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相國凶狠的望著霍然:“公主從小跟隨我與陳丙學文習武,我又豈能不知,公主她……隻是大乾經不起折騰……我是大乾的臣民啊,先前想把小女嫁給大王,就是為了遮掩一二,可是,公主去了哪裏?”


    霍然聽到兩個秘密被戳破,沒有一絲慌亂的把老人的手輕輕的放進被子裏,“相國,現在跟我談這些,是為了什麽?”


    張相國突然泄了氣,眼鍾殺意褪去,顯出一絲悲哀與無奈:“我已經不行了,隻能盡可能的為大乾做好最後一件事,我隻有一個女兒……你會是一個好大王的,隻是我對不起公主……”


    張相國的眼角有淚水滑落,他還記得那個孩子每次課堂上都信任的望著他。回到家看到自己女兒歡快的撲蝶玩耍,想到那個一次次自馬背上滑落又沉默的爬起來的女孩,他隻能狠心的繼續逼她,因為他是大乾的“王子”。現在,自己又一次因為大乾拋棄了她。


    霍然看懂了他的複雜,也明白了,為何當日鳳涅與李垚的爭鬥他會選擇袖手旁觀,他忠於的並非鳳涅或者李垚,而是大乾。


    “吾乃鳳乾。”室內空氣驟然變得緊張。


    張相國睜大了眼睛,鳳乾――乃是大乾第一代大王,那個一統天下的絕世人物。


    “吾於仙界有感後人有難,為小人所害,故再臨人間,重開天地。”


    “王――”張相國聲音顫抖,他想過了所有可能,從不敢想是鳳氏先人,也許真是上天開眼吧,大乾氣數未盡。


    “鳳翼已至天界,等你與她相見,有何話語再與她談吧!”霍然再落下重重一擊,看張相國不敢置信驚喜交加的模樣,補充了一句:“你為了我鳳氏嘔心瀝血,自當入天界以享萬年。”


    “王,臣、臣有罪啊。”張相國泣不成聲。


    霍然摸出一塊玉佩放到張相國的枕邊:“交給你的女兒,日後若有事,盡可來尋寡人。”


    “臣,叩謝大王。”看著霍然離去的背影,張相國氣喘籲籲的躺下,對著一旁說道:“出來吧!”


    簾子後一個身影閃出,正是陳丙,陳將軍。


    陳丙麵帶怒色的說:“你為何不早告訴我?”


    “告訴你什麽?王子其實是公主?還是公主已經不是公主?”張相國反問:“你知道了,打算做什麽?”


    “我――”陳將軍煩躁的抓了抓頭發,他能怎麽做?也隻能如張相國一般為她遮掩吧!


    “她說的是不是真的?”陳將軍再問。


    “自然,除了鳳氏先祖,誰肯來擔別人的名做事,而且此人氣度不凡,絕非凡人。她的那些兵法,神火,還有登基那天天降祥瑞,除了神人,還會是水?咳咳――”張相國氣虛不穩的說:“陳丙,我今日找你過來,也是擔心會出岔子。等我死後,你還是自請離去吧!”


    陳將軍苦澀的一笑:“你放心,我這樣的大老粗難保不露出馬腳,而且,我也老了啊!”


    “擔心什麽,沒聽到王說我要去天界嗎?你也會去的。”張相國安穩道。


    陳將軍精神為之一振:“王子,不,公主還能相見?”


    “自然。陳丙,我走之後女兒還要麻煩你了,她的婚事我已經安排好,是尤浪。半年之後即刻成婚。”張相國不放心的囑咐。


    “好。”陳丙出了門,還是理不清頭緒,太陽一照突然清醒了,自己就是個武將,不懂那些彎彎繞,就聽老張的吧。


    “侄女。”陳將軍走向在花園中獨立哭泣的瑩小姐:“你父親喚你,快快去吧!以後,有什麽事,盡管去將軍府尋我。”


    “多謝叔父。”瑩小姐用帕子匆匆抹去淚珠,行過禮告罪一聲,向著張相國的臥室小跑而去。


    “小姐。”剛至門外,就與一士子相遇,瑩小姐來不及避讓。


    士子微微皺眉:“女子需嫻靜自愛,怎可如此腳步慌亂?”


    瑩小姐沒有理會,繞過他推門而入。


    “爹爹。”瑩小姐坐在張相國床前。


    “見到尤浪了?他是個守禮之人,以後必定不會寵妾滅妻的。雖不能讓你一世一生一雙人,也可無憂了。”張相國看向自己的女兒。


    “爹爹,我不嫁。我隻要陪著你。”瑩小姐哭著撲在他的懷裏。


    “你這個孩子看著熱忱,實則再冷情不過了。你的那些過去,都忘了吧。”張相國看著女兒震驚的樣子,嘴角帶笑的說:“你是我與夫人唯一的孩子,我怎能不上心啊。夫人四十歲上有你,當時我就感覺是上天的旨意,就當你過奈何橋的時候,少喝了孟婆湯吧!”


    張相國把玉佩遞給女兒:“從此以後一定要謹言慎行。如果真有什麽難事,就去尋大王吧!但是,大王的事,再也不可對人言了,知道嗎?”


    “女兒記下了。”瑩小姐哭著接了過去。她的確,來自後世。


    剛剛發現自己的狀況的時候也曾心虛害怕,但是時間久了,就接受了慈愛的父親與這個波瀾壯闊的時代,安心的待在父親為她打造的世外桃源裏,等著與那個力挽狂瀾的垚帝相愛,等著他為自己拋棄後宮三千,卻沒有發現為自己撐起一片天的大樹已經老去。


    張相國歎息一聲,他也希望女兒永遠這樣天真幸福,但他就要走了。至於大王,就這樣吧!他為了大乾一輩子兢兢業業,成全自己最後的一點私心吧。


    霍然騎著馬回到了王宮。簾子後麵的人,她早就發現了,也知道是誰。不過,相信張相國會給她一個好的解釋的。


    “朱卿在何處?”霍然問在門外等候的甲一。


    “朱先生,在書房。”甲一趕忙答道。


    “大王。”朱合一是一個外表嚴肅的人,衣著一絲不苟,一見麵就是大禮參拜。


    “先生快快請起。寡人盼先生久矣。隻是,恰遇張相國有事尋寡人,多有怠慢,還望海涵。”霍然上前一步,想要扶起朱合一。


    朱合一站起身,又施一禮:“大王,君為臣綱,禮豈能廢?請恕合一多言,古語有雲: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白龍魚服還望慎行。”


    霍然笑容微斂:“多謝先生。”


    兩人坐定,霍然試探:“先生與那李垚――”


    “亂臣賊子,死不足惜。”朱合一果斷的開口:“此子以詩文顯與人前,野心藏於人後。臣為揭露其狼子野心,故與之相交。幸得大王識破他的真麵目。”


    霍然探究的小心打量朱合一,這是一個古板的人,如果沒有相應的才華――


    “當今天下四分,百姓無不盼大王早日滅了亂黨,早歸大乾治下。”朱合一侃侃而談。


    當夜兩人相談甚歡。朱合一很高興大王是一個虛心納諫的明君;霍然很滿意朱合一確實善於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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