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沒想到,隻交手不到兩三個回合,二人居然就兩敗俱傷!


    石奎為了防止毒性蔓延,心一狠,牙一咬,竟將自己那急速腐爛的右腿全部切下,一股熱血射的滿地都是!


    那邊的鄭春曉掙紮著幾次,都爬不起來。


    他的右肩肩胛骨已經全部碎掉,右臂不能動彈,胸前是大塊大塊的血跡,整個人都泡在血泊之中。


    能活著就已經讓一眾人等瞠目結舌。


    看著石奎沒死,還在療傷,躺在地上的鄭春曉眼神中迸射出滔天的怒意!


    “今日若不能報仇,我鄭春曉枉活一世!”


    雪恨的念頭居然支撐著他晃晃悠悠的站起了身。


    鄭春曉吐掉嘴中的鮮血,他已經顧不上自己的性命。


    頓了頓身子後,他顫抖著在儲物戒指中掏出了四張壓箱底的符籙,夾在鮮血淋漓的左手手指之中。


    他喘了口氣,抬眼看了看在手忙腳亂,想要止住傷勢的石奎,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之色。


    “狗賊!”


    “納命來!”


    鄭春曉一聲暴喝,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石奎狂奔而去,鮮血灑滿一路,整個人如同一支血箭!


    石奎看到陷入癲狂的鄭春曉,當即也是一聲怒喝:


    “莫以為老子怕了你!”


    他怒目圓瞪,僅憑著一隻僅剩的左腿一蹬地,迎頭朝著鄭春曉撞去!


    “啊!”


    兩聲震天的怒吼響徹全場,鄭春曉與石奎二人眨眼間就不足二三十丈遠。


    鄭春曉一咬牙,靈氣攏住一枚上品靈石直接裹到了嘴中。


    他牙齒一咬,竟然直接將那枚上品靈石咬碎!


    狂暴而出的沛然靈氣化作藍汪汪的光芒,將他整個人瞬間吞噬。


    上品靈石的靈氣太過龐大,修士都是運功慢慢提取,像鄭春曉這般一口氣全部吸納,躲不過爆體而亡的下場!


    “鄭師兄!”


    一眾符戈門弟子看到一幕,淚流滿臉!


    已經變成藍色人偶的鄭春曉憑借著最後的意誌,抖了抖自己的左手。


    左手一抖,四張符籙如同無底洞,瞬間將鄭春曉身上藍汪汪的靈氣直接吸幹!


    隨即四枚符籙依次無火自燃,嘭的一聲全部化為白灰。


    那些白灰如同水流,自鄭春曉指縫間淌出,逐漸捏合在了一起,凝成了一顆巴掌大小的灰白光球,控在鄭春曉左手手掌之上,


    “咚!”


    灰白光球猛地跳動了一下,好似心髒,隨即如同活過來一般,突然爆出一陣刺眼白光,令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閉上眼珠。


    一股令全場人膽戰心驚的恐怖波動自光球中散發開來。


    直到這時,才有符戈門弟子認出這四枚符籙凝成的那枚慘白光球是何法術。


    “破滅元符!”


    “這不是金丹境符籙嗎?鄭師兄是如何辦到的?”


    就連坐在台上的六名金丹境長老都傻了眼。


    破滅元符這道大名鼎鼎的攻伐符籙他們當然清楚。


    眼下這枚破滅元符雖然不及真正的金丹境破滅元符,但也有了築基境巔峰的實力。


    “此子居然能想出將一枚符籙拆分成四枚,雖然威力小了些,但卻將使用的門檻拉下來一大截!”


    一口氣沒辦法辦成的事情,那便分四步一步步做完,再拚在一起。


    說起來簡單。


    但符籙之複雜,莫說拆分,便是稍加改進,都需要在浩如煙海的陣紋反應中摸索個上十年才能找出頭緒。


    更別說是更加複雜的拆分再重組。


    “真乃大才!”


    金池看了一眼已經變成一具焦炭的鄭春曉,暗地可惜:


    “他若是能活下來,日後成就必不下符戈門創派祖師!”


    石奎看到那枚破滅元符,全身血氣都涼了下來,一股懼意湧上心頭!


    他急忙刹住腳步,拚了命一般的想要逃出擂台!


    但為時已晚。


    隨著鄭春曉摔倒在地,那枚破滅元符“啪”的一聲掉落在地。


    “糟了!”


    石奎心裏冒出了兩個字。


    “轟!”


    擂台之上似乎升起了一輪初升的太陽,整個擂台都被璀璨的光芒徹底蓋住,大地震顫不已。


    石奎隻感覺自己眼前的世界突然白茫茫一片,隨即便失去了一切意識。


    強橫的衝擊將空氣都擠壓成了波紋,帶著砂石塵土,狠狠地撞向了屏障,爆發出接二連三的殉爆。


    待到白煙散去,塵埃落定,一個巨大的深坑出現在了擂台之上,周圍都是散落的黑色基石。


    鄭春曉與石奎二人早已不見了影蹤。


    顯然是同歸於盡、灰飛煙滅了。


    看到如此悲壯的一幕,玄靈兩派的弟子一時都沉默不語。


    陳丹玉托著手中的黑布,看著鄭春曉屍骨無存,一時有些愣神,手不自覺的一晃。


    “啪嗒!”


    黑布包掉在地上,漏出了書的一角。


    陳丹玉手忙腳亂撿了起來,那是一本鄭春曉編撰的經書:


    “微言符籙要領”


    裏麵事無巨細的記載了鄭春曉這位符籙奇才對煉製符籙一途的心得體會。


    那些拆分符籙的法子也盡在其中。


    陳丹玉這才明白,鄭春曉在上場之時,就存了必死之心。


    他飽受好友離世折磨,恐怕早就想一死解脫。


    “鄭師兄好走!”


    陳丹玉抱著經書痛哭出聲。


    鄭春曉平日向來慷慨寬宏,以兄長事之眾弟子。


    天瀾山此地的符戈門弟子皆得過他的恩惠幫助。


    其餘的符戈門弟子聽到陳丹玉的哭聲,才終於意識到他們那位仁德寬厚、德高望重的大師兄終於離世。


    無不是痛哭流涕,淚流滿麵。


    關臨崖與莫問二人看著場上那個大坑,一時默然無語。


    他們二人自認絕無可能在這等近乎毀天滅地的攻勢下存活下來。


    誰也沒有想到,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鄭春曉居然還藏了這麽一手厲害殺招。


    莫問冷著臉,半晌吐出了兩個字:


    “何苦!”


    關臨崖也悠悠說道:


    “是條漢子!”


    以鄭春曉展現出來的卓絕天賦,他問道長生隻是早晚之事。


    換作莫問與關臨崖,絕不會選擇鄭春曉這條路。


    他二人雖不能認同鄭春曉的做法,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對鄭春曉的敬意。


    能拋卻長生不要,這等心氣,莫問與關臨崖自愧弗如。


    然而,就算是鄭春曉與石奎同歸於盡,這第一場比試,還是算了靈門贏。


    因為鄭春曉死在了石奎前麵。


    按照約規,鄭春曉敗了。


    玄門眾人一時難以接受這個結果。


    他們不甘心鄭春曉用自己的性命最後卻隻換了一場失敗。


    但規矩大過天,再怎麽不願意,玄門也隻能接受這個安排。


    首戰告負,玄門這邊的士氣低落了不少。


    玄門三老思慮再三,決定第二場派陳玄清出場。


    而靈門那邊則是派出了實力排在第三位的斜月宗桂渺。


    很快,隨著天機樓的作法,擂台恢複如初。


    鄭春曉以性命為代價造成的毀壞不見影蹤。


    隨著陳玄清與桂渺拉開架勢,第二場比試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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