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他,無非是百姓吃過虧。


    霍瑾瑜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前朝的時候曾經發行過銀鈔,發行初期的時候,銀鈔較為穩定,流通狀況良好。


    後來因為戰事頻發,官員腐敗,朝廷為了填補財政虧空,大規模發行銀鈔。


    即使不懂金融學,也知道常識,濫發貨幣,最後隻能加劇通貨膨脹,物價上漲,上輩子的津巴布韋幣,一開始的時候可是比美元還值錢,就是因為濫發貨幣,最後墜落到比冥幣都不值錢。


    霍瑾瑜捏著下巴,若想推行紙幣,要讓百姓相信,那輕飄飄一張紙是可以兌換同等的金銀,也就是說為了防止意外,要準備一定規模的準備金作為紙幣的錨點,真遇到百姓擠兌的情況,也能控製住,這樣也能控製濫發,要發行多少貨幣,就要儲備同等規模的準備金。


    “看來要成立一家中央銀行哦。”她走到禦案前,將事情隨手記在紙上。


    謝少虞疑惑,“中央銀行?戶部不可以嗎?”


    霍瑾瑜:“不行,各司其職,分開最好。”


    作為第一家中央銀行,又要正式推行紙幣,霍瑾瑜自然要認真對待。


    她打算在京城中心給專門給銀行蓋一棟四層大樓,畢竟要存放許多準備金,金庫要好好設計一番,按照現在的速度,預計年底的時候,這棟銀行大樓就建成了,明年就可以向民眾推廣紙幣。


    現下讓寶源局全力研究紙幣印刷技術,做到如銀幣一樣,讓民間造假勢力無法造假。


    謝少虞想了想,好奇道:“陛下為何不發行更大值的銀幣?”


    這樣百姓也好接受點。


    “……”霍瑾瑜托腮思索,雖然有點意動,不過她還是相信曆史的進程,紙幣更容易攜帶,以後也更容易防偽。


    推行更大值的銀幣,如果以後民間的造假技術追上來,百姓又無法辨別,豈不是會造成災難。


    “不行,現下民間的技術也在日新月異,以後出現了□□不好辨別。”霍瑾瑜正色道。


    “陛下英明!”謝少虞恍然大悟狀。


    霍瑾瑜白了他一眼,以謝少虞的智謀,應該想到過這一層顧慮。


    隻不過對於現在朝廷的技術來說,還是有能力發行更大的“砝碼”。


    不過霍瑾瑜不需要多這個過渡。


    除了這些,兩人又商討了兩個孩子的性格變異緣由。


    對於霍月淺,她如何變成今日這樣一幅冷性子,兩人討論不出緣由。


    對於霍雲深的性子,霍瑾瑜覺得罪魁禍首應該是宋致。


    怎麽看,都覺得霍雲深有成為宋致翻版的“潛力”!


    聽出陛下話語裏的咬牙切齒,謝少虞眼皮微跳,掩唇低咳一聲,語氣帶著不確定,“微臣覺得,老師應該對雲雲沒有那麽大的影響。”


    “嗬——”霍瑾瑜冷笑一聲,“那你覺得雲雲現在這樣子是誰造成的。朕與你可都不是這性子,大哥性格堅毅爽朗,六哥是刀子嘴豆腐心,二姐更是皇家規矩典範,除了宋師兄,你覺得還有誰有嫌疑?”


    謝少虞:……


    ……


    不止霍瑾瑜在疑惑霍月淺、霍雲深兩人的性格,謝公、曾太傅他們也在互相往對方身上潑“髒水”,最後兩人吵了兩三架後,最終確定“罪魁禍首”。


    宋致的日子就有些難了,他發現最近老師看他格外不順眼,那眼神看得他發毛,就連陛下似乎也差不多。


    宋致見狀,私下裏尋了謝少虞,讓他為自己解惑。


    謝少虞麵色為難,欲言又止,擔心打擊到宋致。


    宋致見狀,冷笑一聲,從身後掏出金雞毛撣子,威脅道:“你今日若是不說,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陛下可說了,這東西我上抽親王,下揍百官,中間可以揍你。”


    謝少虞扶額無奈。


    話雖是這樣說,可是老師拿到金雞毛撣子這麽些年,幾乎都揍他了。


    “老師,弟子想,師祖這般作態的緣由,可能與雲雲有關。”謝少虞在對方催促的眼神中,慢吞吞道:“師祖估計懷疑你將雲雲的性子帶偏了。”


    “……”宋致唇角的笑容一滯,眼睛瞪大,須臾,麵上重新換上陰惻惻的笑,“為師帶壞的?最近陛下看我也不對勁,也是這樣認為?”


    謝少虞不語。


    現場變得安靜起來。


    可謂是無聲勝有聲。


    “哼,你們一個個就緊著我一個人欺負,雲雲現下這個性子有什麽不好的,像我難道過得不好嗎?難道要像宣王那個狗屁性子,開口不饒人。”宋致嘴上這樣說著,心頭確是有些心酸。


    “弟子也覺得雲雲現在挺好的,將來不會受到欺負。”謝少虞聲音微沉,“不管哪種性子,隻要能過好這一輩子,弟子也就安心了。”


    宋致聞言白了他一眼,“若是安心,老師和陛下會那般埋怨我,其實吧,我覺得月月與雲雲他們的性格應該互相影響,也許因為月月的性子那個樣子,又是姐姐,雲雲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謝少虞:……


    這樣的話,那就更加找不到緣由了。


    忽而受到提醒,他若有所思道:“按照老師的意思,月月、雲雲互相影響,那麽說,也有可能月月這個性子也是受雲雲的影響……”


    他的話還沒有說話,耳邊響起一聲“咻——”的破空聲,感受到耳邊的風意,謝少虞不用偏頭看,就知道老師已經甩出他的武器——金雞毛撣子了。


    宋致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陰惻惻道:“真是我的好徒弟啊!”


    看來這個黑鍋確定要扣在他頭上了。


    “老師……”謝少虞剛開口,雞毛撣子就朝他襲來。


    他連忙躲閃。


    ……


    屋外守著的仆役見宋致拿著雞毛撣子追著謝少虞,連忙收回視線,裝作看不見,心中納悶璿王殿下怎麽惹到駙馬了。


    長公主聽說了熱鬧,不過沒心思過去,反正師徒之間又不會鬧出大事。


    “駙馬為何揍謝少虞?”長公主一邊插花,一邊問道。


    素影遞給她一枝映山紅,“屬下去打聽了下,似乎因為兩個小殿下的事情。”


    長公主停下手中動作,疑惑道:“月月、雲雲?”


    素影:“似乎因為陛下與曾太傅為小殿下們現在的性格糾結,然後將鍋扣在了駙馬身上,曾太傅與陛下,駙馬哪個都惹不起,就隻能……”


    她攤了攤手,未盡之意不言而喻。


    長公主忍笑,染著蔻丹的手指了指她,“你啊,都多大年紀了,還這樣頑皮。”


    素影聞言笑了笑,“屬下這是實話實說。不過……殿下,屬下這段時間聽說陛下讓戶部準備大婚事宜,謝大人這是熬出頭了?”


    “熬出頭?”長公主偏頭疑惑,豔麗的鳳眸中閃過一絲精光,“他何事需要熬?天底下羨慕他的人從這裏能排到新疆。”


    “雖說謝大人在許多人眼裏是陛下的‘皇後’,但是沒有大婚、沒有鳳印金冊、也沒有冊封聖旨,對於許多人來說總是名不正言不順。”素影歎氣道。


    “屬下猜測,消息傳出去後,肯定有許多人不想謝大人成為皇後,保持現狀。”她覺得接下來一年,謝少虞的日子恐怕不會那麽舒坦。


    “莫擔心,他還是能應付下來。”長公主淡然道。


    ……


    霍瑾瑜聽說謝少虞被宋致收拾了一頓,在其回宮後,帶著兒女還有點心前去探望。


    三人見謝少虞仍然是風度翩翩的模樣,小臉上閃現如出一轍的失望。


    謝少虞捕捉到,頓時變得好氣又好笑,上前拍了霍月淺、霍雲深一下,“看到爹什麽事都沒有,你們失望了?”


    霍月淺當即正色道:“爹您誤會了,我純粹是擔心您!”


    霍雲深:“爹,雲雲說得對,對了,你怎麽惹到二姨夫了?他氣消沒有,若是沒有,過兩日我出宮幫你哄一下。”


    聽到這話,霍瑾瑜眉梢微挑,“既然要出宮,那就替朕給宋師兄帶補身東西。”


    “兒臣遵命!”霍雲深輕鬆道。


    謝少虞詫異望向霍瑾瑜,眼神裏疑惑,【陛下,您不是頭疼雲雲的性子嗎?】


    霍瑾瑜見狀,白了他一眼,【朕與你每天與他相處,最後偏偏隨了宋師兄的性子,還能怎麽辦?】


    謝少虞:……


    霍瑾瑜繞著他轉了一圈,隨口問道:“宋師兄的雞毛撣子傷到沒有,要不要朕給他補充新的?”


    “陛下!”謝少虞無奈,他餘光瞥見身邊豎起耳朵的一雙兒女,忽而唇角弧度一揚,“陛下,微臣以為,孩子們也大了,微臣也需要一支雞毛撣子。”


    霍月淺、霍雲深頓時眼睛瞪圓了,不可置信地看著謝少虞。


    他們溫潤的親爹居然說出這般冷冰冰的話。


    “雞毛撣子?”霍瑾瑜若有所思。


    霍雲深聞言,一把抱住霍瑾瑜,當即嚎道:“娘,您可是親娘!不能這樣,爹他是被二姨夫打傻了,想要報複我們!”


    “霍雲深,你說什麽?”謝少虞將他從霍瑾瑜身上揭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哈哈,沒說什麽。”霍雲深感受到從親爹身上傳來的低氣壓,縮了縮脖子。


    霍月淺見他這“挫樣”,當即給了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霍雲深見狀,同樣用眼神反擊回去。


    “娘,我們不是小孩子,已經懂事了,不需要讓爹勞累,雞毛撣子就不需要了。”霍月淺輕聲哄道。


    “月月果然還是孩子啊!”霍瑾瑜聞言含笑摸了摸她的軟發,隨即給了她一個晴天霹靂,“謝少虞他若是教導你們,不需要朕賜的工具,可以隨便找個藤條、戒尺、掃帚都可以。你們若是現有儀式感,朕也可以給你們賜兩根雞毛撣子,一人一個,都不用搶。”


    此話說的霍月淺、霍雲深兩人後背發涼,訕笑著看著霍瑾瑜。


    他們差點疏忽了。


    謝少虞看著表情尷尬的兩個孩子,心情也甚是愉快,笑道:“還要看我的笑話嗎?以後湊熱鬧要謹慎,尤其當事人與你們有關係時,知道嗎?”


    兩人焉了吧唧地點了點頭。


    等到他們離開,謝少虞與霍瑾瑜說了霍月淺、霍雲深兩人性格之間的相互影響的可能性。


    霍瑾瑜捏著下巴,蹙眉道:“這麽說來,月月的性子倒是有解釋了。”


    若是身邊多了一個調皮跳脫、臉皮還有些厚的弟弟,另外一個要麽受影響一起瘋,要麽就是極端。


    霍瑾瑜覺得若是兩人保持目前的性子長大,將來哪個人繼承皇位,似乎都不容易吃虧。


    想到此,霍瑾瑜也就放寬心。


    隻要兩個孩子心理健康,長成什麽性子,她沒什麽幹預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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