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淩悅衣袖中的手緊緊握拳,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她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但仍在心中反複提醒自己:不能鬧,不能慌,蘇婧瑤若是明目張膽的爭寵,隻會讓君澤辰厭煩。


    此時,水凝殿一個二等宮女低著頭,小心走了進來。


    “殿下,奴婢受側妃吩咐,前來傳達消息,側妃想要您去一趟水凝殿,側妃從小害怕打雷,此時正心慌睡不著。”


    宮女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頭始終不敢抬起。


    “大膽!雷雨天氣,殿下若是此時去水凝殿,若是著了涼,側妃可擔待的起?”


    淩悅怒目圓睜,柳眉倒豎,臉上滿是憤怒之色,她猛地向前一步,指著宮女大聲嗬斥。


    “側妃既然怕打雷,就多讓幾個宮女陪著。”


    君澤辰也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膽子這麽大,公然來棲鸞殿搶人,但是君澤辰本就不想留在棲鸞殿,此時有了借口,便就想應下。


    “無妨,側妃身嬌體弱的,既然她害怕打雷,孤便去看看她。”


    君澤辰邊說邊伸手拿過外袍,動作迅速而果斷。


    淩悅驚愕地看著君澤辰。


    “殿下.....”


    他根本就不給她留絲毫顏麵!


    她是他的太子妃,卻被一個妾室公然上門搶走夫君。


    “孤知道你大度,側妃入府不久,還不太懂規矩,你不要太過介懷。”


    “早些安歇,今晚不必等孤了。”


    君澤辰安慰了下,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安順跟在殿下身後,大氣都不敢出,低垂著腦袋,心中卻在不停地翻騰。


    隻覺得東宮的天真是要變了。


    側妃竟然敢公然在棲鸞殿搶人,這膽子也太大了!


    可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殿下竟然真的就這麽丟下太子妃,要去水凝殿。


    幸好他並未阻止水凝殿的人進棲鸞殿,否則.......


    想到這兒,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做錯決定。


    等君澤辰一身水汽到了水凝殿,他邁著大步,徑直往寢殿走去。


    穿過層層綺旎的帷幔,帷幔在他經過時輕輕搖曳,走到床邊,此時床帳也完全散落了下來,君澤辰抬起手,將床帳提起,這才看到床上的情景。


    蘇婧瑤抱著自己的膝蓋,整個人縮在床角,頭也深深地埋進了手臂中,嬌小的身軀微微顫抖著。


    突然,一陣震耳欲聾的雷聲再次傳來。


    蘇婧瑤整個身子猛地顫抖了一下。


    “很害怕?”


    君澤辰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寢殿的寧靜,在這安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蘇婧瑤抬頭看見他,先是愣了愣,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後從床角移到床邊。


    她抱緊男人的腰,聲音帶著哭腔說道:“殿下,妾還以為您不會來了。”


    君澤辰看著她楚楚可憐、害怕至極的樣子,原本覺得今晚怕打雷隻是她裝的,可此刻看著她這般模樣,又覺得似乎是真的害怕。


    蘇婧瑤抱著他好一會兒才緩緩鬆開,雙腿交疊著坐在床上,神色帶著些許忐忑。


    “殿下,妾今日是不是做錯了。”


    君澤辰也坐在了床邊,臉色依舊嚴肅,沒有因為她可憐的樣子而露出半分憐惜。


    眼神平靜無波,淡淡的語氣中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你是不是每次都知道錯,但每次都要做?是覺得孤一定不會罰你?”


    “妾沒有這樣想,殿下誤會了。”


    “妾害怕打雷,心很慌,殿下摸摸?妾真的不是故意的。”


    蘇婧瑤伸手抓住君澤辰的手,不由分說地放到自己的心口,眼神直直地看著他,帶著一絲倔強和祈求。


    老男人想必上輩子端莊的、可憐的女人都看多了,但是他對後宮女子向來不親近,他的後宮中絕沒有驕縱的女子。


    蘇婧瑤就要驕縱到這個男人一步步降低自己的底線。


    隻是走這個路線她唯一擔心的就是皇後,皇後可不喜歡這種寵妃做派,但是蘇婧瑤現在最重要的目標是君澤辰,隻能先想法子將君澤辰搞定。


    “沒有下次。”君澤辰冷冷地說道。


    蘇婧瑤委屈地撇了撇嘴,“知道了。”


    不可能。


    “妾知道殿下習慣了在毓德殿安睡,今晚,殿下可否陪著妾,等妾睡著了再走?”


    蘇婧瑤再次懇求,眼神中滿是期待。


    君澤辰沒有立刻答應。


    隻感覺自己似乎對她的每一個要求都在不由自主地同意。


    但是今晚他來都來了,難不成就這麽直接離開?


    他的內心陷入了極度的糾結之中,仿佛有兩個小人在激烈地打架。


    一個勸他趕緊回毓德殿的黑小辰,雙手叉腰,大聲說道:“你是帝王,既然上輩子就決定了不留宿後妃寢殿,決定要雨露均沾,就不要對某個女子特殊。”


    另一個勸他留在水凝殿的白小辰不甘示弱,據理力爭:“帝王也有自己的喜惡,這麽多女人,總有幾個是你更喜歡的,蘇婧瑤樣貌出眾,性格俏皮,才華橫溢,不都是你喜歡的?既然想留下就留下。”


    黑小辰,揮舞著手臂,急切地喊道:“帝王若是偏寵,女人隻會得寸進尺,恃寵生嬌,惹出各種事端,到時候不是更心煩?”


    白小辰又道:“你上輩子雨露均沾的時候,後宮的事端也沒少呀!這女人不是挺對胃口的,難不成還要委屈自己去別的女人那裏不成?”


    黑小辰憤怒反駁:“女人驕縱之後會爬到你頭上,到時候舍不得罰讓她變得囂張跋扈,如何收場?”


    君澤辰煩躁地聽著這兩個小人在耳邊爭吵不休,腦袋都快要被吵炸了。


    蘇婧瑤見他久久不回應,心裏覺得莫名其妙,她的要求很無理嗎?


    正想著,突然,一道耀眼的閃電透過窗戶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她嚇得渾身一抖,迅速縮進了君澤辰的懷裏,滿臉的驚恐和不安,不滿地嬌嗔道:“殿下!”


    君澤辰幾乎是情不自禁地就伸出雙臂圈住了她,將人抱進懷中輕聲安慰,嘴裏脫口而出了一聲“嗯”。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心中暗驚,這女人對他是不是影響太大了?


    第225章 她勾引他?


    那日,雷雨交加,天空似被墨染,蘇婧瑤將君澤辰叫來水凝殿。


    君澤辰倒是依言而來,一直陪在一旁,直至蘇婧瑤沉沉睡去,才悄然離開。


    然而,蘇婧瑤卻疑惑又不滿,那天雨勢那般凶猛,倘若不是她派人前往棲鸞殿將他叫來,君澤辰不就歇在淩悅那裏了嗎?


    反過來歇在她這裏,難道就如此令他抗拒?


    蘇婧瑤有時覺得君澤辰對自己甚是寵溺,但凡她有所求,大多都能得到應允。


    可有時又覺著他心如磐石,冷硬無比,更是個自製力強到令人咋舌的人。


    或許,在他內心深處是想要留下的,隻是他所謂的原則,長久以來的習慣,總會驅使著他壓製感性的衝動,永遠隻做出最為理智的抉擇。


    這恰恰是蘇婧瑤最為苦惱之處,這個老男人實在是難以捉摸!


    難搞。


    自那日起,也不知君澤辰究竟作何想法,竟有近乎十來日未曾踏入後院。


    蘇婧瑤不能坐以待斃,淩悅已然與皇後商議著納妾之事,若自己再不爭取些寵愛,又怎能得償所願?


    淩悅也比想象中難以對付,如今後院中隻有她們二人,不管是淩悅還是她,都無法明目張膽做什麽。


    淩悅也是心如止水,淡定得很,幾乎不管君澤辰歇在哪裏,隻每日都跟著嬤嬤處理後院事務,或者去坤寧宮找皇後。


    蘇婧瑤看著遠處沉思。


    也許,淩悅提前選些人進來,後院越熱鬧,更方便她行事......


    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君澤辰,淩悅就等著其他女人入宮再解決。


    “妙雲,做一碗安神湯,我們去毓德殿。”


    待蘇婧瑤帶著精心準備的安神湯來到毓德殿時,君澤辰並未如她所想般在案前批閱文書,而是慵懶地側臥在榻上,手中捧著一本書,神情悠然。


    所以這男人就是故意躲著她是吧。


    蘇婧瑤正巧瞥見了這本書的封麵,竟然是《周易》!


    果真是個老男人,哪個正值弱冠之年的男子會研讀哲學?


    至少在這個年紀的君澤辰,應當翻閱的是史書、政論,或是兵法才對。


    也難怪他心智如此堅定,成天研讀《周易》,腦海中所想怕是盡是陰陽平衡、順應變化、合理決策之類,又怎會將兒女情長放在心上。


    蘇婧瑤在心中暗自輕歎一聲。


    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乖巧可人的笑容,款步走到君澤辰麵前,微微欠身。


    “參見殿下。”


    “妾今日特意為殿下做了一碗安神湯,殿下這十幾日皆在毓德殿操勞政務,想必身心俱疲,希望這安神湯能為殿下消除些許疲倦。”


    君澤辰目光移到她身上,“你做的?”


    蘇婧瑤眼神閃躲了下,輕輕“嗯”了一聲,快熬好的時候她一直在旁邊看著,那就算她做的了。


    君澤辰見她那樣子就知道在騙人。


    “放著吧,孤此刻沒什麽胃口。”


    宮中這些安神湯他早已喝得膩煩,原本以為真是她做的,他就賞個麵子喝一口,若不是,那他提不起半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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