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呀。”那一臉單純的小姑娘不耐煩地皺起眉頭,“吞吞吐吐的,你幹脆點行不行。”真不像個男人。


    大漢在小姑娘輕蔑的眼神下,立時惱怒地瞪大眼睛,指著自己鼻子,“你看看,我哪不像男人了。”


    “那就說。”他像不像男人關她什麽事,她又沒打算嫁給他過人世。


    “說就說。”大漢被她一激將,都忘了那個人的身份可不是一般普通百姓惹得起的,“伯謙就是丞相府大公子的字,聽清楚了沒有?”


    “呃……”小姑娘被他兩眼怒瞪,大聲一吼,氣勢立時弱了三分,隨後委屈小聲嘀咕,“聽到了,不就是趙相的大公子嘛。”她耳朵又沒聾,用得吼那麽大聲嗎?不知道會嚇壞小孩嗎?


    貴族家子弟好男風,這又不是什麽新鮮事;趙子默不是第一個,顯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小姑娘表示對這個答案一點也不感到驚訝。


    但是她不驚訝,不表示其他人也跟她一樣了解上流社會尊貴優雅掩蓋下的齷齪。


    “等等,這位大叔,你確定伯謙就是丞相府大公子的字?”百姓中有人疑惑大聲詢問。


    那大漢臉色一黑,他看起來有那麽老嗎?大叔?他今年剛二十有二,尚未娶妻就叫他大叔,想害他一輩子光棍嗎?


    可看到提問那人老實巴交眼巴巴等著的模樣,他又不好意思不答,隻好悶聲道:“就是他沒錯。”


    “嘖嘖,那可新奇了,前些日子不是還傳那位大少爺跟他那二妹妹有那個什麽的嗎?怎麽一轉身又給象姑館的什麽頭牌寫肉麻兮兮的情詩?還贈信物?”


    看熱鬧的百姓有不少人都知道那件相府兄妹不倫戀,當即有不少人紛紛附和道:“對呀對呀,那件事我也聽說了,當時可鬧得沸沸揚揚滿城風雨的。今天又來這一出,到底孰真孰假呀?”


    “我看眼下這事八成才是真的。”人群裏有人也就隨口一答,可他那語氣卻說得煞有其事。


    其他人便紛紛詢問,眼裏都冒著興奮的八卦亮光:“這事怎麽就是真的?”丞相的大公子好男風?不管真假,接下來的日子他們都不會再無聊了,這個新鮮話題可夠他們打發好一段時光。


    “很簡單,我聽說之前那自稱來自黃金眼殺手的人,身份就是假的;他說的話能信嗎?肯定是有人花錢讓他造遙抹黑大公子。”


    眾人默了默,又集體統一的齊聲追問:“那眼前這事怎麽就是真的?”能抹黑一次就能抹黑兩次。


    “有附有大公子墨寶的情詩信物為證呀,你聽聽他們兩人爭執的話裏話外,不都證明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嘛。”


    看熱鬧的人大多都好跟風,聽聞有人帶頭這麽說,想了想也覺得有理,便也紛紛點頭,“的確,這兩個小白臉都說與大公子是……”


    “哎,真是可惜呀,一個大好男兒怎就偏偏喜歡男人呢;這該傷了多少未嫁姑娘的心呀。”


    “趙相的大公子喜歡男人,看來是真的!”


    “那之前說他與自己妹妹有那不倫的苟且之事一定是有人造遙中傷的。”


    跟風的百姓們紛紛點頭,大多在為趙子默不喜女子愛男兒惋惜。


    “誰說趙家大公子喜歡男人就不能喜歡女人的?”人群裏忽然有道聲音義憤填膺的吼了起來。


    眾人被吼得怔了怔,一想,確實是這麽個理。沒有人規定喜歡男人就不能喜歡女人呀。


    百姓們茫然了眼神混亂了,“那趙家大公子到底是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人呀?”


    “他呀!”剛才中氣十足大吼的漢子輕嗤一聲,“男女通吃。”


    “那就是說趙家大公子與他妹妹的事――也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有人言之鑿鑿應了一句,隱約還聽到有人拍胸口保證的聲音。


    那兩個搶奪扇子的男子見風向不對,無奈對視一眼,趁著無人注意的時候,偷偷溜了。


    “想用趙子默好男風摘清與妹妹的不倫汙名?夫人這招出的不是一般的昏!”聽完半夏麵無表情的稟報,趙曉潼冷冷一笑。以為推出趙子默做犧牲品,就能保住趙紫君?夫人以為她會允許嗎?


    半夏垂眸,嘴角微微扯了扯。夫人會出這樣的昏招,還不是被小姐你逼急了。


    一天之後,趙子默不但與妹妹不倫還好男風,與象姑館的頭牌糾纏不清等等這些香豔刺激的新聞幾乎充斥了京城每個角落。


    “周語柔,看看你做的好事!”趙書仁坐在主位,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都震得微微顫動,他卻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痛般,露出吃人的目光冷冷瞪著站在廳中的夫人,“買凶,不倫,男風!”


    “你是要給我們相府再抹多少層黑才罷休!”


    夫人垂眉,麵露委屈之色,聲音卻極其冷漠,“老爺,這是意外。”她隻是想替女兒開脫,沒想過抹黑相府。


    “意外、意外……”趙書仁怒聲咆哮,冷冷橫掃了夫人旁邊的趙子默一眼,“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那有一件你說不是意外,你們――就不能給我少添點亂!”趙書仁看著他們熟悉的麵孔,就覺得心煩兼頭疼。


    夫人淡淡掠了那個黑臉咆哮的男人一眼,不冷不熱的道:“老爺,事情已經發生了。”與其追責不該讓它發生,還不如努力想辦法去補救。


    趙書仁拂袖,猛地站了起來。桌上杯子被他這麽一拂,頓時跌落地下摔個粉碎。


    “這需要你提醒嗎?有本事你去補救呀!”隻會教壞子女的蠢貨,他當初是瞎了眼才會將她娶回家來當繼室。


    夫人麵無表情望他一眼,默不作聲任由他怒氣衝衝拂袖而去。


    趙書仁走後,她剛扭頭想張嘴對趙子默解釋幾句,可趙子默隻給了她一個深深失望又自嘲的眼神,也一聲不吭轉身走了。


    “父親,依你看,現在該怎麽辦?”趙書仁拂袖出了正屋,轉身小心翼翼到南院向老太爺告罪來了。


    “還能怎麽辦!”老太爺歎了口氣,硬撐著要從床上爬起來;趙書仁見狀,連忙過去扶著他,勸道:“父親,你身子要緊,還是躺著吧。”


    “那是你的兒子,你自己看著辦吧!”老太爺巍巍扶著床沿又躺了下去,躺好之後才不悅地瞪了趙書仁一眼。


    趙書仁來之前顯然已經想好要怎麽安排趙子默了,這會隻故作為難沉吟一下,便道:“他現在的名聲已經糟得不能再糟了,繼續留在京城也不會有什麽前途。”想跳過科考直接由人舉薦入仕做文官這一道,因為趙子默的名聲毀得徹底,自然是走不通了。


    “我覺得不如安排他到邊疆從軍,待過幾年這些煩心的事慢慢平息了,他若建了軍功最好;若是沒有什麽軍功,到時再回來重新打算。”


    總之,他現在就是十分非常不希望再看到趙子默出現眼前;看到那個兒子他就覺得滿肚子怒火難消,相府百年聲望啊,就這樣被那個不中用的不肖子毀於一旦。


    趙子默知不知道,這百年聲望是需要一點一滴付出無數努力慢慢積累的?


    老太爺對趙子默的失望比趙書仁還要深,因為之前他一直對趙子默寄予厚望,希望相府將來能由趙子默繼承。


    可現在……真真是印證了那句,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老太爺想了一下,覺得趙書仁這樣的安排也沒什麽不妥,隨即便點頭同意了。


    橫豎趙家,除了趙子默這個不成器的庶長孫,還有另外的孫子。


    對於安排趙子默離京到邊疆從軍的事,連老太爺這個大家長都沒有意見了,夫人就是有意見也不能提,更別說她也覺得這樣安排極好。


    在目前名聲盡毀的情況下,趙子默想在京城混出人樣來,隻怕極難;可離了京到邊疆從軍就不一定,軍中一切靠實力說話。


    這個時候,離京棄文從武,是趙子默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出路。


    自從夫人刻意安排讓人誤會趙子默好男風那出事之後,她有心想對趙子默解釋;但趙子默似乎被她連商量也沒商量半句,就決定將他推出去犧牲的做法十分失望;所以一直有意避開夫人,甚至離京前,也不肯單獨再見她一麵。


    名聲掃地的趙子默離京,自然也是悄悄的不敢驚動任何人。


    但這事並不是他不想驚動人,就沒人留意的。


    離城門不遠處一座小樓上,暗影裏站著如玉樹一樣標青招眼的男子,一身墨青衣袍越發增添他容光瀲灩的絕代風華。


    他盯著趙子默離去的方向,俊儔臉龐上沒有一絲表情,隻微微眯起的墨色眸子裏隱約流轉出冰冷色澤。


    “就是那個人,看清楚了。一個月後,我要看到他的人頭。”


    在他身後光線更暗的位置,有道玄衣身影冰冷應了聲:“是。”然後空氣動了動,便再不見那玄色身影。


    趙子默,曉潼身上數道傷疤可是你的傑作;還有我那一箭之仇……,看在你也姓趙的份上,隻讓你身首異處,便宜你了。


    趙曉潼不是沒想過派人半路截殺趙子默,隻不過她手裏可用的人有限。她不是不願意讓半夏去,隻是半夏一直在她身邊寸步不離的;突然離開,實在惹人懷疑。


    “這麽好的機會,我隻能眼睜睜看著放棄,真是便宜你了!”趙子默離京這一日,趙曉潼無比鬱悶的窩在房裏恨聲自語。


    她深知春風吹又生的道理,不能趁著這個大好機會將趙子默一舉斬殺在外;等到日後趙子默在軍中立了軍功再歸來,到時她的麻煩可不是一般的大。


    為什麽肯定趙子默會立軍功回來?那是趙曉潼知道趙書仁讓趙子默去邊疆從軍,可不是隨便挑個地讓他去的。


    趙子默去的地方,那是周家三傑的地盤;有周家人罩著,趙子默混了幾年後,能不帶著軍功榮歸故裏嗎?


    別看夫人為保住趙紫君將趙子默推出去犧牲,可十幾年的相處,夫人心裏對趙子默多少還是有幾分真感情的。更何況,夫人還想著日後趙紫君有依靠。而周家雖然對外放話隻承認趙紫凝是周家唯一的外孫女,但那隻是玩笑一般的說話。


    無論是趙書仁還是周家老太君,都看得十分明白,想要趙紫凝以後日子好過;保趙紫君是必須的,而要讓趙紫君以後不被人輕視,自然得扶持被夫人當趙紫君依靠培養的趙子默了。


    趙子默這一離京從軍,就目前的情形來看,確實是步好棋。趙曉潼更是深深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所以她更想趁趙子默到軍營前這段路,結果了他。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留一個禍害下來,還給他機會逐漸壯大,將來回頭禍害自己,趙曉潼從來不覺得自己有當聖母的潛質。


    可是,她有心無力啊!用到人時方恨少,她不禁很認真很用力的深深思念梁澤――籌建的錢莊了。


    有了銀子,她一定要盡快建立自己的人脈。免得日後再出現這種無人可用的窘況。


    不管趙曉潼如何不甘心,趙子默還是離京往邊疆去了。而隨著他的離去,京城各種關於相府關於趙子默與趙紫君兄妹間的流言,也隨著時間漸漸淡去。


    這段時間,趙紫君十分安份的躲在她的聽風苑養傷。至少趙曉潼不認為她會真的安份。


    可表麵上,趙紫君就是日日窩在聽風苑養傷,連院門都不曾踏出一步。


    但養傷期間,隻有夫人知道趙紫君有多麽煩燥多麽怨恨。記得趙子默剛離開時,趙紫君將這些日子的事情串在一起思來想去,竟然推測出是趙曉潼在暗中報複他們的結論。


    沒有證據,夫人自然是不怎麽相信她這個推論的。而且夫人打心底裏認為趙曉潼沒有這麽大的能耐。


    不過為了讓趙紫君聽話養傷,夫人還是順著她的話點頭表示讚同。


    “既然母親也懷疑是趙曉潼那個賤人搞出這一切,當初你推大哥出去的時候,為什麽不將趙曉潼算計進去?”趙紫君憤怒質問,眼裏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趙曉潼毀她名聲,她恨不得吃了趙曉潼的肉喝了趙曉潼的血。


    那麽好的機會,為什麽母親不將那個與大哥亂倫的人換成趙曉潼?


    夫人愕然看著她,撞上她瘋狂的眼神,心裏不禁一顫,“當時的情形……我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將趙子默推出去犧牲,是為了挽救趙紫君的名聲,可不是為了設計陷害趙曉潼。


    再說,在沒有把握之下再去招惹趙曉潼,她可不認為那是好事。


    但是,這會的趙紫君哪裏聽得進夫人的解釋,聽了這話,立時便寒著臉,極度不滿地哼了聲,“母親,你也太膽小怕事了。”


    老了就是老了,趙曉潼再能耐;她也不是什麽三頭六臂的妖怪。再說,名聲這種無實質的東西,碰上捕風捉影的事,趙曉潼就是再有能耐也說不清。


    夫人對上趙紫君怨怪的眼神,心裏沒來由的一陣鈍痛。君兒……,什麽時候你才能明白我這麽做是為你好!


    趙紫君真肯安份養傷嗎?就如趙曉潼說的,趙紫君就是個極端自私爭強好勝又睚眥必報的女人。


    表麵上,是窩在聽風苑養傷。可實際上,身上的傷才好一些,就在夫人掩護下,悄悄出府四處活動挽救名聲去了。


    這一次,趙紫君親自出動,並不曾高調去做什麽來抬高自己。反而在京城四個方向更貧寒更貼近平民的地方出沒,沒有直接宣揚自己的大名。而是穿起粗布麻衣,去掉精美華貴的金銀首飾,鉛華洗盡隱姓埋名的行善。


    不時施衣送粥贈銀送藥排憂解難的,甚至還動手幫忙做些粗活。她經常出沒在那些貧苦百姓中間,人們漸漸與她熟悉了,自然也就一再追問她的來曆了。


    趙紫君被追得急了,隻靦腆一笑,無奈又無措的透露出自己姓趙。再問,卻無論如何都不肯說明身份,她這般猶抱琵琶半遮麵的做法,反而令那些受過她恩惠的百姓們,對她更加感恩戴德。


    不留名不求利這樣的菩薩心腸,簡直就是上天派來幫助他們的活菩薩呀。


    “活菩薩?”趙曉潼眨了眨眼,幸虧記得嘴裏剛剛喝了口水,不然肯定要噴笑出聲。


    趙曉潼搖頭,冷笑,“趙紫君是活菩薩,牢裏的殺人犯都成如來佛了。”


    “小姐,這話可說不得。”杜若小臉發白,慌張地連連擺手。“褻瀆神佛的話可不能亂說,會遭報應的。”


    趙曉潼不屑地撇了撇嘴角,真會遭報應,還要官府官差做什麽。(..info好看的小說)個個失業回家睡大覺去得了,反正不用他們辛苦去捉去審,壞人最後都會被上天懲罰嘛。


    “她今天又出門了吧?她最常去的是哪裏?”趙曉潼抬頭盯著頭頂傘狀的大葉榕,眼角往右側掠了掠,那裏站著腰板挺得筆直的半夏。


    半夏立即上前兩步,平靜而迅速的道:“小姐,她最常去的就是城東的慈安院,每隔一天必去一趟且每次必待一到兩個時辰。其他地方則間隔三到五天才出現一次,每次待的時間最長不超過一個時辰。”


    “城東的慈安院……”少女伸出手掌接住從頭頂飄落的一片黃葉,撚著葉柄反複在手裏轉來轉去,轉得眼花的杜若很想上前搶過來拿去扔掉。真不明白小姐,一片黃葉有什麽好玩的,轉了半天也不嫌悶。“她還是跟平常一樣,每次都會花半個時辰給那些孩子授課?”


    半夏點頭,繼續麵無表情稟報,“是的,每次都親自授課,每次都會帶不同的東西前去。”有時是玩具,有時是教具,有時是點心……,趙紫君對慈安院那些孩子很有心。


    趙曉潼似笑非笑的啐了句,“嗯,她改變策略走起平民路線來了。”眼光瞥過手裏被她玩得焉壞的黃葉,立即嫌棄的投入垃圾筐裏;隨即拍拍手,端起杯子――咳,不是為了喝水。單純的隻是為了撫平杜若眼裏太過濃烈的怨念,裝一回風雅來著。


    趙紫君又是出錢又是出力,又是贈衣又是送藥,又是授課又是陪孩子玩耍;不得不說,這對挽回名聲確實是有那麽一點用處的。


    就算是做表麵功夫,她也肯放下身份用心去做好;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她這一做可不是一次兩次,而是持續了一個多月。


    趙曉潼很清楚,挽回名聲隻是趙紫君要做的第一步;趙紫君想要站到那個危險的男人身邊,名聲是最起碼的靠近資格。而第二步,自然是要洗脫不貞不潔的汙名了。


    慈安院,趙紫君絕對是經過深思熟慮才選那個地方來做秀場的。


    那是由朝庭與百姓中的善心人氏共同出資組建的,專門用來收養孤兒的一個機構。好吧,其實趙曉潼很清楚,真正出資負擔慈安院各種費用的其實是那個財大氣粗的匿名人氏。朝庭,不過是那匿名人氏為了方便行事,將為百姓著想這種好聽的名聲掛到朝庭頭上而已。


    但那是京城目前唯一一個收養孤兒的機構,朝庭為了麵子,三不五時都會派幾個官員到慈安院去,就算是做做樣子也會巡察一番;此外,還有幾個寒門學子為了準備來年科考,也留在那裏一邊溫習一邊給孩子們授課。


    趙紫君經常到慈安院露麵,那目的自是昭然若揭了。


    杜若有些擔心地看著趙曉潼,問,“小姐,我們要做些什麽嗎?”放任二小姐這麽可勁鬧騰下去,日後人們淡忘了之前那些事,就隻會記得二小姐各種善良可親的好了。


    趙曉潼笑吟吟看著杜若,反問,“你覺得我們該做什麽?”


    杜若皺眉想了想,不太確定道:“起碼得阻止她繼續這麽下去,而且……她在抬高自己名聲的時候,還不著痕跡的踩低別人抹黑大小姐的名聲。”


    半夏聞言,腦袋幾不可見地晃了晃。杜若跟在小姐身邊這麽久,還是摸不透小姐的脾氣。小姐如果要阻止的話,一早就阻止了,那會等到現在,讓趙紫君有機會蹦達這麽久。


    “那你想怎麽阻止?”趙曉潼笑吟吟看著杜若反問,杜若在這件事上不夠聰明,那是因為杜若一直隻站在她的角度看問題。


    杜若很認真的沉思半晌,道:“我們不能明著阻止她行善……,不如我們也來做些好事;不過我們做了好事就要大大方留名。”小姐才不怕自己的身份被別人知道呢。到時隻要小姐的名聲響了,自然也就不會有人還記得趙紫君了。


    趙曉潼看著她略帶驕傲的眼神,不禁啞然失笑,“杜若,東施效顰除了徒添笑料之外,唯一的用處就是反襯趙紫君形象高大。”這麽蠢的事,也就杜若敢提議她去做。


    拾人牙慧本就落了下乘,更別說她與趙紫君還有著至死也斷不了血緣關係。


    再者,趙紫君現在做的不過小打小鬧,隻對她自己的名聲有那麽指甲大點的幫助;於相府跌到穀底的聲望,那可是一點用處也沒有。她犯不著做出與趙紫君打擂台的姿態招人恨。


    杜若猶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的提議,“那小姐可以不公開阻止……。”不公開,就暗中破壞好了。


    這一點,趙曉潼當然也有考慮過。隻不過,這種事她破壞得一次兩次,但十次八次呢?趙紫君一心想挽回名聲好靠近梁琛,她可沒功夫與趙紫君拚耐心。還不如先給趙紫君希望,到時再給趙紫君來個狠狠一擊讓人痛快。


    橫豎趙紫君念念不忘的,就是那個看著平易近人實則深沉危險的二太子。


    趙曉潼隻看著杜若,含笑不語,既不點頭也不搖頭。杜若被她看得心虛,又開始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可她認為就是不能讓趙紫君輕易挽回名聲,“小姐,那不如將二小姐暗中抹黑大小姐的事透露出去?”


    最好讓大小姐出麵去對付二小姐,那兩人怎麽樣,也都連累不到小姐身上。


    “大小姐她呀,你別看她現在性情大變,可骨子裏有些東西是不可能輕易改變的。”比如說仿佛與生俱來的驕傲。趙紫凝骨子裏的驕傲雖說不是與生俱來,但從小被趙書仁捧在手心裏嗬護,再加上夫人刻意縱容。


    就算趙紫凝現在變殘廢了,可她從小養成的驕傲已經深入她的骨子裏,隨著她的血液流動了。


    像抹黑名聲這種小事,她是不會放在心上的。而且她也不認為趙紫君真有能耐抹黑她的名聲。


    “那,那可怎麽辦?”杜若苦惱地看著趙曉潼,呐呐問出心裏疑惑。總不能小姐什麽都不做,眼睜睜由著二小姐翻身吧?


    “不怎麽辦。”趙曉潼瞟了她一眼,淡淡笑容裏透著看不穿的深意。


    想要阻止趙紫君蹦達,除非趙紫君死。但是這事,別說她不方便出手。就是方便,有夫人、趙書仁、老太爺這三個人在,她也很難動得了趙紫君。更何況,除了那三個,就是周家也不會允許她弄死趙紫君的。


    夫人就不用說了,肯定會拚死護著趙紫君的。別看趙書仁眼下恨不得拆了趙紫君,可一旦有人要趙紫君死的話,他肯定第一個不同意。他一心想著留下趙紫君日後照顧趙紫凝呢。這麽個有身份的好人選若死了,他上哪再去找個既合適又拿捏得住的人選。老太爺嘛,當然是想用趙紫君的身份最大限度的為相府換取利益了。


    而唯一要了趙紫君的命,不會被其他人追究的,目前隻有趙紫凝。她幾番試探下來,發覺趙紫凝雖然恨趙紫君,但並不曾恨到要取趙紫君性命的地步。也許,趙紫凝心裏始終念著夫人撫養她長大的恩情吧。另外,夫人對趙紫凝來說,算是雙重血親。撇開繼室這個身份,趙紫凝那是要喚夫人一聲姨母的。


    雖然短時間內想要弄死趙紫君不太可能,但這不妨礙她好好打擊趙紫君。


    杜若小臉一白,想通其中緣由之後,滿臉懊惱低下頭,遲疑道:“可是,她還暗中抹黑大小姐?”難道大小姐因為驕傲就不肯出手了嗎?


    “抹黑大小姐就抹黑唄,大小姐不會在意的。”趙曉潼將手裏杯子往原木圓桌一放,語氣冷淡,“又不是抹黑我。”她沒有義務替趙紫凝保持好名聲,還算趙紫君有點眼色,沒將算盤打到她頭上來。


    杜若整個人都焉耷下來,自己完全猜錯了小姐的心思,還真是……太笨了。


    “那……我們真的什麽都不做?”


    趙曉潼伸手又接住另外一片黃葉,瞟了瞟神情困惑的杜若,搖頭道:“不,你趕緊去打聽一下,近期是不是有什麽特別重要的宴會或者活動。”


    趙紫君連續可著勁的行善改變名聲,絕不會隻是想讓自己的名聲在平民百姓中好聽一點而已。


    畢竟她的名聲再差,跟平民百姓也搭不上什麽關係。而且,關於趙紫君私下墮胎的事也隻有在上流貴族階層中流傳而已;平民百姓大多隻聽說了趙紫君與趙子默兩人的不倫之情而已。


    趙紫君隔天就去慈安院,當然是想通過某些人的嘴將她的好名聲透到上麵去。


    想要洗刷不潔的汙名,趙紫君隻能選一個重要場合在貴族中證明自己是清白之軀才行。


    杜若想了想,也明白其中原因,當下點頭,“小姐,奴婢這就去安排。”


    趙紫君忙著挽救名聲這段日子,趙曉潼也不是閑著的。趙紫茹在她的開導下,隻要她在場,趙紫茹也肯與其他人親近了;對於趙紫茹這些往好方向的轉變,趙曉潼無疑是最高興的。


    另外,梁澤籌建錢莊,具體的實施細則不時要跑來詢問她。所以趙曉潼也忙得不可開交。


    不過,看著錢莊總算順利籌建起來,趙曉潼覺得再忙也是值得的。錢莊建製完成之後,她就可以坐等收錢了。


    但是,她坐等數錢的美好日子還未開始,就先等來了一個黑臉的不速之客。


    說黑臉也不對,因為那個人……。趙曉潼皺眉,盯著從窗戶掠進來,隻習慣在黑夜出沒的渾身除了頭發是黑色其他全是銀月色的男人;一臉寒霜,全身上下都透著我很不高興的氣息。


    “門在那邊。”趙曉潼“啪”的合上書,語氣很不好。轉過身冷冷盯著燈光下看不到表情的銀色麵具,抬手往門口指了指;而她的視線掠過銀麵之後直接在窗戶那裏凝絞不動。


    她的窗戶好好待在牆上得罪他了嗎?他進來就進來,幹嘛暴力扯爛窗框?他知不知道,她很窮?嫌窗戶礙事,他可以從門口進來。


    銀麵沒理會她的不滿,直接在她旁邊坐下;反正他身高占優勢,坐著氣勢同樣逼人。


    “趙曉潼,我以為你得了健忘症!”銀麵一開口,絕對是冷冰冰讓人討厭的語調;而他看人的眼神也絕對是高高在上那種睥睨讓人不舒服的姿態。


    他自一進來之後,趙曉潼就覺得室溫陡然低了好幾度;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駭人寒氣,也在無聲告訴趙曉潼,他很不高興!


    尼瑪,會武功了不起?他大爺不高興,她這個苦主難道還要對他點頭哈腰笑臉相迎不成?


    沒看到她臉上也寫著她十分非常相當不高興嗎?


    “相府的名聲很臭。”雖然不高興,趙曉潼皺著眉頭還是答了他一句。


    指責她健忘,不就是說她忘記他們曾經的交易。相府名聲很臭,臭到相府所有女兒都甭想嫁人,更別說嫁進皇室了。她已經一勞永逸解決了他擔憂的事情,他還有什麽不高興的?


    “可你,幫了梁澤!”銀麵用力敲了敲桌子,麵具後幽深眼眸射出冰冷寒光定定盯著趙曉潼。說得很慢,可他的眼神告訴趙曉潼,他知道她曾幫梁澤做了什麽。


    尼瑪,她當初與與他達成的交易,是阻止相府任何一個女兒嫁給三位太子;可不包括她不能扶持任何一位太子。


    銀麵掠過她隱含譏諷弧度的嘴角,似乎能看穿趙曉潼心裏想什麽一樣。心裏忽然就懊悔當初為什麽不將條件加大為不得扶持任何一位太子!


    他當初出手救她,是覺得她有能力可以阻止相府將女兒嫁給三位太子任何一人。可不曾想,他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她的能力竟遠不止於此……。


    不但指點梁澤如何在京城布置自己的勢力,更大力鼓動他以戶部作東籌建錢莊。這兩件事眼下已經初具雛形,待到發展壯大,梁澤的勢力將無人能及。就是大太子梁佑與二太子梁琛的勢力到時都加起來也比不上梁澤。


    有錢又有人,梁澤到時不是要什麽有什麽!


    趙曉潼心頭狠狠一驚,那兩件事可是機密。她相信不用她囑咐,梁澤也知事情輕重,絕不會將她供出去。


    那眼前這個身份不明的危險人物,又是從哪知曉這些消息的?看他的神情,完全篤定就是她出手幫了梁澤,從他寒光閃動的眼眸裏,她看不到半點猶疑。


    這可不是小事,萬一有其他人也知道這些事是出自她的手,她的小命可就多人惦記了。


    不能承認,絕對不能承認。


    趙曉潼心裏雖有一瞬的震驚,可她麵上卻半點波動也沒有。前世的身份早就讓她練就了泰山崩於前也麵不改色的鎮定。


    她沒有回避他寒光閃動的危險眼神,很坦蕩的直視著他,淡淡道:“我不明白你說什麽。”


    就算他篤定又如何,她就不信他還能拿得出證據來指證她。


    她相信梁澤就算再蠢,也不至於留下證據讓別人有機會拿捏她。何況梁澤非但不蠢,還相當聰明。


    銀麵見她絲毫不受自己氣勢影響,不滿地冷冷一哼,垂眸的瞬間,眼裏飛閃過一抹無奈。不過,趙曉潼是絕對沒有機會發現的。


    麵對傲慢冷漠一副高高在上舍我其誰的男人,趙曉潼再好的心情也會被破壞貽盡。


    他垂眸,她自然沒興趣再一直盯著他看了。


    他又不是天上有地下無的美男……呃,大概也許是美男一枚,但他的麵具從來沒在她麵前摘下過;誰知道他是真美還是真醜呢。


    反正她現在心情很不爽,故意扯爛她的窗還指責她不守信用……,還妄想幹涉她的生活自由。


    好吧,趙曉潼絕不承認她看見銀麵垂眸的反應,知道他拿不出證據來;所以很理直氣壯對他表達她的不滿。


    “趙曉潼,知道自作聰明的人最後是什麽下場嗎?”銀麵手裏確實沒有明確證據,可是他輸人不輸陣,隻要張口就絕對不會有好聽的。


    趙曉潼丟了個你白癡的眼神過去,極度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冷笑道:“能有什麽下場,橫豎還不是個死!”不管是自作聰明,還是真的聰明,誰最後都逃不過一死,不是嗎?


    麵具下的嘴角微微抽了抽,這個答案……真讓人叫絕了。


    “你別以為不承認就代表別人不知道這事不是你做的。”銀麵狠狠瞪她一眼,眉梢流瀉著極端不滿,“這些事僅我知道就罷了,若是讓別人知道……哼哼,你不會天真的以為所有人都像我這麽好說話吧!”


    他這也叫好說話?


    趙曉潼瞪大眼睛看他,微張的小嘴顯示她內心的驚訝。這人臉皮厚成這樣真的好嗎?


    垂眸,掩下驚訝,嘲諷輕輕躍上眉梢,“那是我的事。”就不勞閣下費心了。


    “你……!”簡直不識好人心,他不是擔心這事萬一泄露出去,她的安全堪虞。他才不在這浪費口舌勸她,他又不是不知道這個女人一旦認準的事,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我最後提醒你一句,不想死得快就別再摻和梁澤的事。”


    趙曉潼昂起小臉,目光堅定的對著他,冷笑道:“我也告訴你,與什麽人結交,那是我的自由。”


    他以為他是她的誰啊!她努力獨立賺錢他也要管。


    銀麵看進她迷蒙眼眸裏,從裏麵看到了深深的堅持與倔強,心裏立即有怒火蹭蹭直冒,他快要被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氣死了!


    她到底明不明白,隻要大梁的皇帝在位一天,隻要皇帝還未最後決定繼位人選,三位太子的勢力就必須保持均衡。


    梁澤太過出挑,絕對不會有好下場。而梁澤沒有好下場,到時自然也會連累到她身上。


    而且,就憑她給梁澤提供那些建議,除了他與梁澤外;不管是誰知道,趙曉潼的生命都會陷入極度危險中。


    “梁澤已經站得太高了。”站得太高,就容易盲目自信;而盲目自信就容易摔倒。


    他不會讓梁澤如願的,更不會讓她……陷入危險。


    “混蛋,你憑什麽管我的事情!”趙曉潼看著對麵忽然變空的椅子,一霎氣得抓狂。想也沒想,隨手拿了杯子就要往窗戶擲。


    可這手勢一出,她又慢慢將杯子放回桌上。她的窗戶已經被那個混蛋扯爛了,她沒必要因為那個混蛋,再浪費自己的銀子。


    那一晚,銀麵來去如風出現過一回之後,便沒再來擾她。而趙紫君每天還是自以為是的悄悄離府忙碌著。


    日子一日日看似平靜的過去了,直到宮裏給趙曉潼送來一麵燙金貼子。


    “何貴妃壽宴?”趙曉潼茫然盯著貼子,很認真的反複看了幾遍,她想確認這貼子是不是送錯人了。


    就相府現在的名聲,就她庶出的身份,與那個罪惡的永遠也丟不掉的黑魔咒一樣存在的“望門寡”身份;這種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宮宴,怎麽會有人想到給她發貼子呢?


    杜若看見趙曉潼這副迷茫的樣子,就知道她家小姐有多忽視三太子梁澤了。


    杜若無奈輕聲提醒,“小姐,宮裏隻有一位貴妃。”那就是三太子的母妃。


    “啊?梁澤的母妃原來姓何。”趙曉潼合上貼子,眼裏的迷茫不見了。這貼子十有八九是梁澤特意讓何貴妃發給她的。


    她知道梁澤是好意,借著他母妃壽宴的機會。一來可以提高她的地位;二來可以借此對別人表明,不管相府怎麽樣,他梁澤都站在趙曉潼那邊支持她。


    可是,梁澤從來沒跟她提過這事。她最討厭別人打著為她好的旗號,擅自替她做決定了。


    梁澤也不問問她,她需不需要他給這樣的機會。


    如今,貼子已下,她就是想拒絕也失去權利了;往輕的說,她若拒絕參加,就是明著得罪何貴妃。往重裏說,就是藐視皇室。一旦被扣上這個大不敬的罪名,那可真不止夠她喝一壺的。


    趙曉潼皺眉,恨聲道:“真是……好心辦壞事。”梁澤最近一定是閑過頭了,才給她惹麻煩。她回頭一定要好好報答梁澤的大恩。


    趙曉潼為自己意外收到何貴妃的貼子而心生煩惱;這邊,趙紫君則因為收不到貼子反聽聞趙曉潼收到貼子,而怒不可遏。


    “那個賤人,若不是攀上了三太子那根高枝,就憑她那破身份,何貴妃怎麽可能會邀她進宮參加壽宴!”她才是相府嫡女,現在趙紫凝已成了不利於行的殘廢,她是唯一有資格得到貼子進宮參加壽宴的人。


    三太子就算想抬舉趙曉潼那個賤人,也得看清她的身份呀,想不到那個孤傲清高的三太子竟是個拎不清的……。


    不過,趙紫君發泄一通之後,便冷靜下來慢慢想辦法了。她準備多時,就為等這一天了,絕不能因為一個趙曉潼而壞了計劃。


    為了照顧趙曉潼的身份,不讓她成為壽宴上太過另類的突出人物,何貴妃還是很給麵子的送了份貼子到夫人手裏。就算相府聲譽再差,趙書仁的官位還在。


    趙紫君雖然沒有得到貼子,但何貴妃也沒有在貼子上言明不允許帶人進宮;按照以往宮妃舉辦壽宴的慣例,誥命夫人都會帶上一兩個女兒進宮赴宴的。這種長見識又能結交權貴的機會,可不是時時有,哪家的夫人都不會輕易放過。


    所以,沒有意外的話,趙紫君隻要巴著她的母親夫人,當然就能順利進宮參加何貴妃的壽宴了。


    夫人知道趙曉潼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正式的宮宴,所以在收到貼子後就特意派了兩個教習嬤嬤到趙曉潼身邊,教習趙曉潼在宮宴上該注意的各種禮儀。


    趙紫君巴不得趙曉潼在宮宴上出醜,這才好突出她的優秀。所以曾試圖想阻止夫人給趙曉潼派教習嬤嬤。


    夫人看著她,隻意味深長的說道:“君兒,相府越是困難的時候,你越不應該忘了自己的身份。”也不能忘記趙曉潼的身份,既然你們同為相府小姐,就該共同維護相信的名譽。


    夫人這是提醒,也是警告。


    而趙曉潼在每天不得不抽出四個時辰,學習宮廷各種繁瑣累死人的禮儀的時候,心裏就狠狠的將梁澤千百遍罵個狗血淋頭。


    “黑心梁澤,一定是故意整我。”才讓何貴妃發貼子給她,讓她過每天天亮就得爬起來學習宮廷禮儀,這麽苦逼的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在壽宴開始前三天,在兩位嚴格的教習嬤嬤各種挑剔下合格通過考驗的趙曉潼,終於從水深火熱的日子中解脫出來了。


    “小姐,這是夫人派人送來的衣裳,說是讓小姐參加宴會那天務必要穿上。”杜若捧著一個華麗的禮盒進來,眼神古怪地瞄著禮盒,平靜轉述著夫人的交待。


    務必?趙曉潼挑了挑眉,夫人都已經讓教習嬤嬤魔鬼訓練般訓練過她了,難道還信不過她?需要用這麽奇怪的語氣強調正式著裝的重要性嗎?


    “打開看看。”趙曉潼沒看杜若的眼神,她隻是直覺這衣裳有古怪。


    杜若立即順從的打開盒子,拿起裏麵那件華麗的衣裳檢查起來。


    趙曉潼也在一旁看著,憑良心說,夫人送來這件衣裳無論是色澤質地還是做工,都是一流的。起碼在表麵上,夫人還是很識大體的,至少將表麵功夫做足。不然也不會特意派兩個嚴格的教習嬤嬤來訓練她宮廷禮儀了。


    “小姐,這衣裳沒有問題。”杜若將衣裳仔仔細細檢查了三遍,再三確認沒有異常之後,才稟報結果。


    可即使這衣裳經她親手檢查,她眼裏仍然泛著疑惑。


    她也跟趙曉潼一樣,正因為這衣裳正常,才覺得不對勁。杜若自嘲地笑了笑,許是自己疑心病發作,一點風吹草動都草木皆兵。


    趙曉潼不是不放心夫人,而是不放心趙紫君。現在的趙紫君,已經不是過去那個會將相府名聲放在第一位的二小姐了。


    “這衣裳……到底有什麽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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