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場中還剩下四名敵人。


    十名敵人去了大半,張安卻並沒有感覺輕鬆多少。


    因為斬殺六名敵人,自己也消耗了不少體力和氣,狀態大不如剛開戰的時候。


    而剩下的四名敵人,雖然和小黑戰鬥了許久,卻依舊一副精氣神飽滿的狀態,看樣子實力根本沒消耗多少。


    自己接下來的戰鬥,隻怕是黎明前的黑暗,雖然未來是光明的,但是稍有不慎,自己就會在黑暗中倒下再也起不來。


    除去和小黑從頭打到尾的那名敵人,剩下三名敵人在張安用出秘術施展刺客劍的時候,便脫離了戰鬥,一直靜靜的注視著戰局的發展沒有出手。


    在張安斬殺他們同伴的時候,三人隻是冷冷的看著張安,沒有出手救援自己的同伴。


    當張安的戰鬥告一段落,十人隻剩下四人的時候,這三人依舊沒有主動對張安出手,而是仍然默默的以三角狀站位,將小黑和最後一名同伴圍了起來。


    有時候,沉默並不代表無話可說,而是意味著心如鐵石一般的冷酷。


    當張安抬步向著三人走去的時候,離他們越近,張安越發能體會到他們那種漠視生死的冷意。


    而且最可怕的是,張安在第二次觀察他們的時候,驚悚的發現他們的站位竟然和自己第一次觀察他們的時候保持著一模一樣的狀態。


    他們的防禦姿態依然是漏洞百出,不過在張安心中若有若無的威脅感告訴張安,那仍然是引誘他上鉤的誘餌。


    既然沒找到想要的破綻,那就自己去創造一個出來!


    已經決定出手,張安自然不會猶豫。


    沒有過多思考,張安故技重施,再次施展秘術,大幅提升了自己的速度。


    他的打算,依舊是盡可能在時限內剪除敵人的有生力量,為自己的勝利鋪平道路。


    不過因為自己已經是第二次施展秘術,兩次相隔時間不長,肌肉的疲勞還沒完全緩解,所以這一次,張安的速度比第一次施展的時候慢了幾分。


    即便如此,張安的速度也依然達到了肉眼難以看清身影的地步。


    因為三人之間氣息勾連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整體,實在難以辨別誰強誰弱,張安便選擇了離自己最近的人下手。


    當張安的身影閃現在那名敵人的背後,湛瀘刺向後心的時候,張安的身後響起了輕微的破空聲。


    張安心中一驚,不假思索的收劍撤離,但是又有一道冰寒的劍意封堵在了他撤退的方向。


    “鐺鐺鐺”密集的金鐵交擊之聲響起,張安踉蹌後退。


    然而在他還沒站穩腳跟的時候,兩柄長劍無聲無息的從他身邊兩側襲來,刺向張安的腰部。


    湛瀘在身周劃了一個大圈,擋住襲來的兩柄長劍,但是從湛瀘上傳回來的反震力道,卻讓張安的腳步越發虛浮。


    趁他病要他命,這句話適用於所有想殺了自己敵人的人。


    一時間三柄長劍在張安的前後左右不斷出現,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將張安深深裹了進去。


    張安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的揮動湛瀘,扭轉身體。


    乍一看去,張安就像在手舞足蹈的跳著一支生硬的舞蹈。


    當張安終於破開劍網,穩住身形的時候,身上已經多了無數道不斷向外流血的傷痕。


    更糟糕的是,這些傷痕上都附著敵人的氣,張安即便想要收縮傷口止血,也需要先清理了敵人的氣才行,而這一點,可不是一時半會能做到的。


    此時場麵上又換了一個景象。


    小黑依舊在和第四名敵人糾纏不休。


    而張安,則被剩下三名敵人圍在中間。


    三名敵人依舊是呈三角形站在張安周圍,臉上的表情依然是不變的冷漠。


    隻是他們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一些,手上的長劍也多了無數缺口,正是和湛瀘相碰撞時留下的印記。


    一時間雙方都在調息,並沒有急著出手。


    隻不過張安的狀態更慘一些,他不僅要平複自己體內因為接連交手而動蕩不休的氣,更要把傷口上敵人的氣給清除。


    而三名敵人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張安療傷,因此在平穩了氣息之後,三名敵人從三個方向,再次向張安出手。


    張安被逼無奈,隻得終止療傷,提劍迎向三人。


    這一次,張安撤出了秘術,用上了王道劍。


    畢竟王道劍勝在穩妥,現在張安的第一要務並不是克敵製勝,而是爭取時間盡量恢複自己的狀態。


    挑,抹,削,擋,撩,一板一眼的劍招從張安手上使出,湛瀘輕盈的飛舞著,擊打在三名敵人的長劍上時,卻又變得沉重無比,讓三柄長劍顫抖著發出陣陣低吟。


    三名敵人卻不顧將要破碎的長劍,而是錯落有致的發起了猛攻,如同一波接連一波的巨浪,想將張安徹底淹死。


    張安不慌不忙,不管三人的招式如何凶猛,就是一劍接一劍遞出,見招拆招。


    數十招之後,張安站在原地,隻是小範圍的騰挪輾轉,仿佛成了巍峨不動的大山,任憑三人如何施為,一時半會之間,也難以攻破張安的劍圍。


    “哢哢哢”敵人手中的長劍終於不堪重負,齊齊碎裂。


    三人雖然早預料到了這一幕,一直在提防,但是事情真的發生時,仍舊不可避免的犯了不大不小的錯。


    長劍破碎的時候,他們是在踏步上前,向張安進攻。


    而當長劍破碎之後,他們卻沒來得及抽身後退,以至於他們自己赤手空拳的迎向了張安。


    這本來是一個大好機會,張安若是抓住這個機會,不說將三人戰而勝之,起碼也能將三人傷到。


    但是很可惜的是,就在張安眼睛一亮準備化守勢為攻勢,抓住時機讓一人退場的時候,他卻張口吐出了一口鮮血,手上動作不由一停。


    剛剛張安雖然成功防禦住了三人的攻勢,但是三人的力道卻依然透過長劍,源源不斷的衝擊著張安。


    張安一直苦苦壓抑著傷勢,然而舊傷未去,又添新傷,在三人長劍破碎的同時,他的傷勢也爆發了。


    更慘的是,隨著張安動作一停,他之前近乎無解的守勢也頓時宣告瓦解。


    因此張安不僅沒占到便宜,反而被三人兩掌一拳印在了身上,讓傷勢進一步加劇。


    幸好張安強忍住又一口已經到了嗓子眼的鮮血,用以命換命的慘烈招式逼退了三人,不然張安真的要小命報銷了。


    至於三人為什麽會退,而不是不惜和張安以命換命,也要將張安一舉擊殺,理由也很簡單。


    眼看著張安臉色蒼白,腳步虛浮,氣息變得微弱,儼然一副強弩之末的狀態,他們自然不會再用自己的命去換張安的命。


    畢竟就算他們放過這次機會,他們接下來隻要穩紮穩打,耗也能耗死張安。


    不過很快他們就後悔了。


    因為在他們退下之後,張安的一雙眼眸裏泛起了腥紅的血絲,一股百戰還生的慘烈氣勢從張安身上猛然爆發,讓三人冷漠的心境也起了絲絲漣漪。


    張安不僅僅是氣勢上在節節拔高,甚至就連身上的傷勢也已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嗤嗤嗤”無數道勁氣從張安的傷口上迸發,向四周激射,讓即使想上前阻止張安異變的三人一時間也難以前進。


    在張安的氣勢終於不再上漲,到達頂峰之時,他體內的氣順著各個穴位狂湧而出,在張安的體表迅速凝結出一套虛實不定的盔甲。


    這小子怎麽還突破到了罡氣境?三人驚疑不定的看著張安。


    氣依附於身體之上,化而為鎧,這可是罡氣境的標誌。


    雖說大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亦有大機緣,不少話本裏的主角在被人圍攻,重傷將死之時,都會臨陣突破,一舉反殺,從而活了下來。


    但是對於張安來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且不說張安距離化液為罡還有一段距離,再怎麽臨陣突破也頂多到凝氣為液的巔峰之境,就算是張安真的突破到了罡氣境,反而會暫時失去動手能力。


    因為體內的氣轉換為罡氣,是一段過程,而不是瞬間完成的事情。


    這一段過程,稱之為養氣。


    在養氣之間,武人可以動手,但是卻不能有劇烈戰鬥,不然一旦幹擾到這個過程,武人不但會掉落境界,而且還會在體內留下隱患,再想突破,就比登天還難。


    而張安之所以會表現出到了罡氣的修為,是因為他動用了王越三令五申不到最後關頭不可動用的一劍。


    殺道劍。


    王越總共傳了張安四劍。


    一擊不中,遠遁千裏的刺客劍。


    堂皇大氣的王道劍。


    蠻不講理,以力壓人的霸道劍。


    以及有我無敵,以命換命的殺道劍。


    以張安的狀態,對身體有沉重負擔的刺客劍是用不出了。


    王道劍需要慢慢蓄勢,但是張安此時是強弩之末,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和敵人周旋。


    至於霸道劍,王越曾明確說過,以張安目前修為,霸道劍隻能用來欺負一下境界不如自己的敵人,想真正用來對敵,還需要苦修一段時間。


    而殺道劍,則是王越交給張安的保命手段。


    這一劍術,王越是在一場險死還生的戰鬥中領悟的。


    一旦張安動用殺道劍,他體內的潛能會全部爆發,將張安強行提升一個大境界。


    但是與之相應的代價也極為恐怖。


    首先,張安的境界最多隻能支撐殺道劍十分鍾。


    其次,不管戰果如何,十分鍾一過,張安便會成為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起碼在十天半個月之內,毫無動手能力。


    第三,用出此劍之後,張安會掉落一個境界,隻能依靠苦修再次修回來。


    不論是刺客劍,王道劍還是殺道劍,王越傳授給張安的,隻有意,而沒有招式。


    因為王越並不想看見張安被自己的招式束縛,希望張安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殺道劍的意,便在於以命搏命,向死而生。


    不殺敵,便殺己!


    而到了此時,正是搏命以換取生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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