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燭揉著小腿笑罵:“神經啊,誰結婚穿球鞋。”


    “這怎麽了?”周斯揚笑,代替她的手幫她揉腿,“你舒服就可以,裙擺大,別人看不到。”


    夏燭幾乎沒有考慮就把這項提議否決了,雖說穿高跟鞋是不舒服,但那麽好看的高跟鞋,不穿真的很虧誒,虧爆了!


    周斯揚往後,被靠在櫃架上,看她手舞足蹈描述剛剛試穿的那幾雙鞋有多好看。


    周斯揚抬手,指背碰了碰她的臉:“都買回來。”


    “嗯嗯?”夏燭停下比劃的手。


    相處久了,她有很多小表情都會刻在周斯揚的腦子裏,比如現在,被打斷時會露出的懵怔神情。


    周斯揚眸光微閃,眼睫半垂,笑了一聲,蹭她側頰的手往下,捏上她的下巴,傾身吻上去,低聲:“傻什麽?”


    夏燭舔了舔唇,往前輕輕碰上他的,親了下,如實:“你每次這麽財大氣粗的時候,我都還是會小小的震驚一下。”


    “嗯,”周斯揚慢條斯理的應聲,左手摘了眼鏡放在一旁的玻璃櫃上,捏著夏燭下巴的手轉為握上她的後頸,輕輕啄吻,“還想要什麽,周太太。”


    “都給你搬回家?”他說。


    呼吸微灼,夏燭被周斯揚說話時帶出的熱氣弄得癢,捂上他的唇,偏頭咬了下他的耳尖:“好多好多……”


    她輕輕嗬氣,在周斯揚再開口之前,在他耳邊輕聲道:“辦完婚禮,我們要個孩子吧。”


    她拿到了公司派外學習的名額,大概要在國外……進修一年?


    正好有這個時間。


    第84章 婚禮


    婚禮由專業團隊全權企劃,夏燭隻負責出個人,但當然,她不允許周斯揚隻出個人。


    婚禮選在國外某個風景很好的小鎮,旅遊聖地,當地有周家在那邊置辦的酒莊和葡萄園。


    很大一塊地方,規劃建設了五年,去年才完全竣工,被周斯揚從周永江老兩口手裏要了過來。


    建設上費了周永江不少心血,老頭不想給,被周斯揚兩句話堵回去,他說夏燭就喜歡吃這園子裏的葡萄,不給萬一跟他離婚,他就天天過來鬧,把周永江跟沈漱玉也鬧離婚。


    “……”


    老頭食指勾著老花鏡往下,眼神越過鏡片看坐在對麵沙發上西裝革履的男人,“你三歲??”


    沙發上的人抬手正了下領帶,依舊垂眸掃著手裏的文件,輕聲笑了下,聲線清懶正經:“您教的,為了婚姻穩固可以不要臉。”


    周永江:……


    周永江側身指著自己的鼻子問沈漱玉:“我什麽時候教他不要臉了???”


    沈漱玉坐在沙發扶手,一手拿著遙控器,正在調電視頻道,聞言側眸掃過來一眼,秀眉輕輕擰起,看著周永江說了句公道話:“你不用教,你是言傳身教。”


    周永江年齡往中老年上奔,內心卻越來越柔軟,當即老臉有點委屈:“老婆……”


    沈漱玉煩不勝煩:“別惡心我。”


    周斯揚合了手裏的文件,掀眸看兩人一眼,片刻後目光稍移,半是無奈半是愉悅地提了下唇。


    辦婚禮的前一周,夏燭坐在衣帽間跟周斯揚整理請柬。


    衣帽間的玻璃櫃前有軟榻,夏燭反坐在上麵,擺了各種腕表的玻璃櫃被她鋪的滿是請柬。


    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出聲抱怨:“我到底是怎麽想的,覺得要自己簽名才有誠意,我當時就應該咬死了要印刷!!”


    周斯揚從衣櫃前走過來,彎身在她身後,抽走她手裏的筆,再是坐在軟榻上,把她抱過來。


    他穿了黑色的長袖睡衣,前襟衣扣隻解了領口一顆,戴著眼鏡。


    周斯揚皮膚偏白,穿黑色居家服時更能感覺到,有種清冽的冷感。


    “不想簽就不簽了,剩下的都印刷,實在不行,不發請柬也可以,我讓羅飛給他們群發信息。”


    聲落,他又補充:“電子信息時代,發請柬浪費紙張。”


    夏燭噗嗤一聲笑出來,她盯著周斯揚的眼睛,覺得最幸福的相處模式大概也就是這樣了。


    他這人情緒穩定,脾氣又好的可以,偶爾懟人還特別逗樂,和他這樣的人相處,實在是很難不開心。


    夏燭也不想為難自己,從周斯揚腿上爬下去,拍著他的腿讓他讓開:“不行,朋友家人還是要親自寫,剩下的,什麽你的合作夥伴之類的我才不管,你拿去印刷吧。”


    周斯揚往後靠,單肘支在沙發的扶手上看著她,唇角噙了些笑。


    夏燭看到,抬腿踹他一腳:“你笑什麽?”


    周斯揚伸手握住她的腳踝:“動作幅度小一點。”


    夏燭也笑,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她想在去國外學習的這一年懷上小寶寶,再生下來,這樣兩不耽誤,所以最近半個月床頭櫃裏的那些子孫嗝屁袋都沒有再派上用場。


    不過最近準備婚禮也累,夏燭晚上洗完澡爬上床倒頭就睡,周斯揚碰她一下就會被打回去,先前幾乎每晚都會有的活動,近半個月倒是沒進行幾次。


    所以這孩子可能現在還沒有,不過周斯揚覺得為了她的身體著想,該注意還是要注意。


    婚禮按夏燭的想法,“流程”上一切從簡,但“布置”上不行。


    辦婚禮的地方是小鎮上最著名的教堂,哥特式高聳的建築從外型上看更像中世紀的古堡,再加上夏燭主紗的設計也趨於蓬鬆長尾的公主裙,有一瞬間,真的讓人覺得這場婚禮像是在城堡中舉行。


    沒人不想當自己世界的公主,或者是女王。


    婚禮當天,七點起床,十二點在教堂舉行儀式,在神父的祝福下交換戒指,親吻對方。


    教堂外連著偌大的草坪公園,政府出資建設,工作日對外開放,周末會租給當地舉辦婚禮的新人,用作婚禮場地。


    這片公園被周斯揚連著包下來兩天,當天下午來的賓客都在這裏用餐。


    相鄰的湖有做專門的垂釣地,不想做湖釣的遊客也可以坐在位置上觀賞表演,當地有名的交響樂團和歌舞團被請來助興。


    婚禮流程當時是夏燭拍板確認的,自然所有環節第一考慮的也都是怎麽讓她更舒服。


    她身上穿了純白色的魚尾禮服,從前場繞到後麵找周斯揚。


    為了省力,在教堂的儀式過後,基本就沒有夏燭和周斯揚兩個人的事了,就算是需要社交,也有周斯揚在,夏燭想不想參與都無所謂。


    她穿了幾個小時的高跟鞋,現在實在累,繞到周斯揚身後抓了下他的襯衣。


    周斯揚正在跟家裏一個侄子說話,男孩兒舉著手裏的冰激淩問他能不能給自己換個口味。


    感覺到有人扯自己,他往後掃了眼,伸手托住夏燭的手肘,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彎身對男孩兒指了指不遠處的應侍:“找他給你換。”


    周家在大姓家族裏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周斯揚光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弟弟妹妹……就有一二三四五六個。


    有的夏燭見的少,現在還沒分清,現在兩人身前站的這個就是。


    三四歲大,穿了黑色的燕尾服,頭發用發蠟打得很亮,猛一看有種違和的可愛。


    夏燭靠在周斯揚身邊,抬手對小男孩兒擺了擺,打招呼:“你好呀。”


    男孩兒兩個小短腿往後別著,捂嘴笑:“我叫周勤洲。”


    “嫂嫂還不記得我的名字,嫂嫂心裏隻有叔叔。”周勤洲指了下周斯揚,還是笑。


    話都說不囫圇的年紀,起哄人倒是挺順嘴。


    夏燭瞟了一眼身旁身旁的周斯揚,有那麽一點尷尬,她微微彎腰,正要跟周勤洲解釋沒不記得他。


    扶著她的男人已經先一步動作,他身上穿了材料和版型都很考究的深灰色襯衣,很簡單的款式,卻襯的他這個人更加斯文有禮。


    他俯身揉了把周勤洲的頭,疏懶的聲線,慢條斯理,帶點新婚的愉悅:“不記得我難不成記得你?”


    “等你以後娶老婆了,讓她記得你就行。”周斯揚道。


    周勤洲聞言皺眉,退後兩步,連連擺手拒絕:“不要不要,我媽媽天天在家裏揍我爸爸,我可不要挨揍,不要不要。”


    重複最後四個字的時候他臉上都是驚恐。


    夏燭被他的樣子逗笑,抬手杵了下身邊的周斯揚:“你二叔二嬸……在家天天打架啊?”


    感覺不像啊,夏燭雖然有點記不住這幾個小孩子的名字,但長輩還是能記清。


    印象裏跟周斯揚的二叔兩人吃過幾次飯,兩口子看起來感情還不錯?


    周斯揚從一旁扯過來一個高腳椅,讓夏燭坐上去,想了想,找了個很委婉的用詞:“你覺得我平時說話,有時候氣人…”


    他話沒說完,被夏燭接過去,直接換了詞。


    “你嘴挺賤的。”她看著他。


    她目光炯炯,說著五個字時無比認真,把看著她的周斯揚逗笑了。


    他抬手,右手食指剮了下她的臉,低聲笑,慢慢悠悠:“怎麽說話呢。”


    夏燭把周斯揚的手拉起來放在自己的頭頂,讓他幫自己整理頭發,眯眼對著他的目光,微揚下巴,一副得逞的笑:“不是嗎?”


    周斯揚順著她的意思,幫她把頭頂的碎發順好。


    她戴了幾個月前在海島時,他送她的那個皇冠。


    五彩而絢爛的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繽紛的色彩。


    夏燭托著下巴回憶:“那時候剛結婚,你跟我假裝約會,我們兩個去中寧前麵那條街吃餛飩,我當時害怕你,坐下的時候主動問你能不能吃這種餛飩……”


    夏燭越想約氣,忽然插起腰:“你問我這餛飩是不是包的人肉,你不能吃。”


    周斯揚想起來,眼眸裏染了笑,眼看夏燭氣得要在高腳椅上站起來,伸手按了她的肩膀道歉:“我錯了,我不該那麽說話。”


    “那你應該怎麽說?”夏燭指著他,耀武揚威。


    周斯揚按著她的肩膀,輕拍了兩下,從一旁架子上幫她拿了蛋糕,一本正經:“我應該說就算是人肉我也吃。”


    “周斯揚!”夏燭提聲。


    周斯揚握住她要打自己的手,輕笑:“但吃了咱們兩個可能都會被抓起來。”


    已經找應侍換了冰激淩的周勤洲跑過來,遙遠看到漂亮的嬸嬸也在對著叔叔揮拳。


    他舔了口勺子,木楞楞看著兩人,奶聲奶氣:“你們怎麽跟我爸爸媽媽一樣打架呀!”


    夏燭收手,隨後聽到周斯揚說:“我二叔跟我說話氣人程度差不多。”


    夏燭瞥他,悄聲總結:“怪不得總挨打。”


    聲落,遠處響起如雷的鼓掌聲,當地的民謠歌手鞠躬,為大家獻唱,舒緩的樂曲,娓娓道來的情歌調子,出聲的第一句就是對愛人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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