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趙彥舒扭頭看向佟南鳶,“你是哪家小姐,你父親姓甚名誰,官拜幾品!”


    “懶得理你們!”佟南鳶扭頭就走。


    趙彥舒哪裏能叫她跑了,當即就給小廝一個眼色,命他去拿人。


    倆小廝快速攔住佟南鳶的去路,佟南鳶身邊的丫鬟婆子見這陣仗護著自家主子,佟南霞見狀更是焦急道。


    “公子,你放過我三姐,我不用道歉,我三姐訓誡我都是為我好,是我不配。”


    趙彥舒哪能聽這個,“給我把人攔住了!今日不道歉,就算是公主郡主,也休想走!”


    “你們讓開!休得動我們家小姐!”


    現場亂作一團。


    就在這時,一道急切脆亮的女聲響起,“出什麽事了!”


    一大群人向著這邊過來。


    被小廝團團圍住的佟南鳶一眼便看到了裏麵的陸令筠,她慌不迭的跑到陸令筠麵前,“表姐!”


    “趙公子,出什麽事了?”一旁,秦韶景則是快步走到趙彥舒麵前。


    在中間的佟南霞看著因她鬧起來的事兒,撲通一聲就跪下來道,“是我不好,都是因為我,三姐,你別生氣了。”


    “你又是誰!”秦韶景問著。


    可沒等人回答她,就聽得身邊傳來趙彥舒關切的聲音,“姑娘,你快起來,今日有我趙彥舒在這裏,誰都欺負不得你,你那嫡姐再敢胡攪蠻纏,專橫跋扈,我要她好看!”


    佟南鳶都要氣哭了,指著他們倆語無倫次,“表姐,他,她,他們......”


    陸令筠瞧著明白了,定是佟南鳶罵了佟南霞,叫別人看到誤會欺負她,就看佟南霞那梨花帶雨的委屈樣兒,誰看了誰不心疼。


    她安撫著佟南鳶,站出來道,“趙公子,我是她們倆的表姐,你應該是有些誤會,我三妹妹性子爽直,同我四妹妹在家便是這樣。”


    “性子爽直?我看是性子惡毒!”


    “公子,我求你不要罵我三姐,我三姐真的不壞,她是為我好。”


    陸令筠:“......”


    陸令筠看著委屈可憐的佟南霞,說著這叫人誤會加深的話,要不是她真知道她是個包子脾氣,還以為她要害死她三姐,她衝著佟南霞招手,“南霞,你起來。”


    佟南霞連忙起身,走到她們麵前,“表姐......”


    “我知你性子,你好好說,你三姐可曾欺負你?”


    佟南霞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都是我活......”


    “好了,”眼看她又要自賤說活該,陸令筠趕緊打斷她,她看向佟南鳶,“南鳶,你妹妹什麽脾氣性子你不知道嗎?看在我麵子上,你同她道聲歉。”


    陸令筠調和著兩人,佟南鳶不情不願應著聲,“嗯,是我不好行了吧。”


    “不,三姐,都是我不好......”


    “好了好了,你們別互相道歉了,今天的事就這樣了,”陸令筠把兩人的事調和完,看向趙彥舒,“趙公子,回去後,我會好好管教於她們,你看這樣可行?”


    趙彥舒此時正皺著眉,滿是擔憂的看著佟南霞,總覺得她還是被人欺負著。


    “你們是......”


    “趙公子,那就是我嫂嫂,寧陽侯府世子夫人。”一直被晾在一旁的秦韶景總算得了開口機會,她趕忙道。


    “原來是程夫人,”趙彥舒連個眼神都沒轉秦韶景那邊,看著陸令筠道,“我聽聞過程夫人的賢名,想必是個處事公允的當家主母,今日之事還望程夫人上些心,回去好好管教一下你那三表妹,別再叫你四妹妹......受委屈了。”


    趙彥舒滿心滿眼都是一邊垂著頭,可憐兮兮,如一朵脆弱無助浮萍般的佟南霞。


    “謝趙公子指教。”陸令筠也不跟他辯駁什麽,直接應下來。


    她同外頭人爭辯那麽多幹什麽,且不說解釋人家聽不聽,這種事就得按下來沉下去,佟南鳶佟南霞都是閨閣女子,多一點話題都是對她們不好的。


    這個時代,好人家未出閣的女子都是低調沉默的,連個名諱都藏得好好的,不能輕易叫外頭人知道。


    低調就是最大的優點。


    像秦韶景這種劍走偏鋒的,早晚得出事。


    她直接應了下來,懶得多說。


    見陸令筠這麽說了,趙彥舒再說不出其他來,甚至他想問個名字,這會兒都沒由頭,隻能看著她們說完離開。


    “韶景,我們先回了。”


    “你們回去吧,嫂嫂。”秦韶景衝她點頭。


    見她們都走遠,秦韶景轉頭看向身邊的華服男子,她還沒說話,趙彥舒便先開口問。


    “秦小姐,你嫂嫂帶著她表妹們經常會過來嗎?”


    秦韶景一時摸不準他的意思,模棱兩可道,“有時。”


    趙彥舒展眉,衝她一笑,“那這樣吧,下次她們再來,你知會我一聲,我再來給我母親祈福。”


    趙彥舒的眼睛閃著光,秦韶景聽此,數個念頭在心裏打了圈,最終,她點著頭道,“好。”


    第275章 無用的良善


    這邊,陸令筠領著她們倆回去。


    三人共乘一輛馬車。


    佟南鳶離得佟南霞遠遠的,中間仿佛要隔出一條銀河。


    佟南霞鼓足了勇氣,“三姐......”


    “人都不在了,你還演什麽!”佟南鳶越想越氣,就覺得自己是被她擺了一道,“我現在發現你不止是蠢賤,你還壞得要命!你剛剛是故意當著外人那麽說,毀我名聲!”


    佟南霞急急辯解,“三姐,我沒有!”


    “你給我閉嘴!我不想再跟你講話,從今起,我跟你勢同水火,勢不兩立!”


    佟南霞聽到這兒,委屈的看著佟南鳶,她還想張嘴,就對上她那張冷漠憤怒的臉,似乎她敢說一句話,她就要徹底翻臉了。


    佟南霞絞著帕子,生生咽下去後頭的話。


    待得回了府後,佟南鳶更是自己一個人大步子回院子裏去,多一刻都不跟她共處。


    陸令筠也跟著走,在路上卻被佟南霞叫住。


    “表姐......”


    “怎麽了?”陸令筠停下來看她。


    佟南霞垂著頭,“你也覺得我剛剛是故意的嗎?”


    陸令筠看著包子樣到極點,卑微到深淵裏的佟南霞,輕歎了口氣,“故不故意重要嗎?”


    “當然,我真的沒想害表姐,叫她被別人誤會。”


    陸令筠淺淺一笑,“可是你這樣做到了,你的良善又有什麽用呢?”


    陸令筠的話叫佟南霞愣在原地,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覺得自己滿心都是委屈。


    明明,明明她也沒做什麽,佟南鳶罵她,她也乖乖受著,由著她罵,可為什麽好像一切都是她做錯了似的。


    難道她就是她娘說的,天生下賤嗎?


    就在佟南霞瘋狂內耗,越想越痛苦,越想越想不透為什麽這世上所有人都欺負一個良善的人時,她聽到陸令筠的聲音。


    “南霞,良善沒用的話不如放棄無用的良善。”


    佟南霞抬起頭來,就見陸令筠已經帶著丫鬟們走了。


    她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皺成川字。


    放棄良善?這,怎麽能行......那不是對女子的必備要求嗎?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了趙姨娘的聲音。


    “南霞!”


    趙姨娘風風火火的走過來,見到在原地的佟南霞破口就罵,“我不是叫你伺候好你兩個姐姐嗎?怎麽把三小姐氣成那樣了!”


    “你這個天生下賤的骨頭,伺候人都做不好,以後能做什麽!”


    佟南霞聽著她親娘一字一句的罵聲,她心口掀起萬千不甘,可這一次,她忍不住抬起頭怒瞪著她親娘。


    她抬眼瞪趙姨娘的一刻,趙姨娘一指頭戳在她頭上,“你還敢瞪我!反了天了,我可是你親娘!”


    “這世上有親娘成日罵自己女兒的嗎!”佟南霞難得硬氣一回。


    她這話落下後,趙姨娘先是一怔,繼而呼天搶地的大喊,“沒了天理了,這世上真沒天理了,我生的血肉骨頭啊,這樣對我!你是我腸子裏爬出來的,你喪良心!”


    “我要是知道生這樣的女兒,我當初就一碗絕子湯喝下去!”


    “連做人的基本道理都不懂,外頭看著風光裏頭也是個爛的!”


    “我命苦啊!本來就不是個兒子能給我享到福,還叫我受這麽大的屈辱,我不如死了算了!”


    佟南霞聽著她老娘一字一句的控訴,剛剛燃的一點怒火頃刻沒了蹤跡,她看著發癲的趙姨娘,“姨娘,姨娘,你別哭了!”


    “你別哭了,我錯了行了吧!”


    在佟南霞認錯之後,趙姨娘頓時收住哀嚎,她看著麵前重新恢複委曲求全模樣的佟南霞,擦著眼淚耳提麵命道,“南霞,娘生你受了好多苦!因為你,娘後麵都生不了兒子了,你千萬不能忘恩負義啊!”


    “我知道了。”


    陸令筠在院子裏聽下人說起趙姨娘剛剛在後院裏撒潑,罵得佟南霞沒了半分臉麵和脾氣,她沉著臉默不作聲。


    晚上的時候,叫陸令筠意外的是,秦韶景回來了。


    她回來後,就跟她打聽道,“嫂嫂,你那兩個表妹是什麽人呀?我怎麽以前沒見過?”


    “是我舅舅家的女兒。”陸令筠衝她笑著,“金陵佟家。”


    “金陵佟家。”秦韶景默默念著這個名字,微微蹙起眉。


    按現在世家豪族排名的話,金陵佟家隻能算第二梯隊的世家,在江南地方上很有名氣,可出了江南,就顯得一般了。


    而且佟家人丁少,佟二爺從地方拔擢到京城,升的是三品右副都禦使,官兒不小,且權力很大,可在國公府層級來看,也就一般。


    秦韶景很快就把佟家兩姐妹的地位給排了出來,家裏有些勢力,但不是太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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