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涅欣慰點頭,轉而看向九位夜神,沉聲道:“我知道這麽說很無情,但韋恩的天賦遠在你們之上,如果遭遇必須犧牲的危險,我希望你們擋在他前麵,絕對不能讓他受到傷害。”


    有些話羅涅沒說,韋恩不僅天賦極佳,未來會成為新的從神,他的右眼中還寄宿著死亡的思維。若非擔心自投羅網,沒救出女神還把女神的思維賠了進去,羅涅會大張旗鼓單挑三從神給韋恩爭取機會。


    總之,韋恩很重要,所有人都能死,韋恩不能。


    九夜神當即應聲,他們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隻要為冥國而死,死得有價值,他們不會拒絕任何形式上的犧牲。


    忠誠!


    “那就按計劃行事,事不宜遲,我先行一步……”


    羅涅身軀淡化離去,看得出,他真的很急,從見到韋恩到交代完後事,全程沒有絲毫拖遝。


    “既如此,我們也開始吧!”


    韋恩拔出陰影夢魘,劍鋒指向冥國地圖的第八層——傲慢之峰。


    ————


    所有的宗教教義都離不開善與惡、美德與罪孽,死亡也不例外,褪去罪與惡,懂得善與美,靈魂才能得到永恒的寧靜。


    其中,傲慢是必須克服的罪孽,唯有學會謙遜,生命才能進步,靈魂才能淨化。


    在死亡神國的第八層,矗立著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連綿山脈,象征生前未能克服的傲慢與自負,並以他人的視覺直觀感受自身傲慢。


    第八層寓意極深,每一處細節都布置得極為講究。


    山腳下,是密布黑色荊棘碎石的荒原,棘刺尖銳,象征傲慢給他人帶來隔閡與傷害,靈魂行走其中,寸步難行,痛苦萬分;


    傲慢的山體光滑如鏡、高聳入雲,四周終年環繞迷霧,遮蔽攀登者的視線,分別象征傲慢者不可理喻、傲慢之心迷失方向;


    另有狂風怒號,刺骨寒冷,自然環境極端惡劣,象征傲慢者與世隔絕,缺乏自我認知和對外界的尊重。


    根據死亡聖經上的記載,第八層沒有引人向善的空話,靈魂代入他人的視覺感受痛苦、了解痛苦,從而領悟自身傲慢給他人帶去的痛苦,於高山之巔學會謙卑,懂得自身渺小,懂得傾聽外界的聲音。


    根據靈魂生前的傲慢多寡,傲慢之峰的高度和自然環境會有不同程度的調整,擁有謙遜美德的靈魂,傲慢之峰一步便可越過,沒有謙卑美德的靈魂,如那些常把“你什麽檔次”掛嘴邊的蟲豸……


    呃,最好是永生不死,否則靈魂進入冥國,以後啥也別幹,天天勇攀高峰就完事了。


    按地圖上的記載,第八層被格裏烏和賽涅瓜分,雙方征戰多時,前線陣地反複易手,戰局膠著都打得很艱難。


    光影閃爍,身著黑色甲胄的白骨骷髏立於山巔平台,居高臨下一覽眾山之小。


    沒有學會謙卑,更傲慢了。


    韋恩身後,聖女師徒並肩走出,另有數十位半神級別的強者分立不同山巔。


    神國是這樣子的,半神滿地走,傳奇不如狗,沒有半神級別的修為,出門都不好意思和別人打招呼。


    冥國如此,地獄、天堂也是如此。


    強大的半神,如七宗罪,如從神,他們自己就能鍛造半神級別的眷屬。


    神明更不用說了,死亡的得意之作賽涅、羅涅;天父的滿分作品彌卡爾、批量製造的眾多天使,神明不僅能製造半神,還能讓眷屬一步登天達到半步巔峰大圓滿的境界。


    韋恩自己也能做到,簽署契約的複仇之靈、汙染生命本質的眷屬,都會因為他的強大跟著強大。


    對神而言,半神隻是工具,揮揮手便能製造一大批,談不上威脅,真正的敵人隻有同等境界的神明。


    這一點,韋恩在天堂第十層見到了完美的範例,生命、知識雙聖樹,真正做到了批發半神。


    同時,再一次證明了神不在乎信徒的信仰是否虔誠,愛信不信,隻要你學習信仰魔法,能為神增加一個過濾器,你就是虔誠的信徒。


    書歸正傳,第八層被兩位從神的勢力瓜分,按照九夜神製定的戰略計劃,今天的突襲以騷擾為主,打一槍喊兩嗓子就走。


    格裏烏和賽涅不是重點,西佐恩才是關鍵,如能攢個局讓三個叛徒自相殘殺最好不過,如不能,就把水攪渾,將西佐恩引出第十一層唯一宇宙。


    此時羅涅已經靜悄悄接近唯一宇宙外圍,韋恩的任務很簡單,扮演羅涅在前十層反複橫跳,瘋狂刷臉給三個叛徒添堵,拉完仇恨轉身就跑。


    自然之心在手,韋恩想跑就跑,立身不敗之地非常安全。


    話雖如此,風險還是有的。


    三位從神不僅瓜分了冥國的版圖,還得到了冥國的部分權限,自身實力如何,羅涅心裏也沒數。以防萬一,讓九夜神做好犧牲殿後的準備,寧可九人集體陣亡,也要讓韋恩安全脫身。


    轟隆隆————


    數十位半神級別的思維在山巔激烈碰撞,召喚亡靈生物進入戰場,瘋狂爆兵之下,密密麻麻的亡靈生物在群山之間鋪開,宛若奔流靈魂光點的灰色長河,穿插山嶺縫隙之間,一眼望不到盡頭。


    死氣衝天而起,陰影大手遮蔽蒼穹,恐怖駭人的聲勢引動天象劇變,如同古老深淵中蘇醒的巨獸,掀起令人心悸的風暴,將無盡的寒意與沉寂緩緩地、不可阻擋地散播開來。


    死氣陰影遮蔽蒼穹,閃電如龍蛇般穿梭其中,狂風伴隨雷霆徐徐擴張,聲勢要多隆重就有多壯觀。


    韋恩立於山巔之上,仰頭看了一眼,感覺動靜太小,思維浸入死氣陰影,在柴火堆裏添了一桶汽油。


    又撒了幾把白磷。


    轟隆隆!!!


    死氣翻滾,扭曲空間,一條條灰霧觸手扭動,張牙舞爪吞噬著一切。


    空間凝固,時間似乎也為之停滯,強橫的思維力量如撬動萬物的杠杆,大地轟鳴顫抖,群山連續傾折倒塌,整個第八層的秩序都被這股力量所撼動。


    名為恐懼的氣息在第八層彌漫開來!


    己方陣營出現大量騷亂,一眾半神中,實力境界最強的九位夜神瞠目結舌,感慨羅涅實在太謙虛了。


    這哪是人間的騎士後輩,單挑曾經的三位從神都綽綽有餘。


    萊莎麵露驚訝,盯著韋恩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傳音詢問道:“蘇克拉,現任死亡騎士究竟有多強,我已經高估他了,沒想到還是低估了。”


    “老師,你現在還是低估他了,他真的超強的……”


    蘇克拉弱弱傳音:“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覺得羅涅過於慎重,我們完全可以直接打進永恒之殿,沒必要在這浪費時間。”


    “蘇克拉,不要輕視羅涅的謹慎,你對從神一無所知。”


    “老師,你對韋恩一無所知。”


    “你很了解他?”


    “還行吧……”


    蘇克拉心頭嘀咕,韋恩越來越抽象,她也不是很了解,但她不瞎,隻看韋恩生意上往來的合作夥伴勉強能猜測一二。


    “老師,我說黑暗女神和韋恩睡過覺,你信嗎?”


    “不信。”


    “那我沒得說了。”


    恐怖的思維力量遍布第八層每一個角落,死氣陰雲匯攏,扭曲化作螺旋轉動的漩渦雲眼,巨大的顱骨虛影在漩渦雲眼中凝聚成形,俯瞰無盡山脈,投影恐怖威壓。


    第八層的生靈在這股力量麵前顯得渺小而無助,格裏烏和賽涅陣營中的半神們或是驚恐逃竄,或是原地瑟瑟發抖,無一不在這前所未有的威壓之下顯露出了本能的恐懼。


    打不過,不用試也知道,試一試肯定有大逝。


    “快,立即通知賽涅大人,她最在意的叛軍首領羅涅正在第八層……”


    兩方陣營一片混亂,格裏烏的小弟們紛紛跑路,賽涅的部屬堅守不退,聯係完帶頭大姐之後,明知衝一波等於送命,任由四位半神選擇了挑戰‘羅涅’。


    四道身影衝天而起,每一個都氣息不俗,且形態樣貌極具特色。


    “莫維、卡爾薩、艾拉、斯托斯……”


    萊莎一一說出四位半神的名諱,對他們的實力予以極高評價,並非奧密羅斯那種大眾化的半神,是賽涅親自培養,從傳奇法師一步步晉級的半神。


    潛力巨大,極具可塑性,放眼冥國也是有名有姓的強者。


    莫維外形為女性,身著一襲流動星光的黑色長裙,背後舒展黑色羽翼,手持暗星權杖,是賽涅欽定的第八層指揮官。


    除了她,剩下的三位相較擬人,且都屬於亡靈綱、幽靈目。


    卡爾薩是一團不規則變化的靈體,身軀由無數半透明的靈魂絲線組成,這些絲線不斷編織、解開再編織,構成了一套透明的絲縷長袍,麵部混混沌沌沒有五官,手持一把類似剪刀的銀色武器。


    艾拉的形象是半獸人,蛇人,上身是擁有實體的人類壯漢形象,周身繪有符文印記,下身為透明的靈體蛇尾。


    用韋恩的表述,感覺能對他許願。


    最後一位斯托斯走典雅奢華的複古路線,全身披掛閃爍磷火的鎧甲,手握巨鐮,乘騎一柄陰影戰馬,乍一看和死亡騎士的皮膚很像。


    區別是,死亡騎士是骨頭架子+鎧甲,斯托斯鎧甲內並無實體支撐,鎧甲包裹靈體,頭盔+骷髏麵具遮擋麵容,全身上下密不透風。


    萊莎上前一步,九夜神齊齊閃爍抵達,聯手將韋恩護在身後。


    “騎士大人,任務已經完成,您不便久留此地。”萊莎說道。


    “不,任務隻進行了一半……”


    韋恩推開擋路的夜神,眼眶跳動白光,好奇打量來襲的四位半神:“好厲害的樣子,把他們都抓了,賽涅肯定會暴跳如雷,這才算完成任務。”


    九夜神相顧無言,感覺韋恩說得很有道理,隻露麵算不上挑釁,也沒法把水攪渾,多抓幾個敵對陣營的俘虜才能起到效果。


    “騎士大人,我們代勞就好了,您準備好自然之心的通道,便於我們隨時撤……”


    “不用諸位代勞,一群插標賣首之輩,我親自上,速度會億點!”


    韋恩插嘴打斷,不管萊莎作何想法,原地留下一道殘影,身軀瞬移般抵達半空,握拳轟向距離自己最近的莫維。


    轟一聲,拳鋒穿胸而過,五指之間扣著一顆還在跳動的鮮紅心髒。


    “桀桀桀桀————”


    韋恩咧開上下顎爽朗大笑,將手中的心髒捏成爛泥,收手時,扣住莫維的脊骨,一拉一扯,直接卸下半截。


    還帶著兩根排骨。


    刷刷!


    電光石火之間,韋恩並掌成刀,手起刀落揮舞灰色寒芒,斬斷莫維的脖頸和腰肢,將美人頭顱提在手中高高舉起。


    另一手,思維塑造,連著兩根肋排的脊骨被重塑成白色彎刀。


    “我觀四位造型別致,長得很有創造力,要不要考慮一下,棄明投暗以後跟我羅涅混?”


    韋恩真誠道:“先別著急拒絕,我也是為你們好,賽涅背叛女神,你們為她效力,女神追究起來,有一個算一個統統沒好果汁吃。”


    說著,看向手裏的美人腦袋:“尤其是你這樣的優質美女,很符合我的審美,隻要跟著我羅涅好好幹,日後我在女神麵前為你美言兩句,保證赦你無罪。”


    他立人設一直可以的,隻用三句話,羅涅道德楷模的形象就被毀了。


    己方無語的同時,對麵更是暴跳如雷,一波仇恨拉滿全場,超額完成了任務。


    “胡說八道!”


    “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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