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諾伽的精神力。


    卻不是自主召喚。


    失序會引導失序,諾伽本就遊走在邊界的力量被個巨大又雜亂的能量團徹底帶歪了。


    他不會不知道這裏對他來說有多麽危險,都這個時候了,臉色還像沒事人一樣遠遠看著他。


    時元以前最喜歡他這種遇事臨危不亂的神情,會讓他有絕對的安全感,現在卻恨不得把諾伽揪到眼前,讓他沒事不要亂作死。


    都這個身體條件了還在這裏上躥下跳!他真以為自己是打不死的宇宙怪物嗎??


    時元因為暈睡症本來就不夠做一個壓縮包,更不用說為了諾伽再做第二個。


    飯團被從高空投下來,時元一把接住扔給了身後的阿芙羅。


    阿芙羅拉住時元;“你要幹什麽,他靠得太近已經被牽引了。”


    時元:“打不了壓縮包我還拽不下他嗎?如果真讓他死在這裏,整個星都都會被他的能量夷為平地的!”


    阿芙羅:“我去。”


    時元:“你去?你去他逮著你就是墊背信不信!”


    諾伽這次回來表現的實在太無害了,但時元不會忘記,這可是一個殺伐果斷還超級記仇的小心眼王儲!以前還喜歡吃醋!按照這個醋勁他隻是沒找到機會,一旦有機會他絕對會和阿芙羅不死不休!


    阿芙羅正要動作,費裏德就在地麵呼喊了一聲。


    “中藥的人不太對勁!”


    僅僅隻是幾秒鍾的時間,所有行屍走肉等待著死亡的人群就全都停在了原地。


    他們身上不斷流竄的灰色精神力被壓製在肉/體容器之內,隻要精神力不再繼續流竄,就算是元氣大傷也會養回來!


    時元狠狠擰了一把自己,短暫的清醒時間內,看見那些精神力者接二連三的倒了下去。


    那些已經經過治療的完好隊員連忙上前查看救援。


    費裏德在地麵高呼:“他們還活著!能量析出停止了!”


    飯團暈頭暈腦的接話:“難道是大魔王的強製鎮壓?”


    啊——所以隻要夠強,就能鎮壓所有的精神力者嗎?


    時元猛地抬頭,就見在他破碎的水牆外,濃鬱的閃著綠色電光的黑色能量團不斷延展,它們填補了水牆的空隙,又目標凶猛的朝著高空席卷了上去。


    眨眼間,就氣層一樣將那個危險的能量眼掩蓋住了。


    天空一片黑暗,仿佛極夜提前降臨。


    對失控精神力的控製都已經達到了如此可怖的地步,實在讓人不敢想象他的全盛時期會是什麽模樣。


    阿芙羅神色複雜:“他瘋了嗎?”


    時元:“……不,他在救人。”


    阿芙羅是真的在困惑:“為什麽。”


    時元緩緩深吸一口:“因為我。”


    因為他和阿芙羅的談話被諾伽聽到,因為他知道他不願意無辜的人去死,所以他不僅兜住了那個膨脹的能量團,甚至還動用力量在一瞬間壓製了無數正在析出精神力的人——


    讓他們免去死於精神力被強製掏空的暴斃。


    他這次真的說到做到,幫到了他。


    因為要執行他的一切指令,所以會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違抗血脈本性,讓別人覺得他是個瘋子。


    時元不知道自己此時在想什麽,他隻是覺得,諾伽不應該死在這裏。


    最起碼在他原諒他之前,諾伽都沒有資格死。


    過去發生的一切如同命運將兩人玩弄在股掌之中,但如果有一天愛意回轉,它將輕鬆的站在至高處嘲笑命運的無能。


    諾伽在賭那一絲縹緲的失散的愛意,賭注賠上了他所有的一切,他可能不會贏,但隻要看見時元向他而來,那他就不算輸。


    阿芙羅感覺手中的東西在掙脫,時元的身影快速掠過一處處報廢的懸浮車上升。


    紅發男人停滯一瞬:“時元,回來。”


    時元的手腕瞬間浮起紅光,心髒處傳來細微麻痹的痛感。


    是契約。


    阿芙羅壓下眉眼:“不許離開我。”


    半空之中,忽然出現了一個殘缺的黑色影子,影子隻剩下了一隻可憐的眼睛,卻在半途攔住了時元。


    然後它帶著時元下墜,每跳躍一步,身體都會像鉛筆芯一樣摩擦掉一截。


    原本就是被主人用精神力凝聚的人形,一旦主人的力量削弱,人形精神力團自然不複當初。


    諾伽的身影越來越遠,他站在高高的空軌之上,揚起的領口撲過下顎,嘴角似乎淺淺的勾了一下。


    然後他轉過了身。


    時元已經抵擋不住一陣陣睡意,隻是心髒處泛起的麻痹,讓他分不清楚是因為阿芙羅的契約,還是因為諾伽的危險處境。


    影子聲音在耳邊斷斷續續:“主人讓你,不要亂打針!帶上戒指,去帝國找溫特瑞爾家族治——”


    話還沒說完,它就消失了。


    飯團睜大眼睛,看著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影子在他麵前化成了一灘黑色流體,然後融於地麵消失,他張開嘴唇,低低叫了一聲大魔王。


    他是諾伽的直係後代,所以比任何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大魔王這次是真的危險了。


    如果不是分出力量強製鎮壓大半個星都,或許他還不會這樣被動。


    一個連續多年透支力量還沒有得到正經治療的殘血王子,以為回到愛人身邊就能好起來,結果卻因為種種原因無法再度獲得認可,又不知道還能為愛人做點什麽。


    於是他孤鳥一般徘徊,一旦有彌補機會就什麽都敢做。


    時元積壓了好幾年的情緒驟然爆發,他想質問,想怒罵,想撲上去撕咬和幹架,他想問諾伽為什麽四年不回來,留他一個人在聯盟帶崽子。


    他到底知不知道衣服有多麽難疊,外賣有多麽難吃,他想他的時候鑽衣櫃又有多麽難過和痛苦,那個可惡的番號牌每過一秒就跟著鍾擺晃動一下,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諾伽離開了他。


    為什麽他愛的所有人最終都會銷聲匿跡!


    然而他什麽也沒說出來,腦後就忽然一陣發蒙。


    耳邊聽到什麽連續的聲響,像被扣在鍋裏爆炸的爆米花,它們不會燙傷外麵的人,因為燒紅的蓋子抵擋了一切傷害。


    最後清醒的視野範圍內,是阿芙羅騰起的紅色能量罩。


    空間魔幻折疊,時元徹底墜入了沉睡之中。


    第63章 複蘇


    窗外飛過一隻蝴蝶。


    時元打開窗子,一個背影從身後攬過來。


    “今天醒這麽早?我飯還沒做好。”


    時元懶洋洋的往後靠。


    “你一回來我的睡眠質量都提高了不少。”


    男人笑了笑,音色低又好聽。


    時元:“前麵的仗真的打完了嗎?”


    諾伽:“打完了,剛一結束我就回來了,你最近還困嗎?”


    時元打了個哈欠:“困啊!我困得都要懷疑自己得什麽絕症了。”


    諾伽:“這裏的醫生不好,什麽都檢查不出來,我帶你去別的地方看。”


    時元轉過身,清澈眸光看向俊美丈夫:“你一個平民,還能帶我去哪裏請什麽厲害人看病?”


    “去帝國。”


    時元:“哪裏?”


    諾伽輕輕摸了摸時元臉頰:“我說去帝國,我是帝國的王子,上一代西塞那王的王儲,西塞那和王室醫生家族的關係非常好,我們去找他們看看。”


    時元噗嗤一聲:“你是王子啊?”


    諾伽點頭:“嗯。”


    時元發出一連串的笑:“那我就是公主!”


    諾伽一臉無奈,有種早就知道時元會這麽說的預判感。


    “是真的,你還記得我送給你的戒指嗎?它的背後有一個獅鷲圖案,是帝國王室獨有的標誌。”


    “啊,那個,那個該不會是假的吧?”時元狐疑,“上麵的寶石那麽大一個,像你的眼珠子一樣,你能買得起這個?”


    諾伽不說話了,隻是摸著時元的臉頰繞到了後頸輕掐了掐。


    時元躲癢:“唉,你別說,我感覺現在就像做夢一樣,我總感覺你沒回來,還膽大包天的鴿了我好幾年。”


    諾伽:“不會。”


    時元:“真的?”


    諾伽:“我說過,這裏是我的家,不管怎麽樣我都會回來,哪怕是死,我也會死在這裏。”


    時元皺眉:“突然說這個幹什麽,多晦氣。”


    諾伽看著他:“時元,和我回帝國吧。”


    時元:“你胡說什麽呢?”


    諾伽的腳下,忽然出現了大片的黑影,黑影牢牢抓著他的腳,似乎在把他往下拽。


    時元一驚,連忙一把扯住諾伽的手。


    諾伽卻沒事人一樣:“和我回帝國看病好不好?”


    時元:“諾伽!”


    諾伽的腳腕已經被黑色陰影埋住了,他的神情突然變得蒼白消瘦,看著時元的眼神也滿是暗藏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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