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轉眼間就到了八月,蕭雨柔和陸瑾榮的婚期近在眼前。


    深夜,陸昭昭被沈嘉衍牢牢扣在懷裏,她微喘著開口,“明日我要和寧寧一起出去。”


    他摟緊了她,眼底還帶著未褪去的欲念,低頭輕輕的吻著她的臉頰,“夫人如今體力倒是好的很,看來是為夫過於憐香惜玉了。”


    陸昭昭紅著臉頰在他腰間狠狠地擰了一把,沈嘉衍低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寵溺的說道:“睡吧,明日我陪你一起去。”


    “好……”


    翌日清晨,陸昭昭和沈嘉衍起身用過早膳後便出府前往公主府。


    嘉寧坐在小榻上看著坐在圓桌前飲茶的人無奈的問道:“謝璟,都這個時辰了你怎麽還不去校場?”


    謝璟放下茶盞轉身看著她,“我今日不去校場了,你要去哪我陪你去。”


    嘉寧聞言皺了皺眉頭,“我不用你陪著我啊,我有昭昭就夠了。”說完她似乎想到了什麽,氣勢洶洶的起身走到他麵前質問道:“謝璟,你是不是想管著我!”


    “阿寧,誰讓你有前車之鑒呢……”他抬手捏了捏她的手指輕笑著說道,嘉寧抽回自己的手輕哼一聲,“你少占我便宜。”


    謝璟猛的起身捧起她的臉,輕柔的吻落在她的額頭上,“阿寧,這怎麽能叫占便宜呢,這明明是閨房之樂。”


    嘉寧瞬間紅了臉頰,一把推開他抬手用帕子擦了擦額頭。這個謝璟近來不要臉的很,哪裏像個小將軍,分明就是個登徒子!


    “公主,沈世子和世子夫人來了。”丫鬟在門口福身通報道。


    “月杳,雲纖我們快走。”嘉寧邊說邊往外走,謝璟瞧著小公主絲毫沒有叫他的打算,聳聳肩自己大步追了上去。


    門口,沈嘉衍和陸昭昭並肩站在一起,嘉寧滿臉笑意直奔陸昭昭而去,“昭昭,我可想你了。”


    陸昭昭笑著去拉她的手,兩人手挽著手互相看向對方身旁的人,她們對視一眼極其默契的誰也沒有說話,轉身上了馬車。


    “沈世子今日倒是閑得很啊,大理寺沒事讓你做了嗎?”謝璟挑眉問道,他可沒忘記這廝是如何坑害他的。


    “公務再忙也比不得夫人重要,我倒想問問謝小將軍,我教你的管用嗎?”沈嘉衍笑得極其欠揍。


    “管—用—得—很!”謝璟咬牙切齒的說道。


    嘉寧撩起車簾有些不耐煩的說道:“表哥,你們兩個大男人在那磨磨唧唧的做什麽呢?”


    她說完便放下車簾挽著陸昭昭的胳膊嘟囔著,“昭昭,你說他們兩個是不是腦子有病,成日裏正事不幹總盯著我們做什麽。”


    她輕笑著應道:“我覺得你說的極對。”


    想到前幾日的賜婚聖旨她開口問道:“昭昭,你說康悅馨怎麽就突然被賜婚給我皇兄了呢?”


    陸昭昭搖了搖頭,她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也覺得驚訝不已,畢竟在她的印象裏不記得康悅馨同太子有什麽交集。不過太子的為人總比那恭郡王好上許多的。隻是她曾同自己說過想嫁個一心待她之人,可這太子怕是這世上最難一心之人……


    “我聽母後說,二皇兄也進宮去求淑妃想納康悅馨為側妃的,淑妃還因此去求了父皇,隻是父皇沒同意罷了。”


    嘉寧說完撇撇嘴,幸而父皇沒有同意,不然康悅馨可真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她二皇兄同那位恭郡王都是一路貨色,倒是可惜了她二皇嫂那般端莊賢淑之人。


    還沒等陸昭昭說話,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她和嘉寧同時探出頭去,隻見大街上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嘉寧有些疑惑的問道:“這是怎麽了?”


    陸昭昭卻發現一抹熟悉的身影,她連忙起身出了馬車,沈嘉衍已站在馬車旁等著她,見她出來伸手將她抱了下來,“嘉衍,那好像是婉茵。”


    說完她便朝著人群中走去,沈嘉衍緊隨其後跟了上去,謝璟也自然的伸手將嘉寧抱了下來。


    隻見人群中林婉茵一身素色衣裙紅著眼眶被一個男子拉扯著,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恭郡王。


    “你趕緊放開我家姑娘,再不放開我們就報官了!”鶯兒聲音都顫抖不已,卻拚死擋在林婉茵身前。


    “美人,跟了我,我保你此生榮華富貴啊,哈哈哈。”恭郡王眼神有些迷離,一邊說著一邊想去摸林婉茵的臉頰。


    人群中已經有人唏噓,天子腳下竟有這般膽大妄為之人,不過這些百姓也都是有些見識的,自然看得出他非富即貴,不敢擅自上前幫忙。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林婉茵的時候,突然被人用力捏住狠狠地甩到地上,他掙紮著從地上起來咒罵道:“誰敢對本王動手,不要命了嗎?”


    對上沈嘉衍那冰冷的眼神的時候,他瞬間被嚇得清醒了幾分,不過礙於麵子他隻能扯著脖子喊道:“沈嘉衍,我勸你少管閑事,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陸昭昭瞧著她眼眶泛紅的樣子低聲問道:“婉茵,你還好嗎?”


    林婉茵見到陸昭昭明顯有些驚喜,她今日出來原本是打算買些畫紙的,隻是沒想到剛從紙硯軒出來便被這人攔住去路,還口出輕佻之言,她搖了搖頭小聲說道:“二表嫂,我沒事,今日多謝你。”


    恭郡王還在那裏叫囂著,嘉寧此時也趕了過來見此情形她連忙問道:“昭昭,這是怎麽了?”


    “婉茵,你別怕,今日我們定會為你做主的。”陸昭昭輕聲安撫著。


    沈嘉衍淡聲說了句“拿下”,墨江和墨寒便上前將恭郡王死死押住,他掙紮著喊道:“沈嘉衍,你放肆,我可是從一品郡王,你竟然敢對我動手。”


    沈嘉衍冷聲說道:“大啟律法,當街調戲婦女者,杖責一百,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恭郡王被嚇得瞬間醒了酒,他前幾日被康澤辰打了一頓,又聽聞康悅馨被賜婚給太子,二皇子如今也不待見他,他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一時苦惱這才多飲了些酒,剛出酒樓便看見個貌美的姑娘從眼前經過……


    第163章 做妾


    恭郡王已然有些腿發軟,這沈嘉衍平日裏仗著聖上和太後寵愛,對他從未有過半分恭敬,如今自己落到他手裏,他怕是更不會手下留情了。他抬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嘉寧仿佛見到了救星般,激動的說道:“嘉寧,我是你的親堂兄啊,你得救救我啊。”


    嘉寧瞧著他那副模樣嫌惡至極,冷聲道:“皇室居然出了你這種放蕩子弟,當真是恥辱。”


    “帶回大理寺,杖責一百。”沈嘉衍淡聲說道。


    恭郡王被帶走的時候惡狠狠地盯著林婉茵,他方才可是聽見了她喚那陸昭昭為表嫂。林婉茵瞧著他的眼神有些害怕,她下意識的挽住身旁的陸昭昭。


    “好!公主殿下英明!”


    人群中已有百姓猜到嘉寧的身份,俯身叩頭高呼著。


    嘉寧被這場麵嚇了一跳,身為公主早就習慣了旁人叩拜,但今日她才真正感受到什麽叫享萬民跪拜,她溫和的說道:“大家都起來吧,今日換做任何一個小女娘,本宮和沈大人都不會坐視不管的。”


    “公主殿下千歲千千歲!”


    陸昭昭笑著給嘉寧豎了個大拇指,她轉頭輕聲說道:“婉茵,我們先送你回家吧。”


    林婉茵福身哽咽道:“婉茵深謝二表嫂,公主殿下。”


    “快起來吧。”嘉寧輕歎了一聲,說到底此事是恭郡王那個混賬做下的錯事,待她進宮之時定要向父皇好好的告上一狀。


    陸昭昭和嘉寧先將林婉茵送回了林府,才去如玉閣給蕭雨柔挑了添妝禮。


    “昭昭,你說他會不會報複林姑娘啊。”回府的路上,嘉寧有些擔憂的問著,方才就該直接將他押到父皇麵前,最好直接削了他的爵位,省的他日後再禍害旁人。


    “就算是皇親貴胄也不能為所欲為,否則這天下豈不是大亂,聖上也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陸昭昭輕聲應著,她如今擔憂的不是那恭郡王,而是婉茵的母親,那小吳氏可不是個疼愛女兒之人,若是知道今日之事,怕是要上趕著將婉茵送進恭郡王府的。


    “你說的對,他若是敢做出強搶民女之事我定要進宮秉明父皇母後。”嘉寧氣憤的說道,她最討厭不尊重女子的男人,豬狗不如。


    外麵馬背上的兩人互相瞧了對方一眼,那臉上分明寫著,“我夫人就是這世間最好的女子。”


    恭郡王在大理寺受了一百仗,大理寺的人可不會因為他是郡王便對他手下留情,所以他受刑後是被恭郡王府的人抬著回府的。


    “郡王,您忍一忍,這若是不好好上藥,怕是會留下病根的。”郎中邊說邊拿著藥粉倒在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之處。


    “嘶……沈嘉衍,我不會放過你的!”他疼的額頭上青筋暴起,府裏的側妃和侍妾都站在床旁卻無一人上前,她們眼裏都是嫌棄之色。


    京城裏的消息傳的是最快的,不過一日,吳氏便聽說了此事。


    “昭昭,昨日真是多謝你和公主了,不然婉茵怕是要受委屈了。”吳氏微微歎了口氣,她這做姨母當真是心疼這個外甥女。可她那個妹妹是個偏心之人,兒子都慣成什麽樣子了,對著女兒便是不管不問,要不就是拿著女兒給兒子鋪路。


    “二嬸,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這般客氣呢。隻是這婉茵今年也該十七了吧,還沒定親嗎?”陸昭昭輕聲問道,她可是記得婉茵和去年那位新科進士鄭大人是頗有淵源的。


    提到此吳氏便不禁有些惱火,她那個妹妹還真是作孽,那位小鄭大人曾經以全部身家登門求娶。她卻嫌棄人家出身寒門,不應允也就罷了,還出言羞辱人家母親,隻是此事並無旁人知曉。


    “不提也罷,我那個妹妹就是個冤孽。”吳氏出言罵道。


    “二嬸,我得給您提個醒,那位恭郡王可不是什麽好人,若是依著婉茵母親的話,此事怕是……”


    陸昭昭雖未明言,但吳氏也反應過來了,她起身說道:“昭昭,二嬸心中有數了,你歇著吧,我先回去了。”


    “二嬸慢走……”


    林府,小吳氏指著林婉茵罵道:“你個孽障,那可是郡王啊,你得罪了他,日後你父親在朝堂上還如何混,你就是討債的。”


    林婉茵早就知道她母親心中隻有她兄長,所以聽她這般說心中也沒有多難過,她不卑不亢的說道:“母親,此事我何錯之有?他是郡王又如何,他再有權有勢還能高得過大啟律法嗎?”


    小吳氏被她懟的啞口無言,她怎會不知此事錯不在她。可那是郡王啊,哪怕是能撈個侍妾日後對林家也是有所助益的,偏偏這個死丫頭成日裏端著,否則依她這副容貌如今怎麽也是高門貴妾,不爭氣的東西。


    小吳氏惡狠狠的說道:“林婉茵,你心中是不是還惦記著那個小官,我告訴你,隻要我活著一天你就休想嫁給他。你是我的女兒,你就必須得為林家出力。”


    “母親,你究竟是讓為林家出力還是為兄長鋪路?”她嘲諷著問道。


    小吳氏抬手將茶盞扔到她身上,“林婉茵,我告訴你,你明日便去恭郡王府請罪,無論恭郡王說什麽,你都給我應下,否則你便給我滾出林家!”


    那滾燙的茶水濺到林婉茵的手背上立馬紅了一片,鶯兒連忙上前急道:“姑娘,您沒事吧。”


    “沒事。”林婉茵輕聲說了句。


    小吳氏看向鶯兒一臉刻薄的說道:“還有你這個丫頭,成日裏對你兄長勾勾搭搭的,明日我便將她發賣出府。”


    林婉茵立馬將鶯兒護在身後,冷聲說道:“母親,您若要發賣鶯兒,我便要整個京城都知道這林夫人是如何逼著自己的女兒與人為妾的,到時莫說是兄長的科考,怕是這京城裏無人再敢將姑娘嫁進咱們府。”


    “林婉茵,你敢威脅我!”


    “母親,這不是威脅,我敢說我便敢做。還有今日我便告訴您,我林婉茵此生絕不為人妾室,您可以不讓我嫁給我心儀之人,但您休想逼我嫁給我不願嫁之人。”她說話的時候眉眼溫柔,但語氣卻是極其堅定的。


    “鶯兒,我們回去。”


    小吳氏看著她的背影,險些背過氣去,她這個女兒如今是愈發不聽話了。


    第164章 狀告


    宣政殿。


    “父皇,兒臣要狀告沈嘉衍目中無人,藐視皇權。”二皇子上前拱手道。


    下麵的大臣聞言麵麵相覷,竊竊私語,沈嘉衍轉頭輕笑著問道:“二殿下,不知此話從何說起?”


    “從何說起?沈嘉衍你前幾日是不是當街將恭郡王帶走,甚至都不曾問過父皇的意見便行刑,你這不是藐視皇權是什麽?”


    他冷聲道:“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況且這是我大理寺分內之事,二殿下這頂帽子扣的太重了,臣承受不起。”


    如今太子羽翼日漸豐滿,而他身邊除了他外祖父外隻有一個恭郡王,二皇子輕嗤道:“什麽分內之事,我看你就是公報私仇,恭郡王之事連原委都尚且不清,你便擅自定罪,簡直是辱沒皇家體統。”


    “聖上,微臣有本啟奏。”眾人看向從後方站出來之人,正是僅用一年時間便官至六品的鄭馳鄭大人。


    啟帝沉聲道:“準奏。”


    “微臣狀告恭郡王強搶民女,欺壓百姓,,貪贓枉法,結黨營私,以上所言句句屬實。”鄭馳麵色淡然將手中的奏折呈給啟帝。


    前麵幾項罪名尚且不談,光最後一項便已經足夠抄家斬首。結誰的黨,營誰的私,看方才是誰在替他據理力爭便已知曉,二皇子看向鄭馳的目光森寒至極,怪不得他如何拉攏,他都不為所動,原來是站到太子那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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