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宴會不遠的地方。


    拉姆拉扯著加菲爾的耳朵,目光卻落在遠處——羅茲瓦爾跟卡蜜拉的方向。


    “這麽在意的話,跟過去看看不就好了?”


    已經變成孩童的加菲爾,撇了撇嘴,有些不在意的說道。


    “你在說什麽,拉姆聽不懂!加菲爾偶爾也會跟劍聖大人一樣,說一些不知所謂的話呢。”拉姆扭過頭,紅寶石一樣的瞳孔在夜色裏閃閃發光。


    “我說……”


    “明明隻是加菲爾。”


    “喂!我還沒說話呢。”


    “區區加菲爾。”


    泄氣了一般,加菲爾垂下頭,“好吧,你贏了!我想說的是,能不能解除施加在我身上的權能,本大爺這樣很沒麵子的。”


    拉姆看了看加菲爾,鬆開揪著他耳朵的右手,加菲爾的身體頓時變化,變回十五六歲的模樣,渾身上下充滿爆炸性力量的肉體。


    揉了揉耳朵,他不滿的嘀咕,“拉姆,有的時候本大爺分不清楚你到底是聰明還是笨蛋?也不知道羅茲瓦爾為什麽這麽讓你著迷,一個充滿魅力的成熟女性,可不會在意別人的看法,喜歡就去爭取才是真理,我是不知道你有什麽顧慮。”


    “閉嘴,你又懂拉姆什麽?”


    眼看拉姆又有跟自己動手的趨勢,加菲爾連忙後退兩步,旋即又感覺自己太過示弱,挺起胸膛,“如果是本大爺喜歡的對象,不管她有沒有喜歡的人,我都會堂堂正正從正麵發起進攻。”


    “這些話你怎麽不在劍聖大人麵前說?”


    “那是、那是因為我打不過他……”加菲爾表情一窒,氣勢弱了下去,“所以本大爺在努力修煉,總有一天我會打敗那個囂張的家夥,讓艾爾莎知道誰才是真正能保護她的強者?”


    “加菲爾真溫柔啊。”


    拉姆按住被夜風吹起的粉色短發,突然說道。


    她明白加菲爾是在用一種笨拙又生澀的方式,來給她打氣.


    說實話,看到羅茲瓦爾向“艾姬多娜”發出邀請,她就算早有預想,仍然有種嫉妒的感覺,尤其數小時前,在聽到艾姬多娜成功複活時,羅茲瓦爾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更讓她內心發出悲鳴,今天羅茲瓦爾露出的笑容,比過往十年都要多。


    要忍住啊拉姆,你隻是羅茲瓦爾大人的愛慕者,要以羅茲瓦爾大人的幸福為最優先。


    拉姆捏緊拳頭,強忍著衝出去破壞一切的衝動。


    “你說什麽?”加菲爾似乎沒有聽清,又似乎不太理解。


    “沒什麽。”拉姆突然鬆開握緊的拳頭,“加菲爾,你果然……是個笨蛋吧。”


    ……


    羅茲瓦爾和卡蜜拉的方向。


    “這裏就可以了。”


    挑選了一片生長在聖域內的樹林,卡蜜拉發現距離歡騰的人群已經很遠,停下腳步,“說吧,你要跟我說什麽?”


    “艾姬多娜,我……”


    羅茲瓦爾注視著麵前熟悉的麵容,數百年的思緒紛至遝來,疊加在一起,讓他一時間胸口梗住,片刻後他才繼續開口:“我仰慕你。”


    “從四百年前,你還——是我師父的時候,我就一直仰慕著你。”


    開口後,羅茲瓦爾說話變得越來越流暢。


    艾姬多娜曾經被譽為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使,縱然沒有戰鬥力,但是淵博的知識讓她可以培養強者,初代羅茲瓦爾就是其中之一。


    “在你死後的這幾百年,我也一直沒有放棄思念,初代利用記憶轉移魔法,將思想保存下來,就是為了這一刻!我想,如果沒有約書亞的幫助,我還要過很久才能利用愛蜜莉雅當上國王,拿到王國的龍血許願,或許,我這一代無法完成這艱巨的使命,要再次將記憶送給下一代,代號“m”的羅茲瓦爾。”


    羅茲瓦爾對著艾姬多娜的方向踏出一步,“當然,這一切隻是假設,你已經活過來了!我想現在,將我的心情,連同這數百年的執念一同傳達給你。”


    曾經,有一位少年愛上了自己的師父。


    就算這位少年更換了一個又一個身體,心情卻從未改變,過去喜歡的現在依然喜歡,未來也不會變。


    “你想說什麽,就直接說出來吧。”


    卡蜜拉裝扮的艾姬多娜,目光柔和,顯得慈祥。


    “要說的話怎麽說也說不完,艾姬多娜,我喜歡你。”


    “恩,我知道。”


    “從四百年前直到現在,依然喜歡你。”


    “恩。”


    “我想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


    淚光蔓延出眼角,順著羅茲瓦爾蒼白帥氣的臉頰滑落,這一刻,他不再是鼎鼎大名的宮廷魔導士,也不是將一切當做棋子的邊境伯,而是當年那個隻敢偷偷望向師父,靦腆單純的少年。


    “羅茲瓦爾,你應該清楚,我並沒有屬於人類的情感。”


    卡蜜拉此刻宛如艾姬多娜本人,對著羅茲瓦爾伸出手,“對於你的心意,我很高興,遺憾的是,我不能回應你。”


    “我知道,能看到你,能再次與你站在同一個世界,我已——經非常滿足了。”羅茲瓦爾嘴角抽搐,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羅茲瓦爾,你做得很好了。”


    “艾姬多娜”的表情沒有往日的冷峻,而是出現人性的光輝,伸出的手,揉了揉羅茲瓦爾的頭,“所以,想哭就哭出來吧。”


    羅茲瓦爾任由卡蜜拉動作,不再控製,淚水模糊了視野。


    ……


    “哎呀,羅茲瓦爾竟然哭了!本大爺還是第一次見到男人哭,而且哭的這麽難看,真丟臉。”


    加菲爾嘴裏叼著根草,遙望著遠處,幸災樂禍的吐槽。


    “竟然弄哭了羅茲瓦爾大人,真是個混蛋魔女。”拉姆周身有無形的風暴環繞,額頭上隱隱凝聚象征鬼族的光芒獨角。


    她沒有動,明明很想動,身體卻本能的抗拒。


    就在這時,背後有人推了她一下。


    “去吧拉姆,現在正是你的機會。”


    回過頭,拉姆發現約書亞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她身後,對她微笑,身邊跟著潘朵拉。


    和約書亞對視了三秒,拉姆不再多言,向羅茲瓦爾的方向奔跑過去。


    約書亞扭頭看向加菲爾,加菲爾將嘴裏的草丟掉,裝模作樣的往宴會方向前進,“哎呀,本大爺休息夠了,該回去了,這場宴會沒有本大爺做主角,也顯得太無聊了……”


    潘朵拉瞄了加菲爾的背影一眼,笑了笑,“約書亞,這孩子還真怕你!”,隨後,她看向遠處,“艾姬多娜真是個罪孽深重的女人,把別人晾在一旁幾百年,換來的隻是一句拒絕!同時,她也是個可憐的人,連回應感情都做不到,所以隻能逃避,你覺得呢?”


    “我覺得,逃避可恥卻有用。”


    約書亞跟著潘朵拉的目光,看向遠方,“艾姬多娜也是在很努力、很努力的學習人類情感,這是現在她所能做出的最好回答!就算全知的魔女也會有不擅長的事,現在她所做不到的,相信以她的智慧,未來一定能做到,所以,我們就耐心的等到最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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