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朋友圈啊,這一碗熱騰騰的愛心泡麵不值得一條朋友圈嗎?”張弛站起來,用廣角鏡頭對著房間又是一張。


    “發歸發,別提我。”裴頌吃了口麵。


    “怎麽,怕我給你招桃花?”張弛嬉皮笑臉的。


    裴頌悶頭“嗯”了一聲。


    “你來給我拍一張。”張弛翻了翻他拍的照片,張張都糟糕,一點美感和食欲都沒有,於是向裴頌招手,“我端這碗麵,你給我拍,拍帥點。”


    裴頌卻說:“你知道我從來不拍人的。”


    張弛:“……”


    他咬了咬後槽牙,現在有求於人,先忍一忍。


    過了會,裴頌實在受不了張弛的星星眼,搶過手機拍了幾張,又捧著手機搗鼓了一會,才還給張弛。


    “狗,你真厲害啊,果然一下子就不一樣了。”張弛興奮道,“怎麽搞的?”


    “都是你剛才拍的,你不認識了?”裴頌鬆鬆垮垮地盤腿坐在地毯上,“給你下載了個調色的app,再醜的照片,一裁,一加濾鏡,都難看不起來。”


    張弛把照片放大又縮小:“真的?我那些廢片也能拯救成這樣?”


    “逗你的,這都我拍的,你拍的那幾張根本救不了。”裴頌平靜地說。


    裴頌總是用最英俊的臉和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欠揍的話。


    不管怎麽著,照片是有了。張弛悄無聲息地發了朋友圈,不到兩分鍾,就收獲了將近十條評論。


    基本都是女生,基本都隻回了同一句話——“肯定是裴頌吧”。


    張弛不滿地嚷嚷:“怎麽評論全是關於你的。”


    裴頌心說讓你別提,你他媽非要提。朋友圈倒是沒提裴頌的名字,文案配的卻是“猜猜是哪位大師指導的”。


    張弛真真是掌握了流量密碼。


    在朋友圈評論區蹦躂了一會,張弛emo了。


    他曾經看過一句話,他一直印象深刻。


    ——“愛情花兒,不停落下,有人一生應接不暇,有人終生漏接。”


    他真懷疑自己站得離裴頌太近,站在了老天爺的盲區裏。


    為什麽狗就應接不暇,他就一次也接不著呢?


    -


    過了會,張弛把手機懟到裴頌眼前:“戴思私聊問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還說給你發的消息你都沒回,我要怎麽跟她說?”


    裴頌頭都沒抬:“隨便。”


    “搞的我跟你們倆的小三似的。”


    裴頌沒講話。


    “那我真隨便回了。”張弛裝作在打字,“裴,頌,其,實,很,想,你……”


    裴頌飛了一記眼鋒過來:“想死是嗎?”


    “你不是讓我隨便回麽。”張弛開玩笑也有分寸,看裴頌是真不想聽戴思的消息,便放下手機,“好吧好吧,我不回就是。”


    夜色漸深,房間裏熱氣騰騰。


    吃到一半的時候,張弛的手機又響了兩次。他心不在焉地往手機那邊張望,泡麵都快送到鼻孔裏了。


    裴頌瞧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便說:“想看就看吧。”


    張弛拿起手機,打了一會字,終於抬起頭問:“你真能忍住不回戴思消息?”


    張弛當然是不喜歡戴思的,但戴思如果發消息給他,他一定做不到視而不見。


    畢竟戴思是真的美,市一中公認的校花,無論同學還是老師,對她都有一種天然的好感,沒人能拒絕戴思,除了裴頌這條狗。


    “嗯。”裴頌點點頭,“消息免打擾了。”


    他沒拉黑戴思,畢竟曾經是同學,他們之間也並沒有什麽大的誤會,他不想太絕情冷血。


    張弛默默給他豎了個大拇指,他可真行。


    看裴頌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張弛就想找點事。


    他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試探道:“那,小茉莉呢?”


    裴頌愣了一下,問:“她怎麽了?”


    “她的消息你回嗎?”


    “沒怎麽聊過。”裴頌說。


    自從跟程北茉加上好友,他們隻說了不到十句話,後來再沒聯係過。


    程北茉的頭像早就被擠出屏幕,看不見了。


    “我同桌的初中同學的表妹剛才說……”


    裴頌聽得有點暈,打斷問:“誰?”


    “我同桌的初中同學的表妹啊,我不是跟你說過嘛,她在八中。”


    “你新談的女朋友?”


    “什麽女朋友,網友。”張弛讓他別打岔,“這人真是個八卦基站,什麽都知道。我從她那兒套了不少料,我覺得你有必要聽一下。”


    “沒興趣。”裴頌起身要走。


    “別啊,跟小茉莉有關!”張弛哎哎幾聲叫住他,“我覺得對你來說是好消息。”


    裴頌悠悠地看了他一眼:“我就想知道,你得到這些情報,賣了我多少信息?”


    “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涉及到隱私的我肯定不會說。”張弛拍著胸脯信誓旦旦,“怎麽樣,要聽嗎?”


    捉到這裏,張弛戛然而止了。


    過了十幾秒,還不見他開口,裴頌忍不住抬眼,發現這小子正賊賊地盯著自己笑。


    剛不是還說沒興趣麽,這麽快就忍不住了。


    裴頌臉色冷冷的,回了句:“有屁快放。”


    張弛醞釀一番,說:“你知道嗎?咱們在書店碰見小茉莉的時候,她跟一男生在一起,那男生跟咱們一樣大,是她發小。”


    裴頌眉頭一動,很快隱去這一微表情,換上“這算什麽新聞”的臉色。


    裴頌懶得聽他把一件事扯得又臭又長:“說重點。”


    “我們不是以為她喜歡她那發小嗎?其實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她有一男一女兩個發小,他們三個一起長大的,另外兩個好像互相有點意思,中間沒小茉莉什麽事。”


    “哦。”


    “哦?”張弛意外,“多麽振奮人心的消息,你就隻是‘哦’?”


    “不然呢?”


    張弛比他還急:“你們之間沒障礙了呀,你可以去追了!以前你追她,會覺得過不去心裏那道坎,現在就不用了,不用背負道德的枷鎖。”


    “追什麽追,我閑的。”裴頌隨手拿了本雜誌,“馬上月考了。”


    “你們八中月考考《大眾攝影》?”張弛掃了眼雜誌封皮,“這不是跟小茉莉第一次遇見那天,你買的雜誌嗎?你果然放不下她。”


    裴頌:“……”


    -


    張弛連遊戲都沒心思打了,圍著裴頌打轉:“要不要追?要不要追?”


    裴頌被他問得心煩,“啪”地一聲合上雜誌:“人家說過,別再撮合我跟她了。”


    “她親口說的?”


    “不然呢?”


    張弛覺得奇怪:“連戴思都拒絕不了你,她居然不喜歡你。”


    裴頌伸了個懶腰:“我是人民幣嗎,人人都要愛?”


    “女孩說話都是反的。”張弛換了個角度分析道。


    那一瞬間,裴頌就差給張弛鼓掌了。


    這人真是把精神勝利法玩明白了。


    裴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懂了,那些拒絕過你的女生,都說的是反話。”


    說話就說話,別往人身上插刀子。


    張弛急了:“狗,我這不是為你終身幸福著想嗎?”


    “我才十七,謝謝。”


    “十七才應該不管不顧地愛一次,你演講時候的那勁頭呢?綻放人生熱愛,你倒是綻放啊。”張弛慷慨激昂,“她不喜歡你,不代表你不能勾引她啊。你們倆不是有好友嗎,多發發朋友圈,隻對她一人可見,你這攝影作品,這一屋子書,你的樂高,你的帥臉,你的腹肌,哪個不能發?”


    越說越離譜了,這是發朋友圈還是發騷啊?


    “你別不信,你發了,她要是點讚,就代表你倆有戲。”張弛振振有詞,“追女生,要的就是這種若有似無的試探。”


    裴頌掀起眼皮,懶懶回了句:“要你教?”


    “說得好像你比我有經驗似的。”張弛來勁了,“你就給她發消息,說有話要跟她說,然後什麽都不說,她肯定一晚上都睡不著。”


    裴頌收到過的情書,大概跟張弛送出去的差不多。


    “就你那些失敗經驗?”裴頌反問他,“你用過管用嗎?”


    張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他用這法子,一般的結局隻有兩種,被罵,或者被拉黑。


    可是裴頌就不一樣了,他可是裴頌啊!


    裴頌兜頭脫下t恤,準備去洗澡。


    見裴頌無動於衷,張弛又改用激將法:“你要是不追我可追了,我那朋友說,小茉莉是八中校花呢。”


    裴頌連頭都沒回,留下一句:“她也得看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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