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辦喪事,顧秋實的大喜之日也到了。


    他帶著早就準備好的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去了城裏。


    值得一提的是,柳家人到最後還是沒能湊足柳玉宜母親的嫁妝,隻湊到了三成。


    夫妻倆輪番去找柳玉宜說情,而柳玉宜不願意鬆口,最後,柳家夫妻寫了一張字據,答應在柳玉宜嫁人後一個月之內把剩下的銀子湊足,柳玉宜才滿意。


    家中有喜,柳家夫妻麵對眾人的道賀,真就像是把自己最在意的珍寶送走了一般,笑容很是勉強,看起來更像是在哭。


    顧秋實歡歡喜喜接新人,他多了個心眼,麵對戴蓋頭的新嫁娘,還多喊了幾聲,確定蓋頭底下傳來的聲音是柳玉宜,這才將人接走。


    賈奎文沒了,賈家夫妻認為得給廖府報信,哪怕是雲彩不願意,夫妻倆也私底下找了人跟著迎親隊伍一起去了廖府。


    廖明得知此事,萬分不願意去這一趟。但廖夫人要臉,雲彩一天是廖家的媳婦,這種時候廖府就必須出麵。


    再說,她也想和雲家的長輩好好談一談。


    迎親隊伍走得比普通的馬車要慢一點,顧秋實出城後不久,身後就追來了兩架馬車。


    廖家母子跟著隊伍,本來他們可以找機會抄到前麵去。但廖夫人還是放棄了。


    趕那麽快作甚?


    反正他們住在城裏,去遲了很正常。


    而柳樂兒也在馬車之中,嫁人之後,哪怕上頭的長輩是自己的親姑母,她身為妾室,也不能和在娘家一樣隨心所欲。得知母子倆要出遠門,她也鬧著要出去見見世麵。


    主要是……想看看柳玉宜的夫家到底是個什麽情形。


    看著路上的蜿蜒了一大片的大紅色隊伍,柳樂兒心裏要多酸有多酸。她出嫁的時候,哪怕是親姑母派人來接,也隻是一點粉轎。


    除了轎子好點,真就和別人家妾室入門一模一樣。


    由於路途遙遠,中間要停下來休息。柳樂兒找機會摸到了新嫁娘的馬車旁邊。


    “妹妹,妹妹?你嫁這麽遠,都已經是大山裏了,以後你想回娘家,怕是有點難哦。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在哭?”


    柳玉宜不喜歡聽她廢後,幹脆撿了茶壺,直接丟了出去:“滾!”


    第269章 夥計 四十 二合一


    柳樂兒自小雖然不得嫡母喜愛, 但有父親在,少有在人前丟臉的時候。被人當麵丟茶壺,這還是第一回。


    尤其柳玉宜往日裏在她麵前特別乖順, 從來不會對她動手,這突然丟茶壺,柳樂兒就沒反應過來,急急忙忙一讓, 茶水還是濺到了裙擺上。


    衣裳髒了,換一套就是,奈何這是在路上, 壓根就不方便。


    柳樂兒拎著濕透的裙擺, 蹙眉嗬斥:“妹妹,你學的規矩呢?”


    她瞄了一眼那邊帶著人從林子裏出來的一身大紅的新郎,意有所指:“你脾氣這麽暴躁, 對親姐姐都動手,會不會被姐夫嫌棄?”


    柳玉宜哪裏聽不出她的挑撥之意?


    平時的柳玉宜一般不朝人動手的, 今兒實在忍不住了。


    “閉嘴!”


    柳樂兒看見她急了, 頓時樂不可支:“姐姐, 你怕什麽?難道害怕還沒進門就被休?哈哈哈哈哈……真是那般,會淪為笑話的。”


    顧秋實老遠就看到柳樂兒湊到大紅馬車旁邊,這姐妹倆不和, 柳樂兒欺負人都已經成了習慣,他立即快步上前:“在說什麽?”


    過去那麽多年,姐妹倆之間起了爭執,所有人都會無條件偏向柳樂兒, 總之,柳玉宜常年都是受委屈的那個。


    柳樂兒一拉裙擺, 委委屈屈嬌聲告狀:“姐夫,你看嘛,姐姐她一言不合將茶壺丟到我身上來,也不怕燙著我,裙子這樣……我都沒辦法換。”


    “你不湊過來,她的茶壺也丟不到你身上。”顧秋實不客氣地道,“我們也不是同行,你非湊過來,到底要不要臉?”


    柳樂兒驚呆了。


    她以為自己城裏姑娘的身份一定會讓鄉下來的姐夫另眼相待,哪裏想得到他這樣不給麵子?


    這麽多人麵前,他這樣說話,完全就沒把她和廖府放在眼中。


    廖公子懶得下馬車,對於外頭的動靜一無所知。顧秋實瞅一眼那邊的馬車,忽然道:“也是,你臉皮本來就厚。否則也做不出明明和人兩情相悅卻又另嫁他人的事情來。”


    此話一出,柳樂兒麵色大變。


    馬車裏的柳玉宜滿臉意外,脫口問:“你從哪兒知道的?”


    話問出口,才驚覺自己失言,這樣的話一問,豈不是從旁佐證了確有其事?她張了張口,想要找補,又覺得沒必要。


    張明朗不是外人,是她的未婚夫,明日兩人三拜九叩過後就是親密的夫妻,這些事,她沒打算主動說,但張明朗已經知道了,她做不到故意誤導他。


    人都有私心,柳玉宜也一樣,在自己未來夫君與不和睦的姐姐之間,她選擇了親近前者。


    柳樂兒下意識扭頭看向不遠處的馬車,想著此時的廖明應該沒有察覺這邊的動靜,結果扭頭就對上了廖明不悅的神情,她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瞪著顧秋實質問:“你胡說什麽?咱倆之前都不認識,也沒有來往過,你怎麽知道我外頭有兩情相悅的人?簡直張口就來,女子名聲大過天,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她咄咄逼人,顧秋實還沒說話,柳玉宜忍不住出聲:“姐姐,到底有沒有這事,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你確定要這麽對我的未婚夫說話?”


    柳樂兒噎住,她瞪著柳玉宜,像不認識她似的:“我們是親人,你到底哪頭的?”


    “無論幫理還是幫親,我都該幫著明朗。”柳玉宜麵色淡淡,“你再不走,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著,又接連砸了兩個茶杯。


    柳樂兒急忙躲開:“這是你大喜的馬車,胡亂砸東西,也不怕不吉利。”


    關於大喜之日是否吉利這種事,全看自己怎麽想。柳玉宜對自己的未來很是期待,打定主意嫁人之後要好好過日子。她還得問柳家要剩下的那一大筆錢財,對待柳家人,絕對不會再客氣。


    砸杯子……也是為了讓柳家人知道她不好惹。跟是否吉利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不這麽想,但有人特意提出來,就顯得這事確實不合適。


    柳玉宜怒極,起身探出頭,朝著廖明的馬車大喊:“麻煩你管一管這個瘋女人!”


    柳樂兒大怒:“你說誰是瘋女人?”


    她說著就要上前找人算賬,顧秋實一把將她抓住,而柳玉宜怡然不懼:“明朗,你放開她!”


    顧秋實立即鬆手。


    柳樂兒不管不顧上前就要抓柳玉宜算賬。


    卻見柳玉宜麵色淡淡,看著廖府眾人所在的方向:“你身上發生的那些事情,我很清楚,要不要我找姑母說一說?”


    柳樂兒抬起的手就怎麽都放不下去了。


    “你……”


    柳玉宜已經揚聲喊:“姑母,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我走!”柳樂兒轉身離開,一步三回頭。就想看看柳玉宜是不是真的跟廖夫人說上話了。


    也是因為柳樂兒太心虛,心裏害怕才會被嚇住。要知道,廖夫人嫁人後,娘家的事情從來都不管不問,她唯一看重的就是柳老爺的嫡女。其他的姑娘,根本就不入她的眼。


    更何況柳玉宜隻是個孤女,廖夫人對她,連麵子情都沒有。


    因此,廖夫人雖然聽到了新嫁娘的喊,卻懶得下馬車,假裝沒聽見!


    饒是如此,也把柳樂兒嚇得夠嗆。


    *


    這件事情之後,柳樂兒再也沒有去找柳玉宜,一路上還算順利。


    因為這一行人很多,路上隻歇了歇,馬車連夜趕路,第二天一大早,馬車就入了鎮。


    柳玉宜的嫁妝隻拿到了三成,她置辦了不少東西,入鎮的路上蜿蜒了一大片紅色,讓鎮上的人第一回開了眼。


    眾人擠在路旁,都想沾沾喜氣。


    張家夫妻早就猜到了兒媳婦會有很多嫁妝,當看到那麽一大堆的箱子時,還是呆了呆。


    而鎮上其他富裕的人家看到這麽多的嫁妝之後,本來沒打算上門賀喜的人家,也準備了禮物登門。


    好在張家夫妻早有準備,才沒有手忙腳亂。


    婚事一切順利,顧秋實帶著柳玉宜三拜九叩之後,將人送入了他親自準備的新房之中。


    前院一片熱鬧。


    而廖家人到了鎮上之後,先去了雲家酒樓。


    一般的酒樓都能吃能住,但是沿河鎮偏僻,沒有客人會留宿酒樓,最多就是富家老爺喝醉了回不了家才會住上一晚。


    雲氏對廖家有許多的不滿,不過當著全鎮人的麵,她又不想丟臉,如果不接待廖家人,到時兩家會淪為外人的談資。還有最重要的,她根本就得罪不起廖家人,無論心裏怎麽想,都要把廖家人的麵子給糊住。


    於是,她捏著鼻子把人請進了酒樓。


    值得一提的是,因為酒樓裏留宿的客人少,雲氏又多添了一層雅間,如此一來,酒樓裏隻剩下了五六間房。


    廖家來的主子有三人,再加上下人,把幾個屋子住得滿滿當當。


    廖夫人很不滿意兒子找來的媳婦,聽兒子說,兒媳婦娘家開的酒樓是他們所在的那個鎮上最大的,她想著就算比不上城裏最好的酒樓,也和那些二流酒樓差不多。


    結果就這?


    “還比不上城裏的客棧,這一個月能賺多少?”廖夫人跟身邊的丫鬟嘀咕,“難怪要賴著阿明非君不嫁了。”


    她話音剛落,雲氏已經一腳踏進了門。


    二人都有點尷尬,不過廖夫人認為她一輩子也來不了鎮上幾次,且兒子兒媳現在感情不好,什麽時候說分就分了。因此,她很快變得坦然:“東家快進!”


    這稱呼一出,雲氏再一次確定。廖家看不起她雲家!


    要知道,雲氏接待這一行人,是因為這是女兒的夫家,可不是為了賺他們的銀子。再看不起,兒女親事已成,稱呼她一句親家母不行麽?


    雲氏已經有了不讓女兒回城裏的想法,便也笑著道:“廖夫人是貴客,我真的是很用心的招待,如果夫人覺得哪裏不合適,盡管告訴底下的夥計,或者跟我說也行。”


    廖夫人聽到她的稱呼,心下冷笑:“東家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隻是你酒樓裏的客人呢。說起來,若不是為了雲彩,我也不會一路顛簸著來這小地方。你都不知道那路有多窄,我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走過這麽破爛的路,馬車搖搖晃晃,險些沒把骨頭給我搖散了。”


    話裏話外都是嫌棄。


    雲氏知道自家所在的小鎮偏僻,也知道這一路艱難,可是廖夫人這麽直白的表示出自己的嫌棄,她心裏又添了一把火。


    “廖夫人可以不用來的。彩兒上一次回來的路上被人投毒,險些丟掉一條命去!不知廖夫人可有懷疑的人選?”


    雲氏本來也不想去城裏追根究底,她的想法是,不要管誰是凶手,都不要再追究。讓女兒留在鎮上以後好好過日子,過去的那些事,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她以為自己往後一輩子都見不到廖家人,好不容易見著了,廖夫人說話實在難聽,她幹脆直接問。


    廖夫人一臉驚訝:“有這種事?是不是有誤會?有沒有可能是彩兒吃壞了肚子?”


    看她臉上的驚訝不像是裝的,雲氏一時間都以為自己誤會人家了,她皺了皺眉:“可是那個伺候的丫鬟在她中毒之後就悄悄跑了,據說,那個丫鬟是你給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炮灰男配的人生(快穿)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傾碧悠然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傾碧悠然並收藏炮灰男配的人生(快穿)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