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然然小丫頭不知道哪裏來的習慣,喜歡拍大腿,拍地啪的一聲響:“對呀,我到時候可以去偷聽,不是……光明正大的聽聽,那些嬸子都是大人,知道的肯定比我們多。”


    說這話的時候倒是沒想過,她姐姐其實也是個大人。


    回去的牛車上。


    果不其然,幾個嬸子都在說這件事。


    她們人雖然在鄉下,但是消息來源一點都不比別人少。


    這麽一會兒的功夫,都給打聽得七七八八了。


    祝安安也豎著耳朵聽,事情發展其實跟原著裏差不多。


    隻不過是時間提前了罷了。


    這麽大的事情鬧得整個公社甚至縣裏都派人來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那機械廠會計夥同幾個領導,狼狽為奸,貪汙了不少公款。


    除了這最大的一項,其他的什麽亂搞男女關係,平時在廠裏給得罪過他的人穿小鞋,之類的作風問題,有一樣算一樣的都清算了。


    貪汙了這麽多,肯定是要被拉進局裏吃花生米兒的。


    祝安安聽著幾個嬸子繪聲繪色地說,家都給抄了,家裏的東西有一樣算一樣的,都拿去補了他們貪汙的窟窿。


    那傻子和他娘作為知情不報的幫凶,雖然不至於吃花生米,但肯定是要拉去改造幾年的。


    祝安安坐在牛車邊緣,腿在空中晃蕩了幾下。


    眼神卻像是沒有焦距似的落在了遠方,原身這條命她討回來了。


    以後就完完全全是她祝安安了。


    第10章


    後麵幾天,清塘大隊總是能聽到一些閑言碎語,都是圍繞著機械廠領導班子大換血這件事兒。


    有人說,那會計偷吃被抓了個現行,他婆娘把那女的差點打死,可見這有本事的男人啊,也不見得就是個好東西。


    也有人說,聽說他們貪汙的錢加起來上萬了。


    在這個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十塊的鄉下,上萬的錢對鄉親們來說就是一個天文數字,屬於要數著手指頭掰著算還算不明白的那種。


    豔/色新聞加上巨額款項,就導致了這件事情熱度經久不散,人都被抓去好幾天了,還有不少人把它掛在嘴邊議論。


    祝安安跟王嬸兒一起去打豬草的時候,明明平時不是愛說閑話的嬸子,也拉著她嘮了兩句。


    話裏話外都是這麽多錢,簡直不敢想他們是怎麽花得完的呀,又是怎麽敢拿的喲!


    山腳下,王嬸兒熟練地把剛割下來的一把草扔到背後的背簍裏,朝著祝安安的方向壓低著聲音:“要我說當初你們幸好沒有成,那句老話咋說的來著,什麽馬什麽福?”


    祝安安笑著接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王嬸兒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句。”


    “這讀過書就是不一樣啊,說出來的話都好聽。”


    祝安安:“你們家盼盼明年是不是也要送去上學了?”


    盼盼是王嬸兒的大孫女。


    王嬸兒:“可不是,明年就把她送去,要我說這女娃娃還是要多讀點書好。”


    兩人話題就這樣自然而然地拐了個彎。


    祝安安一邊跟王嬸兒說著話,手裏動作沒停,還一邊想著事情。


    哪怕知道原著內容,但親耳所聽親眼所見的感覺還是不一樣。


    機械廠這件事情發酵的比她想象中的大,據說跟那幾家來往密切的人都被調查了一番。


    這一調查又牽扯出來不少事兒,不管在哪個年代,多的是仗著家裏有權勢,作威作福的人。


    這拔出蘿卜帶出泥的,等真正判下來,估計還有段時間。


    作為跟傻子曾經相過親的祝安安,倒是沒有人來找她問話,畢竟當初原身出事的時候,已經在公安局轉過一圈了。


    局裏的人都知道當時是啥情況,也沒人會懷疑她一個鄉下小丫頭跟這麽大一件事情之間有什麽關係。


    但祝安安沒想到這件事情,還真跟她有一點點關係。


    首先就是當初負責的李公安把那傻子家原本該賠的三分之一醫藥費托人送過來了。


    祝安安拿著那醫藥費,心裏複雜,再一次感慨,李公安真的是人民好公仆啊,明明都忙得團團轉了,還能想起來她這個鄉下小孤女。


    其次就是她發現,那匡蓮子和雷秀敏看她的眼神更閃躲了。


    匡蓮子身上那些疙瘩早就好了,村裏張大爺還是有點真本事的,三四天的功夫就好全了。


    祝安安後續也是聽家裏小丫頭說了一耳朵,然後就沒怎麽關注過這個人。


    要不是這次忽然遇到,她都沒發現她好久沒有見過這匡蓮子了。


    現在想想,人家可能是故意躲著她呢。


    祝安安看著前方那扭頭就跑的背影,覺得自己十有八九真相了。


    相比起別的鄉親純看熱鬧的心態,這匡蓮子看熱鬧看得估計沒那麽安穩。


    畢竟她曾經差點跟傻子他娘發生過交易,而且還被祝安安拿藥粉嚇過。


    想也知道,對方估計以為老太太又開始發揮作用了。


    不然怎麽就能那麽巧呢,前頭剛托夢,沒幾天人就出事兒了。


    鄉下小丫頭做不到的事情,那沒了的老太太完全可以做到。


    祝安安不知道那離開的匡蓮子真是這麽想的。


    匡蓮子想到這些,感覺自己背後又嗖嗖發涼,腳步更加快了一點,並且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離那祝家人再遠一點。


    祝安安更加不知道,還有一家人也說起了相關話題。


    機械廠最近人人自危,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有人害怕波及到自己身上,也有人害怕廠裏整改,自己工作不保。


    這麽胡思亂想間工作效率倒是提高了不少。


    而作為廠長的董俊良雖然更加忙碌了,但是額前的眉頭展開了。


    今天剛好是他媳婦的生日,忙裏抽空中午回家吃了個飯。


    趁著家裏孩子都回了房間,尹平婉超小聲嘀咕:“我這兩天都打聽了,聽說那幾天附近確實出現了一個老太太,來無影去無蹤的,包得可嚴實了,人都沒看見過她長什麽樣,你說那人會不會就不是……”


    就不是個人啊。


    這話尹平婉沒說出來。


    實際上從她收到那封信開始,她就暗中調查過,到底是誰在幫她們家。


    她們這初來乍到,交好的沒幾家,有仇的倒是一堆,畢竟涉及到人家利益了。


    要說是借她們手,把人搞下來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問題就出在,那封信寫得實在是太詳細了,詳細到好像人家藏贓款的時候,人就在旁邊眼睜睜地看著一般。


    都能有這能耐,查地這麽仔細了,怎麽不自己動手呢?


    聽到自己媳婦的話,董俊良雙眼一瞪,眼神嚴肅:“這話以後別說了。”


    尹平婉小聲道:“我知道,不就跟你說說嘛。”


    董俊良繼續嚴肅,“那也不像話。”


    他可不信什麽牛鬼蛇神,他隻相信人定勝天。


    人家能拿出來這麽詳細的東西,那就說明真有這樣的本事。


    沒去自己動手,那也說明有不能動手的理由。


    反正他們在這件事情中得到的好處是實打實的,至於這有本事的人會不會扭頭把刀尖對向他。


    他行得正,坐得直,啥也不怕。


    ---


    夜幕降臨的時候,這件事後續還在繼續。


    姐弟三人正吃著晚飯呢,院子大門被敲響。


    祝安安放下碗出去開門,沒有看到人影。


    多麽似曾相識的感覺,祝安安一低頭,果然麵前站著四歲的小鐵蛋。


    小鐵蛋先喊了一聲:“姑姑”。


    然後把懷裏的東西露了出來:“我奶說,這三個雞蛋送給你們吃。”


    祝安安:“…………”


    她大伯娘真的是膽小如鼠啊。


    祝安安蹲下/身:“我要是不收,你是不是又要說回家要被打屁股啊?”


    小鐵蛋點頭如搗蒜:“奶是這麽說的。”


    祝安安把雞蛋從小鐵蛋懷裏掏了出來:“行,你等會兒。”


    小鐵蛋樂嗬嗬地站在原地。


    一分鍾的功夫,祝安安出來給人口袋裏揣了幾顆硬糖。


    小鐵蛋美滋滋:“謝謝姑姑~”


    說完轉身的背影都一蹦一跳的。


    他可真是太喜歡幹這個活了,姑姑給他分了好幾顆糖,雖然要拿回家分給哥哥姐姐,但是他可以悄悄留一顆嘛。


    小鐵蛋這麽喜滋滋地想著,他可真是太聰明了!!


    於是乎,一進家門看到雷秀敏從雞窩裏掏出一個雞蛋的小鐵蛋,大聲地問:“奶,這也是要給姑姑她們家的嗎?我去送吧!”


    他再去一趟,說不定還能得幾顆糖呢。


    雷秀敏雙眼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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