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星的舊設備維護得很好,經過一個晚上,早上大家上班時蟲網就已經無痛替換下了星網。


    其餘一些二線星球也能登蟲網,天然無輔助的蟲網不如有設備加持的好玩——它有通訊功能,但最起碼肯定不能玩遊戲。


    令如律欣賞完自己的“大好江山”,眼瞅著已經快到飯點了,道:“走,去找瓊上將蹭個飯,不是,探個病。”


    客綠姝:……陛下,你心裏想的其實就是蹭飯吧?


    “陛下又要出宮嗎?”


    桑絲已經見怪不怪了,麻利地收拾好。


    令如律對伊庫琳的傷情很在意,《星與》裏,帝國上將受的是外傷,但她覺得說不通。


    以帝國的醫療技術,任何外傷,哪怕隻剩一口氣了,都能用醫療艙修複。


    前天見麵的時候,伊庫琳看起來也好好的,所以令如律覺得她受的肯定是精神力方麵的創傷。


    她不主動說,令如律就決定自己去看。這可是帝國之光!千萬不能讓她沒給自己打工就退休了。


    令如律走在長廊上,卻在路過花園時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波動不穩的精神力,不由停下腳步。


    “陛下?”


    “你們在這兒等著。”她道,“嗯,我突發奇想想進花園看看。”


    ——令如律對於“精神力治愈”這個遊戲正在剛上手的興頭上,頗有助蟲為樂之心。


    讓她看看,是誰精神力不安呢?


    王宮的花園不止一個,哪兒哪兒都修得特精致。


    這座令如律之前還沒來過,位置比較偏西。在地圖上,好像是靠後宮的位置。


    入口處有一段爬滿了有藤花朵的裝飾廊,花影扶疏,碎光粼粼。


    她穿過流動的光影,看到了一道男人的側影。


    令如律駐足,忽然意識到,這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在宮裏見到衣著不是軍服和工作服的雄蟲。


    ……不得不說,很賞心悅目。


    男人外表大約是她前世人類二十多歲的樣子,不知道真實是多少歲,像個青年雄蟲。


    他身形優美,如鬆如竹,有一頭微卷的栗色長發,穿著一件類似古希臘風格的白色長袍。


    腰收得很窄,肩膀一邊遮住,一邊露出,上臂環著青色刺繡臂釧。


    側過頭來時,令如律看到他有一雙淺綠雙眸,溫柔寧靜,猶如童話裏的木精靈王子。


    但此刻,那寧靜被焦急破壞了,他和幾個宮侍都低著頭,正在四處尋找著什麽。


    【這人是誰?怎麽在你的王宮裏?】係統沒對上任何一個男主。


    令如律想了想:【唔……我好像知道。】


    先王令璟光從出生時身體就不好,後宮人數很少,隻有五名雄蟲。


    但令如律的生物學父親並不在其中,為了確保後代健康,當年先王是從精子庫挑選的配子。


    先王也沒有給她記一個身份上的父親,隻是讓後宮眾人一起撫養她。


    這是很高明的做法,因為這樣一來他們為了掙一個高位都會對她很好。


    先王的計謀的確奏效了——也太奏效了,導致當初藍符政變時後宮們為保護王繭,令如律的五個爹死了四個,剩下一個重傷。


    其中也有藍家故意為之的因素,這五人都是令如律的利益綁定人,殺了更好。


    所以麵前這個雄蟲,就是她唯一剩下的那個爸?


    她記得,他好像叫“安蓮”。


    安蓮還沒有發現她的存在,一隻小貓竄到了令如律腳邊,三花長毛,嘴裏還叼著個亮晶晶的寶石似的東西。


    令如律腦海裏瞬間出現四個大字:貓好人壞。


    她趁其不備一把按住貓,抱起來,從貓嘴裏摳出了東西。


    是一個小裝飾,上半部分是圓形做舊金屬徽章,下半部分是一個成色很好的橄欖石墜子。


    看著像是從什麽衣服上扯下來的,徽章後麵還連著幾根線頭。


    這貓也是乖,突然被一個陌生人抱起來都沒喵喵大叫,溫馴地嗅著令如律。


    “你在找這個?”


    令如律忽然出聲,安蓮一驚,總算發現這兒站了個大活人。


    他可能對著這麽大個不熟悉的女兒也叫不出昵稱,連忙和一眾手下行禮道:“陛下。”


    安蓮行的也是和普通民眾一樣的傾身禮,但這個動作被他做來格外好看。


    “是的,那是我的東西。”他抬頭飛快看了一眼,說。


    令如律很有點手癢的毛病,一手抱貓,一手把小寶石在手裏拋著玩兒,問:“是哪兒掉下來的?你說得出我再給你。”


    青天大老娘在線判案。


    安蓮臉上浮現出少許局促之色,摸了摸脖子小聲說:“是這裏的。”


    令如律方才就注意到他脖頸上環著一道青綠色的項圈,三指寬,剛好遮住喉結,質地類似蕾絲,但埋著少許金屬線,似乎不僅僅是一個裝飾物。


    等等……令如律突然想起,包括琉夜在內,所有的護衛隊雄蟲,他們所有人的襯衫領口下,好像都能看到一小截黑色的高領邊緣。


    昨天花車巡遊的時候,人群中的雄蟲脖子上似乎也都有裝飾。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安蓮的頸環上是有線頭,但令如律還是沒給他,好奇追問:“那個頸帶——它是做什麽用的?有什麽學名嗎?”


    她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一下。


    “……喉結帶。”


    安蓮低聲回答道,“避免喉結被人看到,也保護後頸的腺體。”


    令如律從中抓取了一個關鍵詞:“什麽腺體?”


    令如律進入了完全陌生的領域,常識大禮包裏沒有這個東西啊!


    她知道蟲族有散發信息素的腺體,但也沒人告訴她這東西需要遮起來。


    “就是……會被標記的那個……腺體。”安蓮越來越吞吞吐吐了,神色也越來越難堪,他身邊的宮侍低著頭,看起來恨不得原地消失。


    令如律:“……”


    聽起來像abo設定。


    她這會兒已經有點明白了,但還不太明白,心頭閃過一點惡作劇的念頭,擺出請教的表情:“那,標記又是什麽?”


    令如律話音剛落,安蓮的臉就從眼角開始,一點點地染上了紅暈,但看表情明顯不是害羞了,而是惱羞。


    “我也做不出專業的解釋。”安蓮忍氣吞聲,“陛下如果有疑問,可以查一查資料。”


    “小花!”


    他低低喊了一聲,令如律懷裏的小貓“喵”一嗓子,一下跳了出來,去蹭安蓮的腿。


    安蓮墜子也不要了,抱起貓就走。幾個宮侍逃脫大難一般,趕忙跟在他身後跑了。


    令如律:脾氣還挺大。


    她站在原地,上蟲網搜索了一下,然後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雄蟲其實並沒有工兵之分,默認都屬於工蟲。


    或者說,他們應該有個單獨的分類,上個世紀有些教科書會這麽劃分蟲族:王蟲,兵蟲,工蟲,雄蟲。


    隻不過後來大家認為這樣劃分會造成歧視,就把雄蟲也分進了工蟲裏。


    令如律原先隻知道雄蟲和雌性一樣會在青春期發育,並且存在“二次分化”,但她今天才知道雄蟲的分化並不自主發生,也不一定就在青春期。


    他們的分化發生在被雌蟲標記之後。


    一個未被標記的雄蟲,是不具備生殖能力的。


    在這個時候,他們的體能有高低差異,但也不會和雌蟲有什麽顯著差異,其中強者也能有兵蟲的水平。


    他們甚至會比雌性更加凶暴、好鬥,也更加容易失控。


    古代有一段時期,蟲族很喜歡用雄蟲軍隊打仗,但是聚集那麽多雄蟲並不容易,到今天隻有王室還保留著傳統,近衛隊裏有大量的雄蟲。


    在被雌性咬住後頸、向腺體注入信息素後,雄蟲的身體內部結構才會重新開始發育完善,具備產生精子的能力。


    這才是雄蟲的二次分化。


    分化後的雄蟲身體會有些許變化,比如激素和信息素水平更穩定等,總的來說,就是會變得更具有父愛,更親近幼崽,代價則是戰鬥力會降低。


    他們會在剛被標記的時候本能依賴標記自己的雌性,這個過程是雙向的,雌性也會更照顧他們。


    相關領域專家認為這是雄蟲進化的智慧,在自然界中,很多雌性蟲類會在□□完成後殺死吃掉雄性,而信息素可以抑製這種衝動。


    被標記對於雌性來說也更加容易篩選目標,意味著這隻雄性的各方麵能力得到了其餘雌性的認可,可以與之生育後代。


    ——但在文化的演化過程中,標記被賦予了別的含義,比如忠誠或者貞潔之類的。


    【……這麽重要的知識點,居然不在常識禮包裏。】係統忍不住吐槽,【先王們是不是怕你沒成年就沉迷男色?】


    令如律:【你說得有道理,我今晚問問。】


    至於為什麽要遮住喉結,她沒搜到什麽特別有說服力的解釋,隻是一種默認的公序良俗。


    這麽一小片布就真能保護住後頸?


    不見得吧,感覺主要起一個心理安慰的作用。


    令如律:我懂了。就和上輩子的文胸差不多唄。


    有用處,但也不是時時有用,但你就得時時戴著。


    有意思的是雄性的喉結和雌性的乳|房同樣屬於第二性征,這個世界的前者需要被遮掩修飾,後者則不需要。


    令如律求知欲得到滿足,欣然離去。


    係統猛然回過味來:【你等一下,所以說剛剛,安蓮他把你當登徒子了??】


    抓著人家喉結帶的寶石不放,還問東問西的,一聽就很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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