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潼一杯飲盡,很快便見臉頰微紅,眼神朦朧,完全一副醉酒模樣。


    “殿、殿下?你怎麽……怎麽在晃個不停?”少女半眯眼眸,抬著玉指晃晃悠悠的指點著楚雲舒人影。


    “哈哈,四小姐,本王看你也同樣在晃呢!”楚雲舒微晃著站了起來,雖然那雙勾魂眼還殘存著三分清醒,可看他的模樣分明帶著七分迷醉。


    “來、來人……。”楚雲舒笑得絕對不懷好意,晃著腦袋朝門口喊了聲,“送、送四小姐去休息。”


    隨後便有兩名婢女走了進來,一左一右的架著醉意朦朧的趙曉潼下去,楚雲舒自己則搖搖晃晃的帶著幾分得意跟在後頭。


    許是穿過走廊時吹了冷風,又或是趙曉潼意誌堅強,一時半會的還未完全醉去。


    兩個婢女快手快腳將她送進一個透著妖冶與冰冷氣息混合,處處透著男性陽剛冷硬的房間,很明顯這絕不是客房,而是楚雲舒的臥房。


    楚雲舒隨後進來,大手一揮將兩名婢女揮了出去。


    趙曉潼被直接扶到了原木大床上,似乎被婢女那一推之力給推得清醒了幾分。她吃驚地站起來,跌跌撞撞扶著床沿走到旁邊的椅子坐下,一臉防備又難受的盯著反手鎖門的楚雲舒,


    “你……雲王,你竟然在酒裏給我下藥?你好卑鄙!”趙曉潼纖手抖了抖,環抱雙臂,防狼似的往椅子縮了縮。


    似是醉酒的趙曉潼雖在指責楚雲舒,可她這嬌軟的語氣再加上迷人的醉態,根本沒有一點冷叱的氣勢,落在楚雲舒耳裏,反倒像在嬌嗔罵情。


    楚雲舒眯著眼睛笑了笑,笑聲裏帶著幾分得意,隻不過他那沒有焦距的眼神,看來也是有了幾分醉意。


    他慢慢晃著朝趙曉潼坐的椅子踱了過來,勾魂的眼神微微看來,聲音略帶著委屈:“趙曉潼,別將話說得那麽難聽,什麽下藥不下藥的。那不過是幾道菜的香氣混合在一塊有些許助興之效罷了。再說,我還好心好意的特別給了你醒酒的藥,是你自己偏偏不肯喝。”


    趙曉潼心裏緊了緊,楚雲舒指的是特意讓她看到加料的酒?


    那他現在這副醉態是故意裝出來唬她的了?


    “你……別過來,你想幹什麽?”趙曉潼沉吟間,掠見楚雲舒那金絲滾邊的墨雲錦袍已然湊近跟前,立時一臉驚慌防備的盯著他,雙手下意識揪緊了衣襟。


    楚雲舒看到她這般害怕的模樣,臉上笑意更歡快明顯了。


    “趙曉潼,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很熱很難受?渾身都跟著了火似的,想要有個人……嗯,好好疼惜你?”楚雲舒看著她越發酡紅的雙頰,在跟她僅半尺之遙站定。混著野狼獵食般的掠奪熱氣,一下下拂過少女泛紅的俏臉。


    趙曉潼偏頭避開他的氣息,扶著椅背想要站起,可楚雲舒哪容得她逃避,頎長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完全堵死了她站起來的空間。


    “雲……雲王,你到底想幹什麽?”


    趙曉潼拚命佯裝鎮定,可她的眼神與聲音都透著不可抑止的哆嗦與乞求。


    好吧,為了將戲演得逼真,趙曉潼心裏狠狠的鄙視了自己一番。


    為了從楚雲舒嘴裏套話,裝單蠢小白兔什麽的,真是太為難她了,她這兩輩子都不是什麽良善小白兔的脾性。


    “趙曉潼,你不知道嗎?”楚雲舒雖然也同樣有些微醺興奮的模樣,可他的心智明顯比趙曉潼清醒多了,“我一直很欣賞你的才華,以前在大梁京城的時候就很欣賞。”


    他會突然領團出使大梁,完全是因為周興數次在他麵前提起趙曉潼這個女人如何如何的厲害;除了與梁琛達成那些交易外,他去大梁最想做的就是見識見識趙曉潼,順便想著將這個厲害的女人弄到楚國成為自己人。


    “雲王既然欣賞我的才華,那又何必對我使這種手段!”趙曉潼眨著光華流轉的迷蒙眼眸,隱含期求的看著他,“你將我娘親與妹妹擄走,不就是……就是欣賞我嗎?”


    欣賞,不好好用心籠絡,反而用強盜手段對待。趙曉潼真是服了楚雲舒的邏輯!


    趙曉潼差點一個繃不住,就將心底的罵聲吐了出來。


    “不錯,本王正是因為欣賞你,才特意請了她們兩位來楚國做客。”楚雲舒眯眼居高臨下盯著惶惶無助的少女,笑容難掩得意;他留下線索給趙曉潼,就是引她追來。


    “雲王既然有心,不妨……嗯,先解決了我現在的困境如何?”趙曉潼似是難抑的,咬著唇還是發出了一聲銷魂的低吟聲。


    好吧,勾引男人,尤其是勾引一個自信心膨脹又極度自戀的男人,她不得不做些犧牲。今天的做法,實在是毀她形象。


    楚雲舒看著她難受求饒的模樣,心情極好的笑了起來,卻又一臉惋惜的歎道:“可惜……就算本王有心,現在也無力,那些隻是助興的香味,根本不是藥物!”


    “你想舒服一些,隻有……心甘情願的從了本王。”楚雲舒說罷,眼角暗示的往旁邊那張原木大床掠了掠。


    從?從你媽的頭!趙曉潼真想立刻暴起敲暈楚雲舒這隻自大的豬。


    趙曉潼垂下頭,傷心的拭著眼睛,“雲王你想讓我為你效力,明說就可以,我娘親與妹妹都還在殿下這作客,我怎麽可能……”不拒絕!


    何必非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一個弱女子,堂堂雲王做到這樣,傳出來麵上還能有光嗎?


    “大丈夫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本王可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楚雲舒冷笑一聲,一點也不急著將趙曉潼拆吃入腹,反正難受的是趙曉潼又不是他;而且,趙曉潼今日孤身踏入了他的雲王府,還想無損無缺的再走出去?那是做夢。


    “本王聽說,隻有讓一個女人死心塌地的跟著那個男人,她才會願意心甘情願為他付出一切。”


    死心塌地?趙曉潼真想爆粗口,到底是哪個害人精告訴這個妖冶男人的歪理?


    讓一個女人跟一個男人有了那層關係,那個女人就會對那男人死心塌地?


    “趙曉潼,事到如今,你鐵定成為本王的人。”楚雲舒一臉躊躇滿誌的倨傲姿態,卻以憐憫的語氣道:“本王也不怕明白告訴你,那些香氣雖然不是什麽要命的藥物,可一個時辰內若你不能跟體魄強壯的男人共享魚水之歡,以後你……”


    楚雲舒沒有再往下說,他相信趙曉潼一定十分明白他的意思。


    趙曉潼低垂的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梢的寒意更甚了幾分。楚雲舒,這是暗示她他那方麵能力很強?還篤定她必定會捱不住最後從了他!還確定她最後絕對會死心塌地為他服務?


    她真想敲開楚雲舒的腦袋研究一番,究竟是誰給他這般自信?


    “殿下……”趙曉潼的聲音抑製不住的嬌媚裏,含著一絲委屈與兩分祈求,“既然我注定成為你的人,那能不能安排個時間讓我見一見娘親與妹妹?”


    楚雲舒透著朦朧醉意的眼神警剔的瞥了過去,突然俯身往困在椅子中的少女壓下,“那個不急,隻要你乖乖的,本王一定會讓人好生照顧她們。”


    “現在我們的事比較急……”楚雲舒的俊臉在趙曉潼眼前無限放大,呼吸帶著刺鼻的酒氣噴了過來。


    “殿下說得對……確實是我們這事比較急!”趙曉潼迷蒙的眼神期然一冷,也不知她怎麽做到的,就在楚雲舒那張令人討厭的嘴快就到她麵前時,右手一個起落。十分利索的在楚雲舒後頸一劈,過度自信的男人瞪大眼睛,下一秒卻不得不兩眼一黑昏倒過去。


    “丫的,真當我趙曉潼是誰都可以踩兩腳的軟腳蝦呢!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敢往我身上招呼!”趙曉潼氣哼哼的將人推到一邊,管楚雲舒跌到地上會不會滿頭冒包。


    查看了一下,想要確認這個臥室會不會暗藏什麽密道機關一類的,可找了半天,趙曉潼很失望的發現除了躺在地上那個可惡的男人,這臥室什麽鬼東西也沒有。


    “曉潼,你沒事吧?”就在趙曉潼站在楚雲舒旁邊生悶氣的時候,屋頂的瓦片被揭了一角,露著司馬晨改裝過的臉。


    剛才,趙曉潼吸引楚雲舒注意的時間裏,司馬晨不帶什麽期望的在雲王府裏找了一遭;結果,當然沒發現五姨娘與趙紫茹的蹤跡。


    “我還行。”趙曉潼仰麵輕聲應了句,有事的是楚雲舒。


    這混蛋竟敢對她用藥,如果不是顧忌她的母親與妹妹還在楚雲舒手上,她這會肯定毫不手軟閹了他!


    司馬晨雖然伏在屋頂上,卻似乎能透過她微微變幻的神色看到她的內心一樣,旋即陰惻惻的冷笑道:“曉潼你放心,我一定讓他很舒服的過。”


    敢動他的女人,他保證讓楚雲舒欲仙欲死,以後見到女人都……硬不起來!


    雲王府的守衛雖然森嚴,可趙曉潼與司馬晨這兩人,都不是一般的菜鳥小偷。


    他們總有辦法不驚動任何人,就悄悄從楚雲舒的臥室溜出雲王府。


    離雲王府遠了,趙曉潼才略帶好奇的看著司馬晨,“你剛才讓人給楚雲舒送了什麽大禮?”看你那眼角笑得,那一個奸邪惡劣,實在是她想忽略都不行。


    “也沒什麽!”司馬晨瞄了瞄少女婀娜腰肢,緊張的將手掌開合半天,也沒敢擱去扶一扶。


    他不過就是讓人火速找了十幾個上京最醜的女人,送給楚雲舒同時享受而已。


    不過楚雲舒享受的過程,大概會被他府中數十美姬同時觀賞學習一下什麽的,就當是楚雲舒現身表演現場教學了。


    不過這種事,司馬晨是怎麽也不會對趙曉潼說實話的。


    “真沒什麽?”趙曉潼瞄著他嘴角那抹掩不住的壞笑,一臉表示懷疑的斜眼打量。


    司馬晨遺憾而幽怨的瞄了趙曉潼一眼,剛才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想要摟上她的腰,卻不想在最後關頭,她側身錯開了。


    他覺得,趙曉潼一定是故意的。


    “絕對沒有什麽!”司馬晨應得鬱悶,心裏對楚雲舒更加的咬牙切齒。


    他就是讓楚雲舒麵子裏子都在府中一眾女人麵前丟光了而已,這比趙曉潼那直接閹了楚雲舒的方法,他覺得他這做法可仁慈多了。


    趙曉潼加快了腳步,語氣略帶愁意,“可惜,今天這一行一無所獲。”


    楚雲舒還真是頭狡猾的狼,她當初以逸待勞逯著他,今天她故意以身犯險引誘楚雲舒,還是沒能從楚雲舒口中套出一丁點有用的消息來。


    “放心吧,就算暫時沒有她們消息,楚雲舒也不敢對她們做什麽的。”司馬晨不知該怎麽安慰趙曉潼,五姨娘與趙紫茹在趙曉潼心中的重要性,他可是很早就領教過了。


    他相信,楚雲舒如果腦子沒被摔壞,就一定不會對五姨娘與趙紫茹動手。


    “既然套不出消息,那就隻有出手逼他主動放人了。”趙曉潼也隻是氣悶了一下下,握著拳頭望望頭頂藍天,很快又鼓起了鬥誌。


    據說,楚雲舒在趙曉潼溜走之後,被一群同樣吸了助興香味的醜女同時強暴了……,咳咳,那現場說不出的慘烈。


    而那些被司馬晨引去圍觀楚雲舒與醜女大戰的美姬們,回頭基本都被楚雲舒給清空了。


    據說,自此後,楚雲舒嚴令任何雌性不得出現他視野內。雲王府內什麽婢女侍妾一類的,統統趕到王府偏遠的院子去待著。


    雖然吧,楚雲舒此後很長一段時間,對女人都有心理障礙。可是在這位風流成性,喜好女色的雲王殿下,早前努力勇猛耕耘播種下;府裏有三個女人幾乎同時發現懷了身孕。


    三個女人中,身份最高貴的是側妃,另外兩個都是侍妾。凡是有點地位的女人,都是楚雲舒從各世家中納進來拉攏世家的。


    那胡側妃既然能坐到側妃這個位置,娘家背景實力自然宏厚。


    隻不過,這個胡側妃美則美矣,就是性子不怎麽討喜,張揚跋扈得緊又小性子喜歡裝腔作勢;平素在府裏幹的事,總是得罪人多,因而在雲王府根本沒幾個人喜歡她,就算是明麵上,也沒人願意搭理她。


    可這麽一個人,本就是個目光短淺的;一朝有孕,更是趾高氣揚的將尾巴翹上了天,見誰誰不順眼,看誰就指使誰。


    就連楚雲舒的正妃,已誕有一子的脾氣溫和的雲王妃,這胡側妃仗著自己有孕,都敢頤指氣使將人當丫環來使喚。


    雲王妃為了楚雲舒著想,無傷大雅的事,她一般都忍了。


    但是,雲王妃脾氣好,不表示府裏其他侍妾個個也是好脾氣任胡側妃欺負的。


    於是,胡側妃第數次指使其他侍妾時,不小心發生了群起攻之的惡性事件;一眾女人在僅米寬的拱橋上推搡擁擠,胡側妃很不幸的落水了,更不幸的是她肚裏那塊可以拿來炫耀的肉也掉了。


    其實吧,被擠落水的除了胡側妃,還有兩三個侍妾。


    可另外兩三個侍妾,她們沒懷有身孕,這落水凍一下,頂多生場病而已。


    胡側妃失了炫耀的資本,頓時成了落井下石的對象,心裏開始極度不平衡了。


    她一口咬定是另外兩個懷有身孕的侍妾合謀推她下去的,使盡各種撒潑手段威逼雲王妃處置那兩個侍妾,雲王妃均以太極的手段將她的無理取鬧給推過去了。


    但是,胡側妃這人就是看不清形勢的,除了一味纏鬧雲王妃外;還暗中聽了丫環的拾掇,刻意挑起那兩個侍妾的事端,讓那兩個女人互相掐架去。


    最後的結局是,一個侍妾的胎兒莫名的流產了。那個侍妾認定是被另外一個害的,過了幾天,人們發現,沒流產那個侍妾卻死在了那個被人害流產侍妾的屋子裏。


    雲王府亂成一鍋粥,雲王府外那幾個女人的娘家也開始鬧開了,一個個在官場上生意上,都開始了相互攻詰算計傾輒。


    待楚雲舒知道這件事情的始末時,那些原本支持他的勢力紛紛調轉槍頭,一個個擺出受害者的姿態,要他給一個交待。


    “放肆!交待?讓本王給交待?這簡直天大笑話!”楚雲舒氣得狠了,大掌重重一拍桌子,卻拍得手掌隱隱發麻,當場將桌上一套上好白玉茶具掃落地麵。


    雲王妃走進客廳的時候,正好看見楚雲舒黑著臉,在哧呼哧呼的扯著粗氣。


    “殿下,為那些煩心事氣壞了身子可不值得。”雲王妃是典型的似水溫柔型大家閨秀,雖然容貌不是一頂一,可脾氣那絕對是受了委屈往肚裏吞有淚往自己肚裏流那種。


    麵對楚雲舒,永遠展露的是她良好的教養與溫和似水的脾氣。她小心翼翼撥開地上碎瓷片,走近楚雲舒身旁。


    “王妃你來了。”麵對氣質高雅的雲王妃,楚雲舒也不好意思再黑著臉,這事也不是雲王妃的錯,他要撒氣也不能對她。


    況且,想要爭上帝位,他還需要雲王妃背後的娘家支持。


    楚國皇帝在立儲一事上,跟大梁完全是持相反意見。大梁早早立下三個太子,將皇位之限定在最小範圍內;可楚國,皇帝卻從來不會早早立下儲君,萬一皇帝發生什麽意外來不及留下遺旨指定下一任繼承人;那就讓有資本去爭的皇子都去爭鬥一番,反正最後能坐上那個位置的,都是手段能耐非一般的人。


    楚千潯因為一出生就患眼疾,這等於從小就絕了他爭奪皇位的可能。所以楚國皇帝對他尤其愛重,而楚千潯自己也爭氣,從小什麽都淡然物外看得開;是以在楚國,不但皇帝喜愛他,就是百姓們也十分喜愛他。


    楚千潯除了眼疾的缺陷,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無缺的人。在上京,無數貴族豪門拉攏他,與他交好。而楚千潯對任何人的態度都一樣的不偏不倚,永遠如天邊的祥雲一樣,含著聖潔幽遠的微笑,站在雲端淡然看眾生百態。


    楚千潯不需要拉攏任何勢力,可楚雲舒不一樣,他有狂熱追求有勃勃野心,他愛美女愛權力,愛權力錢財帶給他的一切享受。


    對於聖人般存在受人愛戴追捧的楚千潯,楚雲舒無論是心底還是麵上,都是厭惡的。


    這樣完美的人存在,簡直就是為了反襯他的醜陋。


    想起楚千潯,楚雲舒不得不想起趙曉潼,心裏有模糊念頭慢慢浮起,漸漸清晰,他忽然再度重重拍了一掌桌子。


    “哎……”喲!疼死他!可雲王妃就站在邊上,一臉關切的看著他,楚雲舒最後不得不將呼痛的聲音吞了回去。


    “殿下是不是想到什麽辦法了?”雲王妃十分善解人意的扭過頭,讓下人奉上茶來,好讓楚雲舒有機會將心頭壓抑的疼痛舒緩。


    胡側妃的娘家再與另外兩家鬥下去,不僅雲王府的實力被削弱,就是她的娘家出被無辜波及了。


    “辦法?”楚雲舒沉著臉搖了搖頭,他能有什麽辦法。除了胡家,另外兩個侍妾的家人也堅決讓他將另外兩家人都“處置”了,好替自己死去的女兒討回公道。


    三家人,因為三個女人在外頭鬧翻了天,他就是再能耐,一時半刻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平息他們的怨氣。


    無論他處置那個,最終都會順了哥情失嫂意,哪一頭都落不了好。


    雲王妃觀察著變幻臉色,有意放輕了聲音,溫柔的道:“殿下,興許別人有辦法擺平他們。”


    雲王妃這話原本帶著三分試探,可楚雲舒一聽這話,臉色立時黑得驚人。雲王妃心裏一驚,原本的懷疑變成了八分肯定。殿下也是知道這些事,是誰弄出來的。


    既然那個人有這手段,自然也有的是手段擺平外頭鬧哄哄的三家。


    “千潯,你說他還能再堅持幾天?”那死了女兒,又失了外孫的三家在雲王府外鬧得厲害的事,全上京的人都知道了。趙曉潼與楚千潯就算不去打聽,這些消息也是源源不斷的傳進耳朵。


    楚千潯垂眸,端起桌上撫出柔潤光澤的木杯子,淡淡道:“一天,頂多隻能再堅持一天。”


    楚雲舒那個大哥,他了解得很。隻要楚雲舒想明白這些事是怎麽鬧出來的,一定會以最快速度想出有效辦法阻止事態繼續惡化下去。


    楚雲舒太過渴望權力,他輸不起,更經不起他的支持者一個個少下去。


    而想阻止事態惡化,除非楚雲舒將趙曉潼想要的交出來。


    “曉潼,我覺得楚雲舒連一天的時間也堅持不下去。”司馬晨微帶不滿的掠了楚千潯一眼,心裏更鬱悶為什麽趙曉潼不跟他商量,非要找楚千潯。


    楚千潯明明就是個什麽都不管的甩手掌櫃,事態的發展能有他了解嗎?


    趙曉潼似笑非笑的睨他一眼,倒是沒說話。她對楚千潯的感情,是無話不談的知己,在楚千潯麵前,她幾乎沒有一絲壓力。


    可司馬晨不一樣,在他麵前,她心裏總有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情緒橫亙其中。


    再者,楚千潯身為楚國皇子,又是楚雲舒的弟弟,能不比司馬晨這個外人了解楚雲舒?


    趙曉潼那一眼,理直氣壯得很,半點也不覺自己跟楚千潯商量有什麽不對。


    司馬晨撞上她這樣的眼神,心裏更覺鬱悶了。


    幸好,楚雲舒沒讓他的鬱悶持續太久。


    第二天,就再次派人送了貼子邀趙曉潼到酒樓一聚。經過上次被人眾目睽睽欣賞過現場活春宮教學之後,楚雲舒想要征服趙曉潼的心思更重了。


    常言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不過,他想要征服趙曉潼,也知道用強的方法對付不了趙曉潼;於是,改用懷柔手段,他就不信憑他殺遍楚國無敵手的手段,還征服不了趙曉潼這個女人。


    一天後,按照約定時間,趙曉潼欣然前往楚雲舒指定的酒樓赴約去,似乎上回在雲王府的不愉快不曾發生過一樣。


    隻不過楚雲舒仿佛不知,雲王妃在他離開雲王府後,悄悄叫了馬車出城去了。


    而司馬晨再次心甘情願的為美人做起跑腿工作,親自在暗中盯雲王妃的梢。


    雲王妃輕車從簡,一路出了城便直往一座香火尚可的寺廟奔去。


    司馬晨跟到那寺廟看了看,默默將普濟寺的名字記了下來。


    雲王妃燒過香拜過佛之後,捐了一筆香油錢,然後要求麵見主持聽佛偈。


    “聽佛偈?”隱在暗處一直關注雲王妃動靜的司馬晨冷笑一聲,他倒是不知普濟寺主持的名氣大到如此,能夠勞雲王妃前來指名聽佛偈。


    不管司馬晨懷疑還是相信,小沙彌宣了一聲佛號之後,就轉身去稟報主持了。


    而沒過多久,就見那個小沙彌出來將雲王妃引到了主持清靜的禪房。


    “難道我們都猜錯了?楚雲舒並沒有指示雲王妃前來取五姨娘身上的物件要脅曉潼?”


    念頭一起,隻在腦子裏轉了轉便被司馬晨否定了。就算他與趙曉潼不夠了解楚雲舒,但楚千潯是絕對了解的。


    連楚千潯都肯定的事,憑他們三個人的智慧絕不可能同時推測錯方向。


    可雲王妃在主持的禪房裏聽佛偈卻又是真的,底下佛理聲聲傳來,偶爾間夾著雲王妃虔誠的聲音,司馬晨絕不可能聽錯;再者,他眼睛還盯著呢。


    隻不過在司馬晨狐疑不解之間,似乎又有兩個小沙彌匆匆進出那間禪房。


    司馬晨怕被主持察覺到他的存在,因而選了極遠的地方藏身,對那兩個匆匆進入禪房的沙彌倒是一時看不清麵貌。但憑感覺,他覺得那兩個沙彌的身形怪怪的,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覺在腦裏盤旋。


    司馬晨正詫異在想著到底那兩個沙彌什麽地方不對勁,接著,主持講佛偈的聲音停了停,似是告一段落了。


    再然後,是雲王妃輕聲細語感謝主持,再勸茶表示謝意的客套話。


    讓人奇怪的是,後來進去那兩個沙彌卻一直沒有出來。


    司馬晨心頭忽湧起一陣極不安的預感,他斂了氣息,輕身一掠,準備靠近一些看清楚禪房底下的情況。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了雲王妃極度驚愕的叫聲。


    “啊……他們怎麽……!”再接著,司馬晨便聽到茶具突然摔落地破碎的清脆聲。


    雲王妃的叫聲很輕很低,其中也隻是驚愕,卻沒有多少驚慌意味在其中。


    司馬晨心裏忽然沉了沉,暗道一聲不好,連忙從揭開的瓦片處往底下探頭望去。


    卻見雲王妃坐著的蒲團正前方,那個龍飛鳳舞的大大禪字右側,兩個沙彌七竅流血的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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