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劉挽麵上認真的點頭道:“隻要她們不找我麻煩,我才不想理他們。鹽務的事,練兵的事,讀書的事,我忙得恨不得一天能多上十二個的時辰,才懶得理他們。”


    這一點劉徹看在眼裏,知曉劉挽的忙碌。


    “況且,她們爭的是父皇的寵,我不能不說爭,但就算父皇不寵著我,我也不是過不下去,我對父皇好,也希望父皇能對我好。可如果父皇對我不好,我會傷心難過,但我也不會因此活不下去。我是父皇的女兒,是大漢的公主,我同樣也是劉挽。我的世界裏有萬千黎民,我夢想的是將來可以出擊匈奴,安定天下。內院之爭,非孩兒所願。”劉挽明明白白的告訴劉徹,她會在意劉徹,也會努力爭寵,因為那可以方便她行事。但是,如果她付出之後依然沒有辦法讓劉徹把她這個女兒放在心上,她又不是隻為劉徹一個人而活。外麵的世界何其廣闊,縱然沒有劉徹的撐腰,劉挽如今已經開辟出一條條的路,將來也不會過得太差。


    劉徹挑挑眉問:“朕聽出來了,你要是傷心了就要將朕這個父皇拋之腦後?”


    “父皇和娘生我育我,縱然你們記不得生養之恩,孩兒都會記得。同樣,孩兒對父皇和娘好,因為你們是我的父母,不管你們對我好與不好,我都會待你們好。傷心又不是放棄。父皇一輩子都是我的父皇,我會一輩子保護父皇,不許任何人傷害父皇,我也不會傷害父皇。”劉挽瞪了劉徹一眼,控訴劉徹曲解她的意思,“我傷心也得告訴父皇,我才不會讓父皇太愜意。”


    【作者有話說】


    還有還有~


    第225章 共識


    額, 劉徹相對滿意於劉挽的答案。


    雖然劉挽對劉徹說的話嗤之以鼻,但方才她說的卻是句句發自肺腑。


    無論如何,這些年劉徹待她很是不錯,哪怕其中有多少算計和真情, 將來劉徹會不會因為別人而對她生出不喜, 然劉挽都會念著生養之恩。她總不能因為劉徹沒把她當成最寵愛的女兒就為此恨上劉徹吧, 那也說不過去。


    沒有人天生就該對一個人好, 哪怕是父母也一樣。


    所以在這些年裏劉徹寵她縱她,讓劉挽可以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憑這些年劉徹待她的好, 劉挽覺得足以讓劉挽感謝劉徹一輩子, 也敬重劉徹一輩子。


    “好孩子。”劉挽那一句會保護他, 也永遠不會傷害劉徹的話,劉徹聽得心下感動無比。


    劉挽道:“這回的事,我能不能跟父皇提個要求,父皇寵誰是父皇的事, 孩兒不想插手。但不管父皇寵著誰, 能不能請父皇讓她們離我遠點。我不想讓父皇做取舍,那是讓父皇為難的事的。可是要我像對父皇和對娘一樣待她們,我做不到。父母生養之恩比天高,比海深,誰也比不上。在我心裏誰也沒有資格跟父皇和娘比。我絕不能像對父皇和對娘一樣的待她們,梁美人如是, 以後的哪一個妃嬪也如是。不過, 我也會避開她們, 絕不會對她們不敬。”


    問題發生了一次, 劉挽也是完全不想再碰上, 那要怎麽辦?把話說開,請劉徹把規矩立好!


    劉挽小心翼翼的瞄了劉徹一眼,把她想出來的法子向劉徹一提。


    劉徹瞧著劉挽隱含懇請的神色,劉徹最喜歡的莫過於劉挽那一句,他和衛子夫在劉挽心中的地位無人可以取代。


    要是隻有他一個更好了。


    然劉挽都說了生養之恩,哪能隻有他一個父親。


    劉挽並沒有做錯的。


    沒有錯的劉挽,讓劉徹如何怪罪?劉徹想了想覺得劉挽的提議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


    “父皇因為我請父皇下決定不高興,我不想再有第二回。”劉挽表明她是很在意劉徹心情的女兒。雖然她擔心的分明是在和劉徹之間,因為劉徹一個又一個的新寵,他們父女的關係會因為一些外在的矛盾產生隔閡,既如此,不如先把話挑明。同樣的事,不能再有第二次。


    “依你的。”劉徹鬆口也覺得那是一個好法子,末了一眼望華刻,“往後記得叮囑。”


    華刻聽得也是汗淋如雨,大概也隻有劉挽敢跟劉徹提這樣的要求,也隻有劉挽才能讓劉徹答應。


    “父皇最好,父皇最好了。”劉挽如願以償,又高興的給劉徹灌迷湯。


    劉徹無奈的望著劉挽,想的是關於劉挽的種種。


    不可否認,劉徹這一輩子從來沒有一個人像劉挽一樣純粹的為他付出,事事以他的利益為重。包括他的父母在內,都有他們各自的算計,他們都做不到事事以他為先。


    劉挽就不一樣了,從劉挽開始謀劃,不可否認劉挽得利,但最先得利,而且得利最大的人一直是他。


    做每一件事,劉挽都會先想劉徹是否得利。在他們父女的關係上,和別人不同的點在於,旁人考慮的是從劉徹那裏索取,劉挽是對劉徹付出,且是不求回報的付出。梁美人的事,劉徹最不高興的莫過於,在那一刻劉挽沒有像以前那樣一味付出,而是開始向劉徹索取。


    是,劉徹清楚的知道是梁美人挑釁在先,若非如此斷不會有後麵的事。但劉徹感受到劉挽在那一刻對他提出了要求,讓他在梁美人和劉挽之間選擇。也是在那時,劉徹覺得劉挽也長大了,不懂得體諒他這個父親了。一瞬間,劉徹心情不好了。終究連劉挽都變了嗎?


    然而在劉挽的哭訴之後,劉徹才想起來,劉挽也是一個人,她可以對劉徹付出無怨無悔,因為他是劉挽的父親。有資格讓劉挽掏心掏肺付出的人,除了一個劉徹之外隻有衛子夫。


    那不應該嗎?


    如果隨便一個人都可以得到劉挽的掏心掏肺,不斷付出,劉挽成什麽了?他這個當爹的又成什麽了?


    恨不得在劉挽的心裏他是獨一無二存在的劉徹,也不樂意劉挽待每個人都好。那,為免讓別人在他們父女之間鬧騰,立好規矩挺好。宮裏的女人再好,都不及劉挽。他是也要避免麻煩。


    父女達成共識,都高興了。劉挽身體一好,半刻都閑不住,另有一個也同樣閑不住的人扒上劉挽。


    “二姐,二姐,我也想騎馬,我也想騎馬。”這個人正是劉嘉,劉嘉和劉挽不一樣,她是難得出一趟宮,出來了,她沒膽子纏劉徹帶她玩,霍去病也不可以,唯一的人選隻能是劉挽。


    劉挽一聽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對,你和姐姐都沒學過騎馬。”


    “對啊對啊。”自小跟在衛子夫的身邊,她們和劉挽的差距相當大的。劉嘉巴巴的瞅著劉挽。


    虧得劉挽請平陽長公主她們在處理安容處的事情時帶上衛長公主和劉嘉,否則兩人更是直接被鎖在漢宮之內,連外麵的世界都難得窺見。


    “走。”劉挽想起,無二話,回頭衝華柬吩咐道:“去請姐姐來一趟,就說我教她騎馬。”


    華柬得令立刻前去請人。


    衛長公主正陪著衛子夫照看劉據,一聽劉挽說要教她騎馬,衛長公主的眼中閃過一道亮光,本能看向衛子夫,衛子夫笑道:“快去吧。”


    “是。”衛長公主想去的,她也想試試縱馬馳騁的感覺。


    等衛長公主到的時候,劉挽帶著劉嘉跑上好幾圈了。


    “大姐,大姐。”劉嘉興奮的大叫,衛長公主看到劉挽帶著劉嘉遊刃有餘,再一次見識到劉挽光芒萬丈的模樣,心中何嚐不是驚喜萬分。


    迎著她們走了過去,衛長公主叮囑道:“你們小心些。”


    “大姐放心,二姐的騎術可好了。”劉嘉心中最崇拜的人非劉挽莫屬,以前是,以後更是。


    劉挽此時翻身下馬,不忘把劉嘉也接下來,劉嘉尚未盡興,衝劉挽撒嬌道:“姐姐,二姐,我的好姐姐,再帶我轉上幾圈。”


    “行,我哪怕要帶你轉,也得先安排人教大姐騎馬。”劉挽好聲好氣的哄著劉嘉,劉嘉一聽乖乖站在一旁。劉挽走到衛長公主麵前道:“姐姐要親自選馬嗎?”


    衛長公主有緊張的看著周圍的馬道:“不用了,你給我選一匹。”


    劉挽應著一聲好,指向馬廄中一匹白色的成人馬道:“那是一匹母馬,性情溫和,最適合初學。喬娘,你帶我姐姐轉轉,教她騎。”


    喬娘應一聲是,鹿竹適時的自薦道:“長公主,我也可以教。”


    結果被喬娘一眼嫌棄的掃過道:“你的騎術連長公主都不如,也敢大放厥詞,好為人師。”


    說到這裏,鹿竹小聲的道:“你的騎術不也不如長公主。”


    額,此言不虛。


    但喬娘理所當然的道:“長公主讓我教的衛長公主。”


    誰勝誰劣已見分明。


    “那也不代表你比我好,不過是長公主覺得我太小,護不好衛長公主罷了。”鹿竹繼續小聲嘀咕,劉挽輕咳一聲,瞬間兩人都不吱聲了。


    衛長公主瞧了瞧喬娘,又看了看鹿竹,她怎麽記得劉挽身邊的人都不怎麽喜歡說話的,如今倒是爭執起來了,聽她們爭著要教她學騎馬,態度似乎和之前不同。


    同劉挽無聲交流一個眼神,衛長公主收獲劉挽一記眨眼,再眨眼。管她們那許多,隨便她們爭,她不吱聲她們可以爭,她開口後她們消聲即可。


    劉挽選好馬,自有人上前將馬兒送來,劉挽同衛長公主仔細叮囑馬得怎麽騎,不忘讓劉嘉也一道過來聽聽,衛長公主聽得津津有味,劉嘉擰起眉頭道:“騎馬也有諸多講究?”


    “先人總結的經驗你若不聽大可自行摸索,沒有人會逼著你聽。”劉挽如是說,劉嘉此時又帶著幾分孩子氣的道:“我自己又不是找不到規律。”


    劉挽道:“我盼著你能事事都一點即通。姐姐上馬試試。喬娘,照看好。”


    該說的都說完了,行不行上馬一試便可知。


    衛長公主正有此意,劉挽教她如何上馬,衛長公主適時的糾正身軀,劉嘉在一旁道:“二姐,快帶我去再轉幾圈吧,讓喬娘教大姐嘛。”


    “你帶她玩著去,我跟喬娘學。”劉嘉的急性子衛長公主比誰都要了解,讓劉挽放心帶劉嘉再跑幾圈,她會在這兒好好的學。


    劉嘉一聽更高興了,纏著劉挽道:“二姐,快,快嘛。”


    無奈的劉挽隻能帶上劉嘉又跑上幾圈,劉嘉還想繼續,劉挽道:“莫怪我不提醒你,小心明天起不來。兩側腿痛。”


    作為過來人的劉挽萬不能由著劉嘉肆意行事,明天難受。


    興奮的劉嘉必須得聽劉挽的,再依依不舍也不得不下馬。


    劉挽尋著衛長公主去,發現衛長公主可以自己騎馬緩行了。餘光瞥到一旁有人急行而來,劉挽麵上不動聲色,回頭催促劉嘉道:“去讓戈央給你按按腿,免得明日腿痛。”


    劉嘉乖乖聽話,那頭行來的人在劉挽跟前,“長公主,各家都有人前去鬧事。”


    “預料中的事。這些年各家的成果他們都有所耳聞,無法從各家下手,難得父皇請他們來上林苑,他們豈能不尋機會一探。不妨事,敢靠近的人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有第三回隻管打出去。”劉挽並不意外,那人道:“墨家處去的是太後。”


    【作者有話說】


    加更完畢呢,可還行~


    第226章 群眾


    太後!


    劉挽想都不想的道:“派人去稟告父皇。”


    不愧是太後, 一尋即尋上劉挽一開始最得力的人。


    但是,如今的墨家並非劉挽的,而是劉徹的,如果說先前認為墨家重要的人是劉挽, 現在最舍不得墨家為他人所用的必是劉徹。


    王娡想進去看看, 按劉挽的意思, 連看都不應該讓王娡去看。


    “已經前去稟告了。”太後去的墨家院子, 墨家人又不蠢,這種情況下必須去向劉徹稟告。


    劉挽即應下一聲, 不一會兒就聽到消息, 劉徹讓人將王娡請回去, 並且叮囑王娡, 各家都不是太守規矩的人,而且裏頭有沒有傷及人的東西並不可知,故為太後鳳體安和,請太後遠之。


    據說王娡直問為何劉挽能進。


    這個問題最後是劉徹回答的, 用劉徹的話來說, 劉挽進去已然做了最壞的打算,而且無論發生任何事劉挽都不會怪罪任何人,王娡如果能做到劉挽這般,劉徹也不攔著王娡進去。但,王娡必須要做到。


    王娡和劉徹母子早鬧得不可開交,相互也都生出怨恨, 信任, 早就蕩然無存。劉徹已然知曉自己的母親是個怎樣的人, 斷不可能允許劉挽為他經營甚好的一切毀於王娡之手。


    王娡為何前往墨家, 必然是聽說墨家他們種種事跡, 打上他們的主意。


    劉徹也知道眼下有太多的人盯著各家的人,以前不知他們的用處還罷了,如今既然知道他們於國有利,劉徹能讓別人將他們奪去?


    別的不說,當年墨家人的院子他連派人看上一看都不曾,如今誰家的院子不是裏三層外三層的圍得水泄不通,任何一個膽敢前來打聽消息的人,用不著各家出手,劉徹手底下的人都把來犯者解決。


    更別說從前的劉徹對各家的要求都由劉挽供給,雖說劉挽從來沒有虧待過他們,如今劉徹都叮囑劉挽,無論各家需要大漢配合人或者物,一定會盡快配給。


    如此截然相反的對待,足以說明劉徹態度的轉變。


    是以,劉挽放手讓劉徹操心了。


    其實在得知劉徹領人前往上林苑時,各家的人其實都向劉挽透露過他們的擔心。


    朝堂上的情況他們並非都一無所知,哪怕底下的人一無所知,各家的首領斷不可能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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