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洗?”


    沈從殊站著問他。


    宋樾才將注意力從電視機轉到沈從殊身上。


    “沈從殊。”


    他慢聲開口?,一雙狹長?眼?眸,在?沈從殊身上掃個來?回。沈從殊才洗了澡,隻穿一件吊帶真絲睡裙就出來?,她的肌膚白皙,因在?浴室久待此時微微泛著淡粉的色澤,洗了頭發,吹得半幹,長?卷發垂落在?她胸前腰後,更襯得她纖細嬌小。


    隻這天晚上,她見他時,始終不見太多的笑?容,連洗澡以?後,情緒也是淡淡。


    宋樾一直都對沈從殊的情緒非常敏感。


    聽見宋樾喊她名字,她輕輕應一聲,雙眼?裏流露出些微的疑惑。接著,便聽見宋樾問她:“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宋樾坐在?沙發上,視線注視著沈從殊。


    沈從殊覺得自?己今天已經掩藏得很好,沒?想到還是被宋樾察覺。


    沈從殊不想把工作?上的那些糟心事也一並帶給宋樾,況且,他對於程守言和關明哲兩個人,都很敏感。搖一搖頭,沈從殊:“沒?有什麽,遇上一個難纏的客戶。”


    別的便不願再多說。


    也不知宋樾信沒?有信。就隻見他從沙發上站起,他腿長?,隻隨意邁幾步,就走?至沈從殊麵前。


    等?到近時,伸手,便攬上了沈從殊的細腰。


    輕輕往懷中一帶,沈從殊就整個的都被他罩住,呼吸間,都是宋樾淡淡又好聞的清冽香氣。


    沈從殊知道他從來?不用香水,也不知用的什麽方法,他身上總是這麽好聞。


    頭埋進宋樾懷中,沈從殊不自?覺走?神。


    環在?腰間的手臂微微收攏,耳邊傳來?宋樾的聲音:“姐姐,如果有什麽事,記得一定要告訴我。”


    這一聲姐姐,像是在?追問,也像是妥協。


    沈從殊聽見後,微微僵住。


    但是……以?她目前的處境,告訴宋樾又有什麽用呢?涉及到東西太多,解釋起來?又很麻煩。


    雙手環抱著宋樾,沈從殊最終隻點一點頭,輕聲應道:“嗯,我知道的。”


    有三天沒?有見麵了,這一夜,在?床上時,宋樾將前戲拉得很長?,又要得格外的狠。沈從殊敏感到不行,很受不了他這樣,隻雙手攀著他,嗓子都哭啞了。


    即便如此,也沒?有得來?青年的憐惜,反而是刺激著他,當做了對他的鼓勵一般,更為用力的去探索。


    按照從前的經驗,一次是遠遠不夠的。


    但宋樾也遵從了之前和沈從殊的約定,隻一次之後,便輕摟著她腰,不再有別的動作?。


    第二天,宋樾去上課,沈從殊照常上班。


    雲天那邊招標會推遲以?後,依然是定在?周三。


    清早,沈從殊去到公司才坐下沒?多久,關明哲就找上門來?。


    就著雲天招標這件事,盡管知道這隻是一場騙局,程守言為公司設下的陷阱,但關明哲仍是不打?算放棄,準備下午帶著設計師去陵城,做最後一搏,同時,他也希望沈從殊能一同前去。一天過去,關明哲也自?知昨天對著沈從殊說了多離譜的話,但這麽一個大單,與度假村項目還關聯甚大,無論怎麽樣在?招標定論前,任誰也不能輕言放棄。


    讓沈從殊一起去倒不是別的什麽歪心思?,就想在?陵城見到程守言時,沈從殊為公司向程守言說幾句軟話,沒?準事情還有轉機。


    可盡管要求已經降至如此,還是被沈從殊一口?回絕。


    家裝部這一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隻知道一上班,兩個老板就在?辦公室裏麵開始吵,吵得特別凶。


    ……這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從兩個人分手之後,吵架都成了家常便飯。從前其樂融融一派和諧的景象再不複見。


    勸說不成,關明哲無功而返。下午,關明哲帶著工裝部的人飛去陵城。


    周三早上開標,到中午,招標剛結束沒?多長?時間,招標失敗的消息就通過工作?群傳遍整個公司。家裝部對此倒是沒?有太多反應,畢竟和家裝部關聯不大,工裝部那頭,前幾個月幾乎所有人就都忙在?這個單子和度假村的單子上,幾個月的工作?都白費,頓時一片哀嚎,愁雲慘淡。


    工裝部周四早上的飛機飛回榕城。


    在?這一周,沈從殊沒?有再見到關明哲。


    到周五晚上,沈從殊約了宋樾和許微一起吃飯。


    作?為沈從殊的男友,其實宋樾和許微已經見過一次,不僅警察局去了,還陪著一起醫院做了檢查。但是那並不算是正式見麵,沈從殊又重新約一次,將宋樾當做男朋友慎重介紹給許微。


    許微從前是做夢也沒?想到,宋樾居然能和沈從殊湊成一對,上次許微被人砸店,後來?又去醫院做檢查,讓她無從多顧及宋樾,這一次見麵,許微便將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宋樾的身上。


    其實,從沈從殊那裏,宋樾的事情許微也聽說了不少。在?沈從殊的口?中,宋樾隻是一個剛剛二十來?歲正要畢業的貧窮大學生。


    涉及到家世問題,也不好多問什麽。


    也就是和宋樾隨意聊了一聊,問了一些從前對於宋樾本身比較好奇的問題。


    例如怎麽會到酒吧駐唱,是不是從小都這麽受女?孩子喜歡,這之類。


    宋樾也都很好脾氣的一一作?答。


    沈從殊在?旁聽著,反而沒?她什麽事,她便一邊吃一邊聽著,看宋樾應付許微遊刃有餘的模樣,就很想笑?。


    宋樾雖在?和許微聊天,但也抽了心思?在?沈從殊身上,見她吃著東西也在?笑?,不由得問她:“你?笑?什麽?”


    他問沈從殊,把許微的注意力也轉移了過來?,被這兩雙眼?睛盯著,沈從殊慢裏斯條把嘴裏東西吃完了,放下筷子才說:“倒是也沒?什麽,就覺得你?倆還挺聊得來?。”


    其實從前在?酒吧的時候,宋樾給人很有距離感,難摘的高嶺之花不是隨便說說。許微這兩次見他,沒?想到他會這樣隨和好聊。


    她將功勞全?歸結到沈從殊,畢竟如果她不是沈從殊的閨蜜,宋樾又怎麽會賣她麵子,放低了姿態,如此平易近人。甚至互相連微信都加上。


    許微就眨眨眼?,意有所指:“那是當然啦,也不看看我是誰的朋友。”


    一句話,又逗笑?了沈從殊。


    一頓飯吃得很愉快。許微話多,全?程講不停,宋樾原是沒?那麽愛說話的人,被她帶著,也講了不少。


    到都吃得差不多,許微才轉頭忽然問宋樾:“聽說你?之前在?恒揚實習,以?後畢業有機會留在?恒揚?”


    這就是相當於娘家人在?問,以?後工作?是否有保障一樣的問題。


    宋樾原是靠坐在?椅子上,極其隨意散漫的姿態,聞言不自?覺挺直了脊梁,先是偏頭,視線掠過沈從殊,見沈從殊聽見這個問題之後也轉頭看他,而後才緩聲回答道:“應該是留在?恒揚。”


    就連沈從殊也沒?有聽過宋樾對未來?的規劃,聽聞他以?後可以?留在?恒揚不由得眼?睛一亮,接著便追道:“這是真的嗎?”


    顯然,對於宋樾畢業後能留在?恒揚這件事感到極為的高興。


    宋樾已經很確定他以?後會在?藺盛海退休以?後接手恒揚,一切隻是時間問題。


    也算是留在?恒揚沒?有對她們撒謊。


    見沈從殊如此開心的模樣,是真心為他能留在?恒揚高興。宋樾心頭一悸,稍稍隱去對沈從殊隱瞞實情真相的隱憂與愧疚。


    他已經在?找合適的時機想告訴沈從殊他的真實身份,但卻沒?有什麽機會。他貪戀於和沈從殊在?一起的時光,曾經幾次話到嘴邊也不敢冒險。


    即使一分一毫的可能,他也不想惹到沈從殊生氣和他說分手。


    對於沈從殊的問題,宋樾略略點一下頭,算是回答。他的回應如此平淡,可沈從殊卻開心到眉開眼?笑?,笑?容從她臉上落不下來?。


    “那真是太好了!”


    沈從殊隻差沒?有為宋樾鼓掌,但也相去不遠。一雙手抓住宋樾手臂,猛的搖晃好幾下。


    宋樾其實不太能理解,他知道他家的產業做的很大,發展也很好。但這些都是他從小接觸的,沒?有什麽稀奇,恒揚旗下員工以?萬來?計,隻是一個普通職位而已,值得高興成這樣?


    沈從殊的笑?容感染宋樾,宋樾偏頭,眼?神隻有麵對沈從殊時才有的柔軟,注視著她:“你?這麽開心?”


    沈從殊想也不想點頭:“當然!那可是恒揚,國內公認最難進的公司之一,但進入之後待遇奇高。”


    沈從殊是真為宋樾高興:“你?能簽到恒揚去工作?,以?後就不用總找兼職,也不會再為錢的事發愁。”


    到現在?,沈從殊還在?時刻惦記著給宋樾改善經濟。


    孩子太苦了。原生家庭貧窮了這麽多年,終於考上名牌大學,靠著自?己改變了命運。


    也就宋樾了,僅僅靠著一個寒假實習,就拿到了恒揚的入職書。看著身旁坐著的宋樾,沈從殊仿佛看見他工作?之後展翅高飛閃閃發光的模樣!


    這頭,沈從殊還沉浸在?為宋樾開心的情緒裏,那頭,許微聽見之後,高興之餘,很快想到別的問題。


    “我記得,恒揚的老板是不是姓藺?”


    說話間,她視線不經意落在?宋樾的身上。


    倒是沈從殊先回答:“那當然是了。恒揚的創辦人是藺盛海,這也是個傳奇人物,國內實幹企業家,怎麽,你?沒?聽說?”


    其實從前就算新聞推送這麽多次,沈從殊也全?沒?注意,但宋樾過年去恒揚實習,沈從殊又專程再去深入了解了恒揚這個公司,才得以?知道有關藺盛海的傳奇。


    “是的,”繼沈從殊後,宋樾才慢悠悠緩聲回答道:“姓藺。”


    第66章


    “我就說我應該沒有記錯。”


    得到多方證實之後, 許微點一點頭。


    又坐了一會兒。


    結賬時,沈從殊招來服務生,就在這時, 宋樾接了一個電話,餐廳人吵, 宋樾走出去接。


    等待買單期間,許微朝著餐廳門口看?了一眼, 隱隱約約看見宋樾拿手機站在那裏,另一隻手插兜裏, 明明懶散的姿態卻脊梁筆直,姿態挺拔,單隻看?背影, 也賞心?悅目。


    “前兩天,我陪朋友去了一趟深海酒吧,聽說一個很荒謬的傳言,有關你家頭牌, 不如我說給你聽聽?”


    許微微微傾身上前,神神秘秘對沈從殊說道。


    頭牌是指宋樾。


    宋樾實?際已?經很久沒去酒吧唱歌,但許微仍舊改不了這個稱呼。


    聞言,沈從殊不由得挑眉:“是什麽?, 你說。”


    其?實?在深海酒吧,有關宋樾的流傳一直很多, 沈從殊從前每次過去, 幾?乎都能聽見一兩件新鮮事, 傳的神乎其?神。和宋樾在一起後, 才發現傳言並不都是真,且大多數都是謠傳。


    但這也不妨礙沈從殊對有關宋樾的傳言持續的關注和富含興趣。


    見沈從殊也好奇, 許微於是就說了:“我很早就聽說,深海幕後有一個極其?神秘從不露麵的老板,但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誰。這一次我去深海,就有了!深海酒吧四處都在傳,你猜猜傳聞這個老板是誰?”


    許微賣一個關子,視線看?著沈從殊,要讓她猜。


    結合許微剛才說的這是有關於宋樾的八卦,沈從殊有一個極度荒謬的猜測,她都還沒說呢,倒是先笑了。


    “你說的這個傳得神乎其?神的幕後老板,不會就是宋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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