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裕最近招攬了不少南宋位麵的軍事大才,麾下人才濟濟,從未打過如此富裕之仗。


    每天都盼望著金人快點來,讓他練兵一把,再不來他就真要打過去了。


    劉裕本來還想把嶽家軍二代目畢再遇也找回來,畢竟嶽雲的條件擺在這裏,同為二代目的畢再遇應該不會太差才是。


    他立刻找到了畢林。


    畢林作為武義大夫,在高手如雲、所向披靡的一眾嶽家軍將領中平平無奇,但架不住他有個好兒子,劉裕立刻給他升了官,有隨意出入禁宮的特權。


    劉裕把人叫來一問,發現現在不僅畢再遇尚未出生,畢林甚至都還沒成親。


    作為一名好君主,他立即對下屬的婚姻情況表示了高度關切,還問畢林要不要在皇城來一場比武招親大會,說不定就能遇見某位離家出走的江湖女俠呢。


    父母雙方都尚武的話,畢再遇以後成為將星的概率又變大了不少。


    畢林:“……”


    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視頻那頭,嶽飛靜靜聆聽,不料自家陛下的話題越跑越遠,已經在策劃比武招親需要哪些流程了,不禁按了按眉心。


    他聲音溫和地問:“陛下,你不是說要帶我見辛幼安嗎?”


    “哦對”,劉裕一振衣衫,“方才阿和與阿雲比試,就是在爭奪這個辛幼安的陪玩權。”


    他頗為無奈地搖搖頭:“這兩人,之前合謀搞了一通大事,連夜將辛幼安搶回家,他祖父辛讚氣得都告狀到宮裏來了。”


    檀道濟幼年父母雙亡,叔父檀憑之也很快就戰死,一直跟在劉裕身邊長大,對他來說,劉裕就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


    劉裕歎了口氣:“孤不免懷疑,是不是自己對阿和的教導有什麽問題……”


    嶽飛萬萬沒想到嶽雲居然去當了人販子,沉默了一會,神情微妙:“是我教子無方,我回去會訓導他的。”


    等等,他忽然心頭升起了一個疑惑,陪玩權是個什麽東西——


    就看見鏡頭偏轉,側殿的軟榻上居然站著一隻很小的團子。


    他裹得毛絨絨的,膚色雪白,看起來最多隻有一兩歲,但已能看出來儀容俊秀,日後定然風采殊絕,迥異常人。


    此刻,他正在目光嚴肅地看向地麵,滿腦子想的都是——


    qaq,這個榻好像有點高,下不去。


    劉裕之前捉了一隻小老虎崽崽給他當玩具,他顯然很喜歡這隻小老虎,已經成為了極其親密的朋友。


    這時,把它抱起來嘀咕一陣,腦袋親密地湊在一起,說了一些隻在幼崽世界通行的神秘語言。


    小老虎很快明白過來,飛身一躍,跳到了地麵,假裝自己是一塊結結實實的毛絨腳踏,讓他可以踩著自己到地上。


    一旁,檀道濟和嶽雲的爭吵聲震耳欲聾:“給他讀我的故事!”


    “明明應該讀我的故事!”


    “你這個《嶽家軍五百破十萬血戰傳奇》,太過於血腥,根本不適合給小孩子聽!”


    “難道你這個《伐南燕廣固城慕容伏誅》,就適合給小孩子聽了嗎?”


    ……


    他們吵得好煩人,小團子生氣地扭頭衝二人齜牙:“嗷嗚——”


    小老虎崽崽也附和:“嗷嗚——”


    嶽雲頓時眼前一亮,放下手邊的事就衝了過去,捏了捏那個小團子的臉,發出了沉醉的笑聲。


    檀道濟慢了一步,隻好退而求其次,從地上撈起小老虎,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它互按爪爪。


    劉裕:“……”


    堂堂天子宮闕,聖神之所,此刻畫風宛如兒童遊樂園!


    嶽飛:“……”


    原來是這種「陪玩權」,嶽雲身上到底還有多少屬性是他不知道的!


    他艱難地問道:“這位不會就是——”


    劉裕點點頭:“沒錯,他就是辛幼安。”


    嶽飛無語了片刻:“本以為至少與阿和年紀相若,我們北伐的時候可以一並帶上曆練,未曾想居然這麽小。”


    劉裕對此倒是很樂觀:“年幼才好啊,來日方長,他們還有無限的時光。”


    他看著互相玩耍的三小隻(小辛棄疾:喂,是他們在玩,我被耍!),露出滿意的笑容。


    未來幾代鎮守江山的人選都有了。


    回頭就安排讓李清照教幾個弟子,培養文人,如此文武並濟,少說也能保他大宋江山的百年太平昌盛吧。


    然而,劉裕轉瞬又想到了什麽,笑容緩緩消失。


    大家都很好,蒸蒸日上,到底是誰一直在掉鏈子,與大家格格不入?


    哦,原來是宋祖陛下他自己啊,到現在不僅壽命沒續上,合格的繼承人也沒找到呢。


    劉裕:“……”


    孤真是個大冤種,真的。


    ……


    翌日,嶽飛找到了陸秀夫和張世傑,將自己準備改朝換代之事告知。


    二人相顧默然。


    心中驚駭有之,迷茫有之,釋然有之,堅決有之,唯獨沒有那種聽到別人邀請自己背棄宋廷的墳墓。


    朝野轉徙、四方流落這麽多年,宋廷的那些沉屙痼疾,他們心中都是明白的,也深知這些症結一日不除,社稷終究隻能無可避免地走向淪陷。


    任何抗爭都隻如同飛蛾撲火,哪怕會照亮這長空一瞬,最終也會歸於漆黑不見底的永夜。


    所以他們先前才會如此決絕,互相給彼此寫了牌位和送行書,因為知道一切已經無藥可救。


    此刻,作為宋人,作為天下漢人最後的脊梁,他們所能做的隻是不屈膝降元,一直屹立到生命的最後一息而已。


    可是現在……嶽飛給他們指出了另一條路。


    他們從前未曾想過,也沒有能力去完成這件重塑天下之事。


    但嶽飛不一樣。


    嶽飛在天下漢人心目中的威望,早就高過了連年禍患、風雨飄搖的宋廷,大江南北盡是嶽家軍的抗爭旗幟,許多的義軍甚至官軍都遙奉嶽飛為主帥,而不認可嶽王之上,更有天子。


    嶽飛根據之前觀看其他副本得來的訊息,又將後世的大明告訴他們:


    “百年後的那個漢人王朝,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陸秀夫聞言默然,如今的宋差太多了啊。


    若是要救天下,就必須以武改製,軍事立國;若是要保宋廷,則天下危在旦夕。


    對於他這樣永遠致力於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的人來說,進行怎樣的選擇是很容易做出決定的。


    陸秀夫最終深吸一口氣,莊重行了一禮:“聽憑嶽王差遣。”


    小陸相公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那麽,張太傅他……很難不支持。


    於公,救世人當然比救一國更加重要;於私,他怎麽可能和自家好友站在對立麵呢,那君實心裏得多難過啊。


    就這樣,宋末的三巨頭都同意了這個計劃,並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


    ……


    是年五月,來自泉州蒲氏的大筆財富被抄送過來,擴充國庫。


    李庭芝帶兵大敗投降元朝的夏貴軍,活捉夏貴,讓其再度歸降,並將他派到揚州城外去挖坑修路。


    夏貴照做,等挖完了坑才發現,淦,這些是蒙古軍的萬人葬坑啊,這一波到底死了多少蒙元軍隊!


    他原本隻是打算做牆頭草,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兩邊倒,結果伯顏聽說他如此對待元軍戰士的屍體,暴跳如雷,當即就下了必殺令。


    夏貴無奈,隻好死心塌地地站在了宋人這一方。


    許多的元軍將領,也都這樣,或被殺,或被拉攏(脅迫),或是攪進了除去伯顏的斬將行動,一場驚天大陰謀中。


    是年七月,天子趙昺在初寧陵前祭拜,易姓為劉,奉宋武帝劉裕為祖,改元祥興。


    一個新的時代自此起航。


    後世人為了方便區分,將這個坐擁天下,一路向北,不停地北伐,打過了貝加爾湖畔,深入西伯利亞,險些一腳踏入北極圈的大一統帝國,稱之為「宋」。


    之前的南北宋加起來一共三百年,統稱為「前宋」。


    次年一月,伯顏正在臨安府與嶽家軍交戰,打退了薑才等人的又一波進攻,形勢一片大好。


    然而這時,有關於他和宗王昔裏吉的密謀信件,江南稅收的紕漏文件,還有許多混亂的治軍和別人的小報告,全部都呈現在了忽必烈的案頭。


    忽必烈之前已經給過他很多機會,一再容忍了。


    在經曆了漫長的交涉後,伯顏最終被奪取兵權,召回朝中。


    英雄一世、橫刀躍馬的元朝大將軍,也是殺人掠地、屠城滅國的元凶劊子手,就這麽在離去之前,仰天長歎一聲,潸然淚下。


    他知道,自己這一去,再也不會回來了。


    伯顏一走,忽必烈開始順藤摸瓜進行軍中大清洗,誓要把不存在的昔裏吉內應統統拔出來,元軍頓時陷入了激烈的內亂之中。


    有人忙著打小報告,有人忙著排除異己,有人則想著借刀殺人,一時間混亂不堪。


    嶽家軍很快收複了臨安府,而後,嶽飛做完了詳細部署,帶軍北上,一路以戰養戰,廝殺攻入了洛陽。


    他打得很順暢,來自元軍的任何力量都完全不是一合之敵,麵對嶽家軍的鋒芒幾乎是一觸即潰。


    然而,觀眾們在讚歎他將星無雙的同時,心中也不免懷著深深的隱憂。


    誰家打天下沒有一整個功臣組織?


    漢初有沛縣集團,光武有雲台二十八將,三國各自都有一套英傑班子,唐太宗有天策府,明太祖有淮西集團……


    相比之下,眼下宋末的這些人才,還是太單薄了啊。


    完全就是靠嶽飛縱橫無敵的軍事能力,來彌補其餘所有的弱項板塊。


    這種平衡實質上是非常脆弱的。


    因為嶽飛孤軍渡河後,打入到開封城下,其實就已經表現出了糧草不繼的跡象,主要問題正是出現在從臨安府到平江府這一帶,因為這裏不小心又淪陷了,還沒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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