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忙道:“夠了,夠了。”


    其實用處子之血做藥引子純粹是太醫素手無策的偏方,管不管用他完全沒有把握,但這法子在關心月澈生死的人看來,是救命的法子、是傾盡全力也不能放過的法子,傾城眼看著青檸搶了自己的活,那不甘心和惱怒,瞬間爆發。


    “誰也不許插手!我來!”她企圖用放血的恩情感動自己那位沒心沒肺的心上人,一把摔碎青檸的血碗,然後提刀子往自個兒胳膊上剁。


    這一剁,可用勁了。


    “啊……好疼!”她大叫。


    應含絮和青檸看著滿地浪費的血,心忖這丫簡直就是活受罪。


    太醫不敢怠慢,顫顫悠悠端著碗過來接,並打算暫擱月澈,先給公主包紮。


    誰知被傾城怒吼了一聲:“先救月澈!我需要你管嘛臭老頭?真是越老越糊塗了!”


    嚇得太醫趕忙趕緊將血碗端了過去,因為誠惶誠恐,不慎滴落些許,與月澈的血混在一起,太醫雙目赫然迸射驚異:“怎麽……怎麽這位少年的血和公主的血,竟能相容?”


    其他人聽到這句話還沒反應過來,惠妃第一個衝了過來:“這還磨磨蹭蹭的幹什麽?趕緊救人呐!”


    “是是是……老臣這就施診,還請太子、公主和娘娘回避。”太醫道,噤若寒蟬,哪敢再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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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裏間,剛晃到外廳,所有人都各有所思卻皆不說話,隻有傾城按耐不住興奮自問:“我的血居然能和月澈的相容耶,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前世有緣,今生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惠妃沉下臉來:“這又不是個什麽稀奇事兒!女孩子要矜持,不要把這些話到處往外說,立馬給我忘記它!”


    傾城癟嘴,很委屈的樣子:“惠妃,你今天好凶……”側過身去想了想,似乎頓悟出了什麽,“可是我聽說兩個人的血能相容似乎是件不尋常的事呢,好似是這兩人……這兩人是夫妻還是兄妹來著?”


    傾城什麽也不懂,惠妃卻愈發著急:“不要瞎想!你這孩子是怎麽回事?那血……那太醫盡是胡說八道,血隻是混在了一起,哪裏就是相容了?胡說八道!”


    惠妃難得這樣火冒三丈,竟震懾得傾城目瞪口呆,她求助地看向她的太子哥哥,常琴的臉色也並不好看,隻安慰她說:“太醫看走眼了,你出去不要亂說,何況要是被人知道我宮裏藏了個外人,月澈就危險了。(..info好看的小說)”


    還是這話對傾城管用,她忙點頭:“對對對,可不能被人知道,尤其是母後,她鐵定不會同意我看上月澈的,雖然月澈是那麽的美……”


    她陶醉且傷神地看著裏間,想象月澈的美,雖然隔著簾子,明明啥也看不到。


    沒有人搭理傾城的花癡,應含絮從裏間出來就沒有說過一句話,此刻她看了眼常琴,看了眼惠妃,又看了眼常琴,再看惠妃,如此反複,心情也跟著反反複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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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澈和惠妃到底是什麽關係?”


    在所有人都離開後,包括態度變化莫測的惠妃和打死不肯走、非要常琴以向皇後告密相要挾才慢吞吞挪走的傾城都離開後,屋子裏隻剩下應含絮和常琴,應含絮才緩緩開口問道。


    “沒有關係。”常琴隻有簡簡單單四個字,完全不可能澆滅應含絮心中困惑。


    “那傾城和月澈是什麽關係?”應含絮再問。(..info無彈窗廣告)


    “也沒有關係。”


    “那你和月澈呢?”


    “夜已深,你還不睡嗎?”常琴這很明顯是在轉移話題。


    應含絮苦笑,帶著抹嘲弄:“你覺得我睡得著嗎?”


    “月澈的毒,我說過我自會派人去解,你何苦擔心到夜不能寐?”


    “我何止是擔心他的毒,你不明白嗎?”


    “孫太醫老了,也該告老還鄉了。”常琴說。


    他就是避重就輕地不肯解開應含絮的疑惑,然後撇下應含絮一個人,走開。


    “逃避不能解決問題!”應含絮惱了,衝著他的背影道,“我心裏被各種猜疑撓得癢癢,不給我個水落石出我是不會罷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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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月澈霸占了應含絮的房間,常琴另外安排了一處住所給應含絮,紫微宮大得很,常琴將應含絮的新住所安頓在與舊住所相距最遠的地方,這樣的目的無疑是要分開應含絮與月澈,未免做得太過刻意,卻阻止不了應含絮每日不辭辛苦地往月澈那兒跑。


    常琴的解毒方式很特別,據說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每日三餐都要月澈喝下一大碗茶,這茶喝得越多越久,才能徹底排除體內劇毒,可應含絮某日不敲門就闖入月澈房間,恰好撞見月澈將那解毒茶給全部倒掉。


    “難怪我都一直沒見你好,原來你都不肯乖乖喝藥!”應含絮急了,箭步衝過去阻止他,可他手腕一翻,連碗也不要了。


    “為什麽?”應含絮怒問,“你就不想好起來了嗎?信不信我告訴傾城,讓她來治你!”


    月澈的確忌憚傾城,可他更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月澈說:“和那毒饅頭一樣,我不吃他給的任何東西。”


    “可上次毒饅頭之前你沒中毒,這回你中毒了,你不吃解藥怎麽好得起來呢?”


    “應含絮你是傻還是呆呀?怎麽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月澈表情暴躁,“我都已經中毒了,再吃慢性毒藥,還活不活了?你是不是想著我死了,就沒人纏著你煩著你了?”暴躁轉為憂鬱,啟動碎碎念模式,“唉……沒想到我月澈一世英名,最後居然栽在你手裏,你說外頭阿貓阿狗那麽多,我看上誰不好看上你,我是瞎了眼呢還是咋的,我要不要改正一下呢?要不讓我挖掘挖掘你身上的缺陷吧?比如你的身材,說實話你腰上贅肉還是挺多的,長得也不算好看,五官單挑任何一樣隻怕連青檸都能把你比下去,但怎麽拚湊在一起就越來越耐看呢?小胳膊小腿肉嘟嘟的其實捏起來倒也挺爽,脾氣雖然大了點,但是糊裏糊塗的樣子特別討人喜歡……咦?我不是數落你來的嗎?怎麽變成誇你了?”


    月澈在唧唧歪歪的時候,應含絮並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應含絮拿著小手絹趴在地上吸那被他灑了的藥汁,吸了半天擠了半天好歹回收了小半碗,夾雜著她帕子上的汙垢和地上的塵土,小心翼翼端給月澈,提醒他道:“這回可別再給我灑了。”


    月澈震驚地把眉頭擰成一個“川”字,不可置信:“你要我喝這個?”


    “對啊,這裏可是混雜了傾城的血和青檸的血,你再不情願,也不能白白浪費了兩個女孩子為你放血的勇氣吧?”應含絮反問。


    雖然青檸是被迫的,傾城是主動的。


    “這血放了這麽多天,還能喝嗎?”月澈沒辦法舒展眉頭。


    “這血是新鮮的,傾城每天為你放一大碗呢。”應含絮道,“我看她這幾日臉色日漸蒼白,都擔心她能不能撐過七七四十九天。”


    “她能不能撐過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要是七七四十九天都喝這個藥,我就絕對撐不到康複的那天。”月澈不搭理應含絮雙手奉上的“血碗”,徑自收拾行囊,“所以我得出宮去躲一躲,應含絮,等我好的那天,我一定第一個來看你。”


    看著月澈分明傷痕累累卻還在硬撐的樣子,應含絮不準他這個時候出宮:“你這身子能安然無恙地走出宮門嗎?你對著鏡子照照你的臉色,多蒼白多憔悴!”


    應含絮把他推到鏡子前,他對鏡自照,感慨了句:“唉,真是輸給自己了,即使傷成這樣,也還能帥到一敗塗地。”


    應含絮滿頭的汗:自己才要輸給他了好不好!


    “能別那麽自戀嗎?”應含絮說,“乖乖把藥喝了不行嗎?”


    應含絮固執於那碗藥,月澈決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冷酷到底:“讓我想想還有哪些東西沒收拾妥當,玉如意?帶了,金蝴蝶?帶了,霓裳裙?帶了,五花肉?帶了……”


    “等等等等!”應含絮一邊抹幹滿頭涔涔不止的汗,一邊問他,“這玉如意、金蝴蝶的,是你的嘛?”


    “不是,玉如意是太子寢宮的,金蝴蝶是惠妃頭上的。”


    “你又去偷?”


    “這哪是偷?玉如意放在人太子寢宮都好幾個月了,他從來沒把玩過一下下,我拿走他會少快肉嗎?金蝴蝶戴在惠妃頭上並不好看,我拿走又有什麽大礙嗎?”


    這也算理由?應含絮咋舌:“那……那這霓裳裙呢?你打算自己穿嗎?”


    “霓裳裙是傾城的,她硬要塞給我。”


    應含絮泄了氣,儼如對牛彈琴:“這霓裳裙是她上回拿來給你看,讓你評評她穿著好不好看,你怎麽就自個兒藏了起來呢?”


    “五花肉我是不是帶少了?這路上夠吃嗎?”月澈沉溺在自己沉甸甸的行囊裏。


    “你受了重傷是要忌口的,吃那麽油膩的合適嗎?而且那麽大一塊五花肉還是生的,你又是哪個月黑風高的夜裏去禦膳房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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