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王子,如果按照你的想法,就是答應將盛樂給出去。你想過沒有,你得擔多大的責?”


    “你現在隻是一個二王子,可不是可汗啊。你下麵還有無數個兄弟,你把這事扛了,下麵的兄弟不會放過你這個汙點的,你會失去繼承權的。”


    拓跋金隻覺得曹華庭這話一語驚醒夢中人,是啊,他們草原裏也沒有哪個王子將大都盛樂都讓出去的敗家王子還能成為可汗的。


    “那本王該如何選擇?”


    “二王子,這就看您了。”這時曹華庭不摻和了。


    拓跋金在心裏盤算著,不兌現賭約,或許會失去兗州,但對他是有利的。


    兌現賭約,暫時保住兗州,答應將盛樂給平州,對他是不利的。


    拓跋金一下子陷入了兩難之地。


    拓跋金沒想過,如果他不答應兌現賭約,平州拿下兗州之後,也會去攻打盛樂的。


    遠處的拓跋連看到曹華庭這時候和他二哥咬耳朵,心裏很急,他直覺他們鮮卑要糟。


    “商量好了沒?總不兌現,就一句話的事!”呂德勝不耐煩地問道。


    這時拓跋金已經做出了選擇,“不兌現!這場比賽本來就不公平,本王不承認這個比賽結果。”大黎也沒答應兌現賭約,他這麽說,還能與大黎共進退!


    “很好。那我們就沒什麽好說的了。是你們大黎和鮮卑先毀約的,先言而無信,背信棄義的!你們既然做了初一,就休怪我們做十五了。”呂德勝說完,甩袖離去。


    張獻連忙跟上。


    一旁的秦晟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護衛著老嶽父等人安全撤離。


    然後,平州軍隊開始集中兵力攻打兗州。


    消息傳回平州時,整個平州府衙都很平靜。


    對呂頌梨而言,一切都在意料之中,這才隻是開始,後麵能否走得好,才是關鍵。


    長安


    謝湛一直在關注著三州自由交易區的消息,他的內心其實很渴望在武力上與平州平起平坐,而非一直被對方壓一頭。


    謝湛渴望見到這樣的局麵,唯有在軍事上勢均力敵,才有可能打成平局或者戰勝對方。


    可鄭淩風傳回來的消息,讓謝湛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謝湛多聰明的一個人啊,鄭淩風都猜到的事實真相,他能沒意識到嗎?


    他又被呂頌梨給耍了!


    其麾下眾人對於平州最新展現的神兵利器也是大吃一驚,這——這仗還怎麽打?


    第761章 一盆髒水


    “家主,我們大黎還有贏的機會嗎?”


    看著麾下眾部或忐忑或希冀的眼神,謝湛沉默了許久,點了點頭,“還有機會。”


    即便麵對平州領先於大黎的武器壓製,謝湛都沒有灰心。因為他知道,從零到一是最困難的,但是他相信,從一到二,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爭取時間,用時間來換取大黎成長的空間。


    現在的情況是,他手握兩張牌,現在炸藥這張已經廢掉了,就剩下炭這一張了。


    但考慮到現在平州正大舉進攻鮮卑,對大黎,必不能像鮮卑那樣,全境都用武力……


    再者,呂頌梨不是窮兵黷武之人。


    所以,他預測,接下來,他與呂頌梨之間就是民心的爭奪。


    三州自由交易區的局勢已經糜爛至此,宋墨之死也沒有了再捂下去的必要。


    故而,朝廷沒多久就敲響了喪龍鍾,向天下發布了訃告。


    天和七年冬,大黎第八任皇帝宋墨駕崩於太極殿。


    同時,告知天下,大行皇帝留下遺旨,立嫡長子為新帝,取年號道明。


    此年號,飽含著大黎對未來的強烈的期待。


    除了立新帝,大行皇帝還留下遺旨,封原大都督謝湛為攝政王的旨意。


    宋墨駕崩之後,經過群臣商議,擬諡號為哀。


    平州,昌黎


    平州府衙,所有官員都得知了大黎皇帝宋墨駕崩的消息。而宋墨的諡號,也引得平州官員們議論紛紛。


    “哀帝,包含著多種含義,如早孤短折、德之不建、遭難己甚等。”


    “宋墨在位七年,二十一歲崩,屬於早孤短折。”


    “在位期間,麵對著內憂外患的局麵,雖然采取了一些措施,但最終未能挽救大黎的衰敗。”


    討論至此,大家也都明白了。宋墨的生平大多是不幸的,他的諡號為‘哀帝’也讓人為之同情。


    這時,呂德勝說話了,“謝湛被封為大黎攝政王這一事實,大黎竟然敢公諸於眾?這等於承認了之前大黎朝廷弄虛作假了,難道他們不怕我們平州追究他們的責任?”


    “因為馬球比賽一事,現在大黎和平州儼然翻臉。這翻一次臉和翻兩次臉,沒有區別。”


    俗話說,虱子多了不癢。


    呂頌梨很清楚曝光身份,這必然是謝湛的手筆。


    她並不意外謝湛會這麽做。


    謝湛又不傻,他都猜到她知道他沒死的事實,如果這事還藏著掖著,必將成為一個把柄,或者說隱患,倒不如自己揭開,將隱患給清除了。


    有一個了解自己的對手,每走一步兩步都像是在下明棋。


    而下明棋就是這樣了。


    想一把贏很多是不可能的,隻能通過交鋒,一局贏一點,慢慢地,形成大優勢。


    ……


    馬球決賽結束之後,因為大黎和鮮卑耍賴,平州借機發難,一舉拿下了兗州和徐州。


    拓跋金和拓跋連沒有死戰,而是帶著兗州內的鮮卑大軍借道大黎,從豫州撤離。


    然後,大黎屯兵豫州、東海還有雍州一帶,防範平州大軍。


    就在大黎和鮮卑的高層們都覺得平州將大舉朝大黎的腹地豫州、楊州或者權力中心雍州進攻的時候,平州一反常態,由秦珩大將軍統率三軍,沿著與大黎相交的邊境線布下兵馬與大黎對峙。


    另一方麵,平州派出三路大軍,出兵鮮卑。


    首先是,位於並州的孫家軍,西進,順便攔截拓跋金拓跋連這一支鮮卑大軍。


    其次是,嶽澍所領大軍從扶餘郡出發,其中衛曠作為偏將軍自領一路大軍,直刺鮮卑草原。


    最後,縉台軍做為主力軍,由秦晟所領,秦昭另外帶領一支秦家軍跟隨。


    兩支大軍由青州直達雁門關,然後出關,秦昭帶領的秦家軍負責收拾攔路的鮮卑大軍,秦晟則領著縉台軍橫穿草原,直奔鮮卑都城——盛樂。


    大黎


    皇帝駕崩,天下大喪。


    一時間,祭祀的物件價格水漲船高。


    老百姓怨聲載道,實在是他們都沒錢了。


    但是官府不管,因為攝政王下令,皇帝要風光大葬,治下的老百姓就不能拖後腿,必須家家戶戶都掛白!


    老百姓被官府逼迫得怨氣戾氣橫生。


    謝湛很忙,忙著先帝的葬禮,還有就是權力的交接,人事的整頓,還要關注與平州的戰事發展,以及平州在鮮卑的戰局。


    一日,謝湛忙完,從宮中回到攝政王府。


    馬車行至一半的時候,發現前方的路被人為地挖斷了,他所帶領的侍衛隊立即警戒起來。


    這時從巷子裏湧出許多衣衫襤褸的青壯,衝著他的方向扔爛菜葉子、牛屎、石頭等物。


    “你們幹什麽?”謝栢大喝。


    攔路者將仇恨的目光投向謝湛。


    “謝湛,你這個惡鬼,究竟要將我們老百姓逼到何份上?”


    “對,你是想逼死我們嗎?”


    “你心腸怎麽那麽黑?前麵用賭馬暗莊搜刮百姓,後麵還要我們花高價錢買白麻布這些祭祀用品?為了錢,你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們你才甘心?!”


    聽著這些,謝湛眉頭微蹙,他第一反應就是平州搗的鬼。


    等他的侍衛隊將事情解決之後,他又提問了被抓的人,然後派人去詳查此事。


    他一查才發現,原來是豫州那邊賭馬暗莊的人去逼債,直接逼死了一家十二口人。


    此事引得群情激憤,輿情如火。無數賭馬受害者或者受害者圍了衙門,要求官府嚴懲罪魁禍首。


    在平州水軍的引導下,官府也被民意裹挾著往下查。


    而他本來就有意拔除大黎境內的賭馬暗莊,這事範陽還有左安民等心腹都知道。


    豫州官府那邊的人往上請示之後,得到了授意,就往下查了。


    這一查,就拔出蘿卜帶出泥,最終他們是逮著了一條大魚——曹華庭。


    曹華庭正是大黎幕後賭馬暗莊的東家之一。


    偏偏曹華庭被抓時,吐口了,他身後還有人。


    豫州官府就得往下審,最後曹華庭當眾交待了,將開遍大黎的賭馬暗莊幕後指使者的身份公布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他謝湛這個攝政王!


    除了他,還有兩個小東家,一位是王允王大人,一位是鮮卑二王子拓跋金。


    這個消息一公布,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曹華庭?去查下他的身份!”謝湛吩咐。


    這一查,就查出來了,他原來是南地朱家的餘孽,這一定是他對自己的報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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