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轉過身,伸手觸摸臉上的傷疤,被火燒過的疤痕在隱隱作痛。


    “建禦雷……不,應該叫汝約書亞好一點吧。”


    直麵約書亞扮演的紅鎧武士,青年嗬嗬一笑,攤開雙手,“不愧是汝,這麽快就發現了餘的行蹤,汝是來殺餘的嗎?如果是,現在就請動手吧,餘隻要一個痛快。”


    “文森,你應該清楚我沒有惡意,如果我要殺你的話,你早就死了。”


    約書亞暗紅色的猛鬼麵具下麵,傳出甕聲甕氣的聲音,“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早在三天之前,他就發現了文森其實沒有死,因為文森的星辰依舊懸掛在天空,異常明亮。


    有星辰的指引,他故意關注了下當天發生的事,文森被貝爾思特茲背刺後,跟貝爾思特茲一起落入燃燒著火焰的水麵,興許是運氣好,被浪花拍到了某位漁民的家。


    “貝爾思特茲那天,並沒有用匕首刺中你的要害,裝出一副要殺掉你的樣子,其實是在保護你!文森,帝國的臣子都忠心耿耿不是嗎?”


    想到了什麽,約書亞繼續道,文森麵無表情,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


    “廢話就不用說了,約書亞,說出汝的目的。”


    “正如我剛剛所說,我要跟你做個交易,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問你一個問題!文森,你更喜歡現在的生活還是過去當皇帝的日子?”


    “嗬嗬,這根本算不上問題。”


    文森浮誇的張嘴,明明在笑,眼睛裏卻充滿悲哀,“現在的這些怎麽跟過去相比,如果沒有汝,餘的計劃已經實現,餘將是帝國曆史上最偉大的皇帝,也是四百多年來唯一統一整個大陸的帝王,可惜……真希望時間能倒退一年。”


    “時間沒法倒流,我們卻可以將未來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你統一大陸的願望無法實現,但我會讓你見到等同於願望達成的光景,隻需要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


    “什麽代價?”


    “以你的名義寫下一封詔書,命令帝國軍人放棄抵抗,加入王國版圖,同時要在這封詔書上寫明自己的罪過!換言之,我要你寫一封“罪己詔”,作為附加條件,我可以幫你複活貝爾思特茲跟葛路比。”


    約書亞說話的過程中,對著身後打了個響指,“一直利用不死王聖禮秘術操控屍體,你也挺累吧。”


    “啪”的一聲輕響,約書亞所在碼頭身後的地麵無聲碎裂,兩道漆黑的影子從裏麵爬了出來,一人全身布滿傷疤,掛滿了生鏽的刀劍,胸口插著半截長槍,另一人則是位白發蒼蒼的老者,身上多處焦黑,失去了右手。


    兩個人都散發著惡臭,瞳孔渾濁,動作僵硬的守在約書亞身後,低沉的嘶吼著不敢接近。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文森自嘲的一笑,滿不在乎的說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哢嚓!


    貝爾思特茲和葛路比的身體發出爆豆般的聲音,從小腿開始,一點點向下折斷,身體宛如被一隻無形大手按著摩擦,兩人腳下的地麵都碎裂開來,一圈圈環形裂縫向四周擴張。


    用不了多久,這兩具屍體就會化為塵埃。


    不死亡聖禮是能操控屍體沒錯,但隻能操控完整的屍體,見著眼前這一幕,文森嘴角抽搐了幾下,還是開口製止,“夠了,餘答應汝的條件。”


    聲音落下,約書亞揮揮手,停止了壓在貝爾思特茲和葛路比身上的沉重壓力,利用潘朵拉的魔盒權能,憑空製造出紙跟筆,丟給文森。


    在文森按照他的要求寫下相應內容後,約書亞將詔書收回手中,仔細看了看,發現沒有問題,轉身消失在原地,隻留一句話。


    “文森閣下,合作愉快!你我之間的恩怨兩清,希望你接下來能好自為之。”


    “恩怨兩清?”


    文森扯著嘴角,目送約書亞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不知是自嘲還是在譏諷。


    他會幫約書亞寫下罪己詔,不僅因為葛路比跟貝爾思特茲的緣故,還因為三天前,約書亞以建禦雷身份,處決的帝國餘孽,不過是分身製造出來的假人。


    “一步錯,步步錯,餘不得不承認,是餘徹徹底底的輸了。”


    文森感歎的功夫,他麵前的葛路比和貝爾思特茲兩人身體同時一震,呆滯的目光突然恢複了身材,身上散發出一股生機。


    “老子這是在哪?我記得我正在跟巴爾羅伊戰鬥,因為壓製不住體內的黑蛇詛咒,全身潰爛,被刺穿了胸口……我胸口的傷呢?還有,我體內的詛咒怎麽也不見了?”


    葛路比摸著渾身上下光滑柔順,一道傷疤都沒留下的皮毛,驚喜的自語。


    “老夫斷掉的手臂也長出來了,沒記錯的話,老夫最後應該跟陛下一起墜湖了,這應該是死後的世界吧。”


    貝爾思特茲用新長出來的左手,捋順雪白的胡須,一臉淡定,“不過老夫棋高一著,刺中陛下的匕首故意偏離了幾分,隻會造成失血的假象,不會致命,應該能騙過太陽教會的人!嗬嗬,不僅是太陽教會,就連陛下說不定都被老夫騙了,現在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汝說騙了誰?”


    文森的聲音在兩人背後響起。


    陛下?


    兩人同時轉頭,神色驚訝,尤其是貝爾思特茲,嘀咕著什麽“陛下也死了”、“不應該啊,難道老夫判斷失誤了”。


    抓耳撓腮片刻後,在文森的解釋下,貝爾思特茲終於接受他們沒死的事實,弱弱的詢問:“陛下,您的臉怎麽了?”


    “汝還敢問?就是因為你們兩個蠢貨,餘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按照帝國律法,汝等知道該受到什麽懲罰吧?”文森橫眉冷豎。


    “是,陛下,侮辱帝王,害您容顏受損,應該被砍頭三次。”


    貝爾思特茲彎著腰弓著背,不敢有怨言,葛路比則神色發苦,他好不容易才複活,可不想再死去。


    “知道就好,作為一國之主,讓餘受傷的那一刻起,你們兩個已經是死人了!不過,念在汝等已經是死人的份上,且之前拚死戰鬥有功,這次懲罰就免了吧。”


    文森背著手,轉身向碼頭的方向走去,他現在的身份是一名水門都市的工人,跟約書亞聊天已經花費了很長時間,再不回去就要被工頭罵了。


    想到送給約書亞的“罪己詔”,與即將陷入戰火的帝國,文森心中沒有一絲焦急悲傷,反而有些如釋重負。


    “曾幾何時,餘一直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有天分,最受青睞的人!結果,嗬嗬……曾經為了霸業能付出一切的餘,現在因為區區兩個手下就心軟,人還真是一種複雜的生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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