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這樣的舞能刻下嗎?”劉嘉觀之意猶未盡,不確定的詢問劉挽。


    劉挽一怔,青色,天青色呢,青花瓷。那是何等高要求的工藝才有可能燒成,要是配上這樣的舞,必然為世人所追逐。


    “試試。”劉嘉的提議讓劉挽如同醍醐灌頂,劉嘉立刻順勢道:“要是成了,二姐,算是給我的嫁妝?”


    劉挽當然不會忘記她跟劉挽提過的,給她準備嫁妝的事兒,鋪子隨便劉嘉選。


    “還不一定能弄出來。”劉挽趕緊解釋,她不能坑劉嘉,“其他的鋪子你都能選。姐姐出嫁的時候我也送了,等將來據兒成婚也會有他的一份,你放心大膽的挑。”


    劉嘉最喜歡劉挽公平大方的語氣,解釋道:“二姐專門為我一句話讓人去弄的,我就想要這個。錢啊鋪子的,我又不缺。二姐明裏暗裏掛在我名下的不少。用不著我另外再挑。”


    被劉挽富養大的劉嘉,對自身擁有的一切很滿足,比起對各種奢侈的追求,她反而很是滿足眼下所擁有的一切,並沒有想要得到更多。


    劉挽回頭打量劉嘉半響,得到劉嘉肯定的笑容,重重點頭道:“也罷。”


    心裏暗暗下定決心,青花瓷,定要想法子讓人弄出來,弄成功!


    “冠軍侯。”霍去病走進來時,一旁的人紛紛見禮,劉挽和劉嘉聞聲抬頭,霍去病的視線無聲落在劉嘉身上,不知怎麽的,劉嘉不禁收回抱住劉挽的手,正襟危坐。


    “表哥來得不算晚,剩下的舞一道欣賞。”劉挽並非沒有察覺,隻是他們各有各的相處方式,她要是插手管得太多,極有可能適得其反。


    霍去病同衛子夫和劉據見禮,劉據雖為太子,對霍去病何嚐不是心存敬畏,不敢生受喚一聲表哥,霍去病頷首回應劉挽道:“你要一舞?”


    劉挽一愣,“從何說起?”


    “此情此景,不好嗎?”霍去病知曉劉挽的喜好,從舞台的布局到台上那些人跳舞的衣裳和傘,都證明劉挽的用心,而且從中更讓霍去病看到劉挽的歡喜。


    “二姐跳舞,跳一個。”劉嘉本來不太樂意的,她怎麽讓霍去病嚇住了?結果聽到霍去病的提議,劉嘉高興無比,劉挽跳一個舞?她想看!順便讓她看看,某些人的心思。劉嘉的視線落在霍去病的身上,並不認為霍去病的提議純屬心血來潮。


    第397章 表哥覺得好看嗎?


    劉挽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他們真行,想一出是一出。張口待要拒絕,劉嘉抱住劉挽的胳膊,深得劉挽真傳的撒嬌道:“我要看, 我就要看二姐跳舞。二姐跳一個。我知道二姐肯定會。”


    沒有由來的信任, 叫劉挽一時無法拒絕。


    好在, 一旁的霍去病難得的給到劉嘉一記讚許的眼神, 劉嘉其實很想提醒霍去病,誰為的誰, 誰心裏有數, 她需要霍去病的肯定?


    不過, 小心思好多的表哥!


    劉嘉心裏默默補上一句, 霍去病似有所覺,立時間神色既變得不善。


    好不容易心裏攢起某種氣勢的劉嘉,在霍去病一記眼神下,瞬間煙消雲散, 快得讓劉嘉都想不起, 方才她想了啥?


    “二姐也會跳舞嗎?”劉據聽一耳朵,興奮無比的追問,又透著期許。


    整個大漢的風氣,高興時跳個舞,喝多時也跳個舞,自上而下都是載歌載舞的。劉據沒有見過劉挽起舞, 分外好奇劉挽舞跳得怎麽樣。


    “你覺得二姐有不會的?”劉嘉對劉挽的信任是盲目的, 在她記憶中, 不管哪一種本事, 都沒有劉挽不會的, 劉挽非常的厲害!跳舞是難事?


    劉挽汗顏無比,不得不提醒一句道:“我不是樣樣都會,樣樣都懂。”


    “二姐說一個。”劉嘉聞言立刻表示願意聽劉挽說道說道,她是不會的啥。隨後又覺得此事無關緊要,拉起劉挽推人道:“二姐,我要看你跳舞,你跳一個,跳一個嘛。說好的哄我,難道不應該如我所願?”


    不得不承認,劉嘉素來懂得順竿子爬,反正劉挽本身又寵她,她要是不懂得順勢為之,未免太傻了!


    “我也想看。”劉據雖然疑惑劉挽會或者不會,但既然劉嘉認定劉挽是會的,他拭目以待。


    霍去病雖不作聲,眼神眉宇間,無一不在向劉挽表明他的期待。


    連一直由著他們鬧的衛子夫此時也笑笑道:“既是自家人一道玩玩鬧鬧的,你跳一個?”


    這回劉挽完全無法拒絕,跳舞嘛,劉挽確實不算不會,日常不跳而已,都想看,跳唄。


    劉挽打定主意,並不再遲疑,趁著還能動,該謀劃謀劃,該玩且放鬆的玩玩,誰知道她還會不會有下一世當人的機會。


    從來都懂得珍惜生活的劉挽,換上那漸變色的天青衣,很快執傘而出。舞是跟先前舞伎們跳的舞差不多,回旋,翻轉,以傘掩麵,劉挽的身體自小習武的,對很多人而言極難做到高難度動作,於她而言算不上難。煙雨朦朧,燈籠映照之下,那回眸抬首的人兒,如同神女一般聖潔。含笑之間,無一不攝人心魂。


    衛子夫因相貌出眾為劉徹所喜,能讓劉挽見色起義的容貌,自是上乘,因而劉挽姐弟幾個都容貌俊麗。


    劉挽集合劉徹的長處,高挑的鼻梁,炯炯有神的雙眼,未笑時自有威嚴,然低眸含笑的那一刻,宛如寒冷臘月裏的一縷陽光,照入人的心間,令人暖意乍開,叫人恨不得緊緊的握在手裏,再也不鬆開。


    劉嘉欣賞之時,不忘偷瞄霍去病幾眼,絕不會錯過霍去病的任何神色,如癡如醉,渾身上下那似是被驅散所有寒意的溫和,叫劉嘉觀之心中生喜。


    她就不信,她家二姐如此出色,自家表哥當真沒有生出半分別樣的情誼。


    哼,不開竅時不懂不假,劉嘉相信當劉挽為霍去病吸取身上的毒血時,那一刻的霍去病絕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不懂。


    聽說不開竅的人開竅後便無師自通某些技能,霍去病觀舞能想到劉挽,何嚐不是心中生出企盼,畢竟,女為悅己者而舞,大抵有人也想知道,劉挽更多的一麵。


    所以,接下來霍去病還會如何?她且拭目以待。


    劉嘉在打量霍去病時,衛子夫何嚐不是也在打量霍去病。


    有些心思,母女二人不說破隻是不說破,實則一樣。


    這些年,霍去病看劉挽的眼神漸漸變得不同,不說破的衛子夫,既因劉挽不想,也因為霍去病曾發下的宏願。


    比起其他,衛子夫念及劉挽從小吃過的苦頭,婚事上,如果劉挽當真不願意提及,便不提。


    若說前些年衛子夫還急,觀劉挽半點不焦慮,每日歡歡喜喜的安排每一天,忙不完的事,高興得亦不掩飾。衛子夫也漸漸想開,嫁人,無非要尋一個依靠罷了,世間的女子多苦,嫁人是第二次投胎,能改變女子的後半生,因而女子們費盡心思想要衝破生來套在她們身上的階級障礙。


    可這一切,劉挽都不需要。


    劉挽既不依靠嫁人改變命運,她更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偶爾衛子夫會想,或許劉挽該喜歡上一個人,懂得情/愛的滋味,才算不虛此生。可是,喜歡一個人很好嗎?嚐過所謂的滋味又有多好呢?


    每個人生來都不一樣,不應該被人定義。衛子夫的人生由不得她做主,劉挽的人生能由劉挽完全說了算,不好嗎?


    想開後的衛子夫再不急了。旁人在她麵前再談論起劉挽的婚事怎麽至今沒有定下,或許有人話裏話外的意思都在指出劉挽和霍去病之間的事是不是成不了,畢竟霍去病既發出匈奴不滅,何以家為的心聲,霍去病的心裏未必有劉挽呢。


    一個是親女兒,一個是親外甥,難為衛子夫不急。


    想看衛子夫笑話的人存的都是何種心態,衛子夫在宮中沉浮多年,心中有數。


    觀衛家之勢越大,霍去病取衛青而代之,成為劉徹最寵愛的臣子,不是沒有人想挑起衛青和霍去病的爭鬥,畢竟衛家內部起了爭鬥,得利的永遠是外邊的人。


    在衛青那兒不是沒有人說霍去病的不是,畢竟霍去病的性子一向張揚外露,又是一個從來不肯吃虧的主兒,大勝而歸後的霍去病既被封為冠軍侯,霍去病接受所有人的誇讚,更毫不掩飾對於一些將領的輕視。


    況且,霍去病在軍中行事和衛青截然不同,衛青能與將士們同甘共苦,霍去病卻不然。一個上戰場帶廚子的將軍,他是第一個,劉挽算得上第二個。不過,霍去病對軍中諸將的直言不諱,更免不得引起不少老將的不滿,種種情況下,霍去病不如衛青在軍中得人心,難免更有無數居心叵測的人企圖讓他們甥舅相鬥,好讓他們漁翁得利。


    可惜,衛青不為所動。


    如此一來難免有人將主意打到衛子夫的身上,畢竟霍去病和劉挽之間,誰都認為他們是天生的一對,早該定下的婚事,說來都因霍去病那一句匈奴未滅,何以家為而擱淺。當娘的樂意自家的女兒被人晾著拖著。


    無奈這些將心比心的人如何也是沒有想到,劉挽多年的肆意自在,她的歡喜,讓衛子夫並不認為成婚與否再有從前她所認知中的重要。況且,懂得情/愛之苦後的衛子夫反而越發覺得,劉挽若能一生都不懂一個情字,最好不過。


    而霍去病啊!他怕是漸漸的懂了,有時候衛子夫分明從霍去病的眉宇間看懂了他的無奈。他是懊惱劉挽的不懂的吧!


    衛子夫思及多年前的鬧心,很是以為霍去病能夠有這樣懊惱的時刻,非常好!


    “好看嗎?”正經的舞,劉挽沒有學過,大抵見多識廣,初學的。


    一舞畢,劉挽顯得很是無奈的走過,傘在手中,不甚確定的詢問。


    劉嘉笑眯眯的上前,站在劉挽的身後,不等劉挽反應過來的將劉挽手中的傘擋在前麵,然後給劉挽轉過身,再然後,將傘緩緩拿起,劉挽莫名不矣,待傘慢慢的移開,劉挽的視線措不及防的和霍去病對上,那一刻,霍去病的眼中顯露太多的情緒,卻讓劉挽深陷於其中。


    “好看嗎?去病表哥?”相顧無言時,劉嘉從劉挽的手裏拿過傘,斷不可能錯過他們四目相對時的情緒,劉嘉掩口而笑,輕聲相詢。


    被劉挽一問,劉挽和霍去病不約而同的別過頭,霍去病鄭重的稱讚,“好看。”


    嘶,言語中的真誠,落在人的耳中最動人心。


    “就你最胡鬧。”劉挽的耳根微微泛紅,回頭嗔怪劉嘉一句。不料劉嘉側過頭透著挑釁的問:“二姐和表哥都不懂?”


    不懂才怪。


    聽劉挽論起男人時是怎樣條條是道,斷不可能不懂。


    懂,並沒有外露,有沒有一種可能,劉挽藏得深?


    劉嘉相信劉挽絕不是一個不懂情/愛的人,對霍去病的感情,她不好說,但可以確定,劉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怎麽?”劉挽揚眉問,她為哄劉嘉費盡心思,劉嘉意欲何為?


    “不怎麽,不怎麽。二姐開心就好。”劉嘉有了答案,並不打算強迫劉挽做任何事。


    在劉嘉認識的人裏,劉挽是最目標明確的人,正因如此,劉挽要什麽不要什麽,她會自行想辦法爭取。用不著劉嘉在一旁諸多摻和,更不需要她告訴劉挽該如何行事。


    劉挽一頓,劉嘉的心思雖然不怎麽在正事上,對人,對情,她有別於旁人的敏銳。正因如此,小小年紀才能對蕭定一見鍾情,定下婚事。嗯,這一點,算是完美遺傳劉徹嗎?


    第398章 打架了


    劉挽為自己一閃而過的念頭有些汗顏。


    “謝謝二姐哄我高興, 我現在很高興了。不知道表哥高不高興呢?”劉嘉確實不想為難劉挽,但是在為難霍去病的事情上,劉嘉相當的熱衷。然而話音剛落下,霍去病一記眼刀子又甩過來, 十分不善, 嚇得劉嘉又慫得縮回去道:“表哥又沒有不高興, 肯定高興的, 肯定高興。”


    自說自話,也是沒誰了。


    劉挽輕笑出聲, “你至於怕嗎?”


    劉嘉在這點上完全不想跟劉挽討論, 啥叫至於怕嗎?


    霍去病的威嚴, 那是自小到大日積夜累而成的, 劉嘉在他的跟前,全然生不出一丁點反抗的心思,劉挽難道不懂?


    又菜又愛玩,說的正是劉嘉這樣的人。


    “表哥, 霍光能帶過來和我一起讀書嗎?”劉據突然冒出一個懇求, 霍去病立刻問:“為何?”


    劉挽同樣好奇。


    劉據解釋道:“前幾日我偶然碰到他,他很聰明。”


    讚許霍光的太子殿下,並沒有讓霍去病為此而點頭,劉挽側過頭問:“我回長安至今都不曾見過他。”


    霍去病平靜相詢,“為何要見他?”


    縱然他們是同父的兄弟,那又如何?


    “你不知我為何將霍光帶入長安?”霍去病與劉挽坦然相對, 在外人麵前須得裝, 他們相互用不著, 霍去病一句話, 劉挽定然明白何意。


    劉挽不吱聲, 劉據有些茫然,沒能馬上反應過來霍去病言外之意。


    “比起霍光,陳謙雖長他幾歲,是個心正的。”霍去病提議,劉挽的腦子立刻搜索陳謙的種種,劉據思及上回在甘泉宮,衛少兒當時有意踩劉挽抬高霍去病,正是這位出麵製止衛少兒。作為陳掌的長子,陳謙表現是不錯的。隨後劉據又想到陳掌,陳掌這個人,和衛少兒在劉據眼裏,他們夫妻很是相配。


    聽聞陳掌此生最大的宏願是複祖上的爵位,正因如此,陳掌費心鑽營,終於如願以償的陳掌,沒有忘記大部分的功勞都在劉挽,對劉挽的話越發奉若神諭。正因如此,對衛少兒是又哄又要管,他沒本事,並不希望兒子以後沒本事,陳謙這個長子,陳掌寄以厚望,陳謙亦不複眾人所望。


    “心正?”劉挽不得不問,霍去病道:“有祖上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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