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詩耿直道:“可是……您以前不是說顧大人心機深沉,最是會使用苦肉計,若是為您做了什麽,肯定都是抱著目的,或者想得好處,半點都不能相信嗎?”


    雲薇:“……”


    扒拉下記憶,原身還真這麽說過。


    “那個,我以前就是對他先入為主,抱有了偏見,現在冷靜下來想想,他其實並未從我這得到什麽好處。”


    顧長淩與她成婚近兩年,現在還是不起眼的翰林修撰呢。


    當然,書中寫的他是偽裝,因為如今他已經是祁王的幕僚了,不升職才是對他的保護。


    如詩:“……”


    “哎”雲薇又拖著調子歎氣,“其實經此一事,本郡主想通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再不甘心的鬧騰,父親也不會讓我和離的,反而會更加嚴苛,最後傷了我們父女二人的關係。”


    “所以,本郡主現在不想能與他琴瑟和鳴,隻求相敬如賓,各自安好便可。”


    蘭居室內,如詩將雲薇的話一字不落的告訴了顧長淩。


    顧長淩哂道:“她真是這麽說的?”


    如詩點頭,“郡主這兩天確實安靜了不少,聽到大人親戚被擄,也沒有幸災樂禍,或者咒罵大人,甚至還讓奴婢來詢問您是否需要她的幫忙,奴婢覺得郡主這次好像是真的因為國公爺的一頓家法……悔改了。”


    悔改?


    顧長淩想起往日她氣勢淩人,口口聲聲叫自己刁民的傲慢模樣,輕嗬了一聲。


    誰都會悔改,但是雲薇不會!


    他道:“此次你確定她對若雨被擄的事,毫不知情嗎?”


    如詩想了想,“應當是不知情的,郡主連您有什麽親戚都不知道,且反應自然連貫,不像是在撒謊。”


    若雨出事後,顧長淩當日就趕了過去。


    想起前兩天雲薇的反常,自然是第一時間懷疑的,隻是沒有證據。


    擄走的山賊也死於非命,若雨隻說有個不留名的蒙麵俠客相救,多餘的消息也查不出。


    所以他故意讓如詩透露消息去試探。


    如詩伺候郡主這些年,對郡主的細微表情還是能查出來的。


    她說沒有撒謊,估計是八成是真的。


    但顧長淩卻總覺反常,“你近來行事注意些,上次她說要將你送與我,許是已經發現了端倪,反向利用你從我這聽取些什麽。”


    第7章 洞房羞辱


    如詩聽到前半句,臉轟的泛紅,但是聽後半句,又冷靜下來,“奴婢會注意的,大人放心。”


    顧長淩從小便會察言觀色,自是注意到了如詩的情緒變化,語氣溫柔了許多,“聽說前些日子,你哥哥又欠了賭款,我給你的銀兩可夠用?”


    如詩感激道:“夠得,多謝大人慷慨解囊。”


    顧長淩抬手扶她,態度不見特別親昵,但也不特別疏離,維持在一個讓人恰好會遐想的範圍。


    安撫了幾句後,如詩紅著臉將雪耳牛乳羹拿了出來,“大人,這是奴婢親自燉的,您嚐嚐看。”


    顧長淩本來沒什麽食欲的,但是一看是甜羹,不由愣住。


    奶白的乳羹飄著絲絲熱氣,聞著一股甜膩的香味飄來。


    入口滑軟,甜度略濃,還有一股蓮子的清香……


    自母親走後,他已經許久沒有吃過甜羹了。


    沒人知道他以前嗜甜。


    家境變化,父母雙亡,甚至曾淪落於乞討度日,生活的苦讓他也忘記了甜。


    乍一入口,往事仿佛都隨著這甜羹回籠倒流,他似乎能聽到母親喚他來喝甜羹的聲音。


    直到一碗見了底,顧長淩的思緒才漸漸回籠,眸中回暖也隨之消散,又是那副溫文疏離的樣子。


    “如詩姑娘手藝真好,這甜羹我很是喜歡。”


    如詩笑著說:“大人喜歡就好,有機會奴婢再給您做。”


    回去時,如詩提著食盒的手微微緊了緊,其實,這牛乳羹是郡主燉的……


    當時她看郡主挖一大勺糖時還在想郡主果真一點不了解大人。


    大人從不愛吃甜。


    可是剛剛,大人吃的時候並沒有半絲嫌棄,反而很是喜歡。


    看來,不了解大人的似乎是她。


    風清軒內。


    雲薇看到如詩帶回來空空的湯碗,什麽都沒問。


    反而是如詩主動道:“這甜羹奴婢按您的要求說是奴婢親自燉的,顧大人才喝了。”


    一個“才”字,凸顯了原先顧長淩是拒絕的,仿佛聽到是她燉的才會喝一樣。


    雲薇卻沒覺有什麽。


    原著寫的顧長淩十歲之前是嗜甜的,尤其是愛喝他母親燉的雪耳牛乳羹。


    這個雪耳牛乳羹說白了就是牛奶燉銀耳,看書的時候作者在評論裏說過這甜品就是老南塘路的宋記甜水鋪的招牌,作者旅遊時喝過,覺得好喝,就按那個招牌寫的。


    巧的是雲薇也愛喝宋記甜水,且跟那鋪子裏的老板娘關係好,故而得到了雪耳牛乳的秘方。


    書中後期裏經常提到顧長淩會懷念那一份甜羹,所以她才想起來燉一份送過去。


    但是顧長淩謹慎,她送的湯肯定不會喝,便說成如詩燉的,這樣還能為他們二人拉拉紅線。


    雲薇心情不錯,“關於親戚一事,他怎麽說?”


    如詩道:“大人說他的親戚已經找著,多謝郡主惦念,並且大人為了感謝郡主,特讓奴婢帶了一份禮物給您。”


    “禮物?”


    雲薇嘖了一聲,顧長淩果真是個懂禮尚往來的。


    可等如詩將禮物拿出來,她的笑容僵了。


    那是一隻白玉梅花簪,簪尾還墜了兩顆圓潤的珍珠,在燭光下熠熠生輝,煞是好看。


    如畫和如詩都誇顧長淩的眼光不錯,隻有雲薇頭疼。


    因為這簪子是新婚夜,原身給他的恥辱。


    成親那日賓客滿堂,顧長淩少不得飲酒,有些微醺的踏進了新房。


    書裏寫他當時被衛國公撈出來,幸免於牢獄之災,一心想著報答的。


    即便覺得原身德行有虧,但隻要婚後有所收斂,他也可以不介意以前那些流言,好好與她相處。


    可滿心的憧憬,在他踏進婚房,一聲“夫人”中,被無情碾碎。


    啪的一聲,響亮的巴掌伴隨著少女的譏諷聲落在顧長淩的臉上。


    “憑你也配叫本郡主夫人!”


    “如果不是我爹逼我嫁你,你一個刁民,連見我一麵的資格都沒有!”


    “別以為本郡主不知道你的心思,不就是想攀著國公府往上爬嗎,既然要做狗,就做一個合格些的,不要妄想做主人。”


    “從現在開始,這風清軒就是我的,沒我的允許,你若敢踏足,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現在,拿著你的東西,給我滾出去!”


    原身傲慢的模樣,不屑的言語,將他的自尊踐踏的徹底。


    但顧長淩沒動怒,甚至還彬彬有禮,“如此,下官告辭。”


    隻是在轉身之時,袖口掉出一支簪子……


    原著說,他打聽了原身的喜好,本打算新婚夜送給原身的,也算是想表態不介意她以前,好好過的。


    但是當那簪子落地時,他看也沒看的抬腳從上走過,微微用力,簪子頃刻碎裂,被仆人當垃圾掃了出去。


    如今他再送支一樣的過來,怎麽可能是謝禮,隻會是提醒。


    提醒新婚夜,原身給的恥辱他不敢忘。


    雲薇讓如畫將簪子收了起來,不由歎了口氣。


    她這都還沒什麽動作,就隻是通過如詩表個態,就已經被敲打了,可見顧長淩對她多麽防備啊。


    ……


    後麵的幾天,雲薇就乖乖待在風清軒,哪裏都沒去。


    一是身上傷沒好,不適宜走動,二是雲震下的禁足令還在,現在要扮演乖乖女,她就不能出去。


    顧長淩那邊也規律,每日上職,早出晚歸,隔一天來風清軒走個過場,象征性的詢問下她的身體恢複如何。


    態度雖溫和,但是那股冷淡之感鋪麵而來。


    雲薇也沒去上趕子,客氣的應付幾句。


    兩人之間淡如水,連個波紋都沒有。


    其實若是沒有之前作的死,雲薇會覺得這樣很好。


    可惜啊,那些作死,它切切實實存在啊。


    她頭疼的咬了咬筆杆,歎口氣繼續抄寫無量壽經。


    如詩感覺很久沒看過小姐如此安靜的坐著伏筆抄寫,起初以為小姐隻是一時興起。


    沒想到小姐竟然連續堅持了三天,那一本厚厚的書籍,將要抄寫掉一大半了。


    她心疼道:“郡主,您從一早起來就在抄,都抄到下午了,手不酸嗎,您歇會兒吧,奴婢幫您抄行不行?”


    “不行,這個必須我親自抄。”


    “為什麽呀,是國公爺罰您抄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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