉沒有對這些人進行任何審問,因為他知道,臨時的審問是注定不會有結果的。


    “哪吒,搜!”


    蹲坐在一旁警戒的哪吒立刻跑了過來,圍繞著所有人嗅了一圈之後,最終鎖定了目標。


    陳沉走上前去一看,哪吒指示的,正是被震撼彈炸暈的工人中的一個。


    ——而很明顯,哪吒絕對沒有搞錯。


    因為哪怕不需要哪吒,陳沉自己都能在這人的身上聞到淡淡的硝煙味!


    這是非常典型的黑火藥的味道,別說狗了,哪怕是沒經過專業訓練的普通人,隻要過年放過鞭炮,都能聞出他身上的火藥味!


    果然,陳沉的側寫還是大致準確的。


    這個炸彈客應該確實是個新手,或者說,應該是個“野路子”的jd分子。


    “這個人帶走,其他人交給警察。”


    “把老板弄醒,問清楚他的身份。”


    “李幫,給傷者處理傷口,一會兒帶他去醫院,給他一筆錢!”


    陳沉快速做出安排,眾人也立刻行動起來,緊接著,一盆冷水潑下,還在“昏迷中”的老板不得不醒了過來。


    隻是簡單的幾個問題,陳沉便獲得了有關那個工人的基本信息。


    魯夫提,家住拉博塔郊區,家裏還有妻子和兩個孩子,是整個拉博塔、整個蘇拉威西、甚至整個印尼最普通的那種窮人。


    陳沉問清楚了魯夫提的地址,一旁的鮑啟借助地圖確定了具體的位置,思索片刻後,陳沉直接把老板拽了起來。


    “你跟我們走,去找他的家!”


    老板的臉上寫滿了驚恐,他說了一連串陳沉聽不懂的印尼語,陳沉微微皺眉沒有理會,而是直接把他拖出了門外,扔到了早就已經就位的陸巡上。


    與此同時,警方的人也已經趕到。


    ——他們姍姍來遲,就好像真的對東風兵團的行動一無所知一樣。


    實際上,陳沉早就已經通知了阿格斯,隻不過是因為信不過警方的效率,才選擇了讓自己的小隊單獨行動。


    要不然呢?


    等警察上門,先友好地跟老板溝通一波,然後再派人走進去慢慢搜?


    搜不搜得出來切不說,他們的人出現在門口的時候,說不定嫌疑人就已經警覺過來,處理完所有的證據、或者被其他人滅口了。


    隻有東風兵團這樣不講道理的突然行動,才能確保達成目標。


    當然,他們的行動方式確實是有些“過激”的,畢竟造成了很可能與此事無關的人員受傷。


    但,誰在乎呢?


    陳沉早就為他們準備好了預算,在印尼,隻要不搞出人命,就沒有錢不能解決的問題……


    很快,陳沉完成了與警方的交接,他挑了一名英語好的警官帶上車,隨後一行人按照老板的指引向拉博塔郊區駛去。


    看著車上的魯夫提,警官的表情有些驚訝,他扭過魯夫提的臉,開口對陳沉問道:


    “長官,確定是他嗎?”


    陳沉點點頭,回答道:


    “基本可以確定,他身上有火藥味,你聞不出來嗎?”


    “……能聞出來,我隻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什麽意思?”


    陳沉眉頭微皺,疑惑開口問道。


    “這很難解釋……但魯夫提是個老實人,他甚至是個良好市民。”


    “2007年的時候,他還因為舉報jd主義活動而得到過警局的表彰,那時候還是我親自給他頒的獎……他隻能會是炸彈客?”


    “良好市民?表彰?”


    除了司機,七座車上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扭過頭來。


    他們是真的沒辦法把這兩個詞和眼前的男人聯係起來,雖然的確有很多jd分子以“好身份”做偽裝,但眼前這個衣衫破爛的男人,顯然不是那一類人。


    也就是說,在這短短幾年的時間裏,他的心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從一個正義感十足的、站在jd分子對立麵的“好人”,轉化為了他們中的一員……


    看著眾人的表情,警官愣了一愣,回答道:


    “是的,良好市民表彰……不過是匿名的,因為涉及到eim成員……”


    “所以……這件事情沒有對外公開,但我知道。”


    聽到他的話,陳沉默默點頭,沒有再追問。


    車子一路前進,穿過拉博塔的“主城區”,沒幾分鍾就到了所謂的郊區,而實際上,這裏的郊區與常規意義上的郊區根本就不是一個概念。


    它完全沒有享受到來自城區的輻射效應,雖然拉博塔本來也不大,但城區和郊區簡直就是割裂開來的兩個世界。


    破敗到甚至是荒誕的程度,之前陳沉沒仔細看過,但現在,真正看到那些用樹幹和粗陋的木板搭建起來的房子,哪怕是對這裏的情況有所了解的陳沉,都體驗到一種沉重的“腐敗感”。


    這片土地正在死去,這片土地上的人正在死去。


    他隱約意識到,在這次的“襲擊未遂”事件背後還隱藏著更複雜的根源,但一時之間,他也沒辦法想得太深。


    按照修車廠老板的指引,車子在一棟跟周圍的房屋別無二致的木屋前停下來,東風兵團的所有人下了車,按照作戰隊形快速展開,楊樹和矮腳帶隊警戒,防備有可能到來的襲擊。


    附近地形空曠,他們有足夠的反應時間,在安全性上基本能夠保障。


    陳沉沒有讓魯夫提下車,而是留下兩人將他看住、把他的嘴紮好。


    臨下車之前,他看到了魯夫提眼裏濃重的絕望和不甘,但這並沒有讓陳沉的發生任何的情緒波動。


    他隻是好奇,好奇這個人的背後到底有什麽故事,好奇從他這裏,自己能挖出多大的一個“根”來……


    聽到人聲和車聲,魯夫提的孩子首先衝出門來——純粹是因為孩童的好奇心,但當他們看到東風兵團那一身令人望而生畏的裝備是,他們又立刻掉頭跑回了屋內,大叫“媽媽”,藏在了聞聲趕來的魯夫提的妻子身後。


    這個畫麵如果放在某些媒體的鏡頭之下,甚至有可能成為“年度最令人痛心的照片”,然後斬獲普利策獎。


    冰冷的槍口,厚重的盔甲,恐怖的麵罩,縱橫四溢的殺戮氣息……


    以及天真的兒童,滿臉警惕的母親,他們身後破敗的房屋,身上襤褸的衣衫。


    再加上母親手裏揮動著的用作武器的柴火,無論是衝突還是情緒,都可以說是直接拉滿了……


    但陳沉隻是一如既往地冷靜舉槍,用剛學會沒多久的印尼語大喊道:


    “離開,站到一邊!”


    “舉起手,放下武器!”


    “我們要搜查!不要傷害自己!”


    聽到他的話,魯夫提的妻子立刻丟下了手裏的棍棒,動作敏捷地拉著孩子躲到了一邊。


    這個動作並不難以理解,畢竟對她來說,這幾間破屋子裏的東西有什麽好守護的呢?


    陳沉給了李幫打了一個手勢,後者帶著跟來的警官把三人驅離到一邊控製起來,陳沉則帶隊進入房間,開始搜查。


    “安全!”


    “安全!”


    屋子隻有三間,搜查並沒有花費他們多少時間。


    在所謂的“臥室”的床下,陳沉找到了還未完工的土製炸彈的罐體、廢棄的電路板、以及數量不多的黑火藥。


    看到這些東西,陳沉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沒抓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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