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王峰開了個玩笑,但是卻沒有任何的揶揄。


    可控核聚變?!


    這聽起來確實是一個相當有意思的話題。所以在聽到克利青教授提到了這件事情,王峰立刻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正好最近這段時間,他對物理比較感興趣,尤其是其中所蘊含的巨大的能量。化學鍵中所蘊含的能量,相比於核能實在是太少了。


    “我可以進去參觀嗎?”


    克利青教授笑了笑,欣然說道:“如果你感興趣的話,當然沒問題。”跟隨著著克利青教授的腳步,王峰踏入了這座建築的內部。


    原本他以為這裏是什麽保密級別很高的地方,結果克利青教授隻是拿著自己的工作卡片在門禁上刷了一下,然後便帶著他很輕鬆地進去了。


    王峰:感覺我把他的工作卡片拿過來,是不是就發財了?


    要知道高能物理實驗所涉及到的設備基本上都是天價。當初國家想建一個高能物理對撞機,後來在楊老的建議下,還是放棄了,歸根結底就是因為投入實在太大了。


    注意到了王峰困惑的視線,克利青教授笑了笑說道:“這沒什麽好保密的,關於它的論文,你甚至能在燧石圖書館的數據庫中檢索到。


    “我說的是裏麵的設備,但凡有一點損失,那家損失,都受不了,我覺得你們的防範意識還是太差了。”


    “你說的確實也有道理。在以前的話還好一些,但是現在不行了,治安問題非常嚴重。”


    “我會向上麵建議的。”


    門禁,主要是為了防止閑雜人員進來,最近柏林的治安問題很嚴重。”隨著難民問題的不斷發酵以及有色人種的入侵,治安問題竟在迅速惡化。


    王峰開玩笑道:“是該好好的注意一下了,雖然不是什麽機密重地,但是該注意的安全問題還是要注意的。”


    克利青教授哈哈笑道:“機密重地?放心吧,那種地方別說是你了,我自己都進不去。”


    ”與大多數地攤文學上圍繞核聚變技術描述的陰謀論恰好相反,各國在可控核聚變領域的合作研究中雖然也有開小灶搞私活兒,但取得的大多數研究成果,基本上都是公開的。


    根據06年11月在巴黎簽署的iter協議,每一屆的國際聚變能大會上,各國的研究團隊都會就最新的研究進展進行匯報。至於為什麽要合作研究,理由很簡單。


    因為這項工程的難度遠遠超越曼哈頓計劃、人類基因組計劃、以及阿波羅計劃等等曆史上曾經出現過的一切科研工程,而最終實現可控核聚變技術,也根本不是某一國的科研能力就能夠獨自完成的。


    在經曆了已經快兩個50年之後,各國政要又不是傻子,他們也漸漸意識到了單靠一兩個國家單打獨鬥,是根本不可能在50年之內攻克可控核聚變這個項目的。


    在這樣的前提下,閉門造車的收益遠遠不如積極參與到iter計劃,並在其中占據主導權帶來的收益更大。比如由華國建造的全超導托卡馬克(east),就在iter計劃項目中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


    至於在項目成功之後的利益分配,那又是另外的博弈了。


    現在連解決眼前問題的影子都看不到,更別提那些在此之後的問題了。


    其實無論是托卡馬克,還是仿星器的設計,在理論上都不存在特別秘密的,而這也是克利青教授能夠帶王峰進來參觀的原因。


    唯一涉及機密的部分,頂多也隻是用於“點火”的激光聚變這塊。因為激光聚變其中一個主要功能便是模擬氫彈爆炸,所以iter計劃在原則上也是不帶核不擴散條約之外的國家玩的。


    而且不隻是如此清淡,點火這種東西涉及到的技術,更多的其實也關乎國家安全。比如說高能激光器等等。


    所以,關於這一部分的研究,在這裏顯然是看不到,保密的研究自然是在保密的地方進行。跟著克利青教授一路來到了建築內的核心區域,看著位於空地中央那座造型奇特的物體,王峰忍不住感慨道:“這玩意兒簡直就像一塊麻花。”


    用麻花來比喻可能還不夠形象,還得將這根麻花擰成一個圓圈,首尾相連地無縫銜接在一起。至於從幾何學的角度描述便是,一個在三維空間內連續變換的莫比烏斯環。


    在這個被線圈纏繞的環形軌道中,等離子體可以全部依靠外場的約束穩定運行。而相比之下,與仿星器相對的托卡馬克裝置,則是依靠外磁場與等離子體電流產生的磁場耦合。


    如果等離子體一旦受到幹擾或者因為某種未知的物理現象而變得不穩定,整個係統將麵臨崩潰的風險。


    還有從理論上來講仿星器的連續點火比托卡馬克裝置的脈衝點火更容易控製。


    不過雖然仿星器有著這麽多的優勢,但卻有著一個致命的劣勢,那就是對加工工藝的要求極端的苛刻,整套設備的工程量異常複雜。即便眼前的運行軌道在王峰看來已經足夠複雜了,但對於整個核聚變裝置而言,這也僅僅隻是上麵的零件之一。


    而光是這一項零件,恐怕除了德國之外,能加工出來的國家也是屈指可數。而這也是華國在技術路線的選擇上,將全部籌碼壓在托卡馬克裝置上的原因之一。


    相比於托卡馬克裝置,仿星器這種裝置隻不過是將技術難題轉移到了工程難題上。本質上來說,它的難度其實並沒有降低太多。


    “這是從螺旋石7-x上替換下來的等離子體運行軌道,”看著眼前這台裝置,克利青教授說道,“至於螺旋石7-x的完全體,在東部城市格賴夫斯瓦爾德。


    如果你感興趣的話,等報告會結束之後,我倒是可以抽空帶你去看看,那邊最近正好有類似的實驗要啟動。”王峰笑著說道:“是嗎?那我可記住這句話了。”


    雖然他隻是一個研究化學的,但是他依然忍不住被機械加工的魅力所傾倒。機甲是男人的浪漫…機械更是了。所以有機會參觀這樣的高精度機械加工產物,對於他來說還是非常難得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確實是一個不容錯過的機會。”王峰點點頭認可道。


    控核聚變雖然在他的研究領域之外,但對於這種通常隻存在於科幻大片中的東西,他依然充滿了興趣。然而無論是什麽多有趣的研究項目,都比不上眼前的工作重要。


    結束了對柏林馬普實驗室的參觀之後,王峰便返回了酒店,開始對即將開始的報告會做著最後的準備。就這樣,時間一天天過去,很快到了報告會開始的當天。


    按照原定計劃中的安排,這場報告會在洪堡大學舉行。周六的清晨,王峰特意起了個早床,提前一個小時來到了報告會現場。而當他抵達會場的時候,整個會場幾乎已經全部坐滿,密密麻麻地人頭放眼望去連成了一片。


    本著學術開放的立場,主持這場報告會的馬普學會並沒有限製入場者的資格,隻是給確定要參加報告會的人安排了座位號,所以不隻是那些很久之前便在關注這場報告會的學者,柏林各大高校以及研究機構的博士、碩士們,也紛紛過來湊了熱鬧。


    距離報告會還有不到半個小時的時候,不少人甚至坐到了走廊的過道上。這場報告會,已經被理論化學界期待了整整兩個月的時間。這究竟是一個美麗的誤會,還是意味著新的化學……


    所有人都緊緊地凝視著講台背後的大熒幕,等待著見證這一曆史性的時刻。站演講台的旁邊,斯特拉曼會長看了眼會場內緊張的座位,吩咐工作人員去隔壁的會議室搬來一些閑置椅子,放到會場的後麵去。


    做完了這件事情之後,他向正在往多媒體講桌裏拷貝數據的王峰,投去了詢問的視線。“準備的怎麽樣了?”


    王峰語氣輕鬆地說道:“基本上ok。”“加油,”對王峰豎了個拇指,斯特拉曼會長也沒有說多餘的話,隻是簡單地送上了自己的祝福,“希望今天我們所有人都能見證曆史。”自信地笑了笑,王峰輕輕整了整胸前的領帶。“這是肯定。”


    在這段時間,王峰倒是沒有去理會那個叫囂的人。畢竟相比於他來說,王峰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


    而且隻要他們還想要搞事情,那麽他們是絕對不會偃旗息鼓的,肯定還會做出更多挑釁的舉動。王峰,沒有必要在現在理會,他們隻需要在關鍵時候給予他們迎頭痛擊就行了。


    果不其然,就在王峰參加的報告會結束之後,已經被確定政策的論文還沒有在期刊上發布之前,利用這個空檔,《太陽報》和《華盛頓郵報》對王峰沒有赴約這件事情展開了大肆的報道。


    似乎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王峰這個懦夫,在他們看來,王峰毫無疑問是膽怯的,他根本不敢站出來說話。也不敢站出來為自己辯解,他甚至連和當事人對簿公堂的勇氣都沒有。


    在這一瞬間,輿論嘩然。


    人們總是更加傾向於弱者,從而對所謂的事實不管不顧。其實大部分的人隻是認可自己內心中的事實而已,大家對所謂的真相其實也並不太感興趣。


    所以輿論很快呈現出了一邊倒的趨勢,這種趨勢甚至不僅僅出現在國外。在國內的渣浪和訊網上麵,這樣的報道屢見不鮮。


    不少的網友們都對那個出身尼泊爾的化學家報以同情,然後在華能電池的官網以及京城鋰電池研究所的官網下麵留言:詢問王峰會如何處理這件事情,是發揮出我們的優良的文化傳統和美德,把這一項成果還有榮譽出讓出去,還是狠心的對這些弱勢群體視而不見。


    對此,華能電池以及京城鋰電池研究所沒有任何回應。一方麵是因為王峰還在德國沒有回來,另外一方麵也是因為大家覺得這些問題太弱智,估計也就網上才會存在這麽天真的人。


    其實都不需要華能電池以及京城鋰電池研究所出來回應,涉事的平台除了這兩個官網之外,其他的都已經被約談了。渣浪已經數不清自己是幾進宮了,但是這一次毫無疑問是最凶險的一次。


    整個平台都被勒令維護整改,這對於他們來說,幾乎是第一次,尤其是他們做大做強之後。經過這次的事件之後,不少平台也真的意識到了國家在整改互聯網媒體這方麵的決心到底有多大!


    整改維維護,刪除不良言論,關閉涉事人員的微博賬號,並且進行實名製登記,計入黑名單…


    一樁樁,一件件,一條條,一列列…普通人可能看不出來這些限到底有多大,但是對於整個互聯網行業來說,卻不亞於一場八級地震。


    如果他們不是根深蒂固的話,在這一場地震之中,像那些中小型互聯網企業一樣死去,也不是不可能的。


    與此同時,反轉是來得如此迅速,以至於令人猝不及防。就在王峰提出那個問題的第三天,整個馬普學會聯合多家新聞媒體以及最高法院,向《太陽報》以及《華盛頓郵報》兩家媒體發起了訴訟。


    首先是關於尼泊爾那一位教授的起訴,美國的大學雖然相對獨立,但是依然無法擺脫政府的幹涉和影響。至於那一位所謂的天才教授,也不過隻是政治的延伸罷了。在某一年,美國政府需要尼泊爾這一位小老弟的支持,所以便有了這麽一場關於美國和尼泊爾的友好交流。


    在普林斯頓大學,他甚至完全沒有辦法跟得上本科學生的課程,以至於他們不得不放寬對其畢業的要求,但是條件就是他不得在任何一所美國企業以及高校擔任任何職務,他甚至不允許留在美國。


    於是這一位天才教授在特殊渠道下畢業之後,隻能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國家去教書。


    謝天謝地,幸虧當初把這個家夥給送走了,否則的話,這一次的事件就要連累到普林斯頓的學校名聲了。


    至於對《太陽報》和《華盛頓郵報》的起訴,證據也是非常充分的。首先是博爾特教授的學生哈利,以及那一位把一份消息同時賣給兩家報紙的女雇員,老牌的報紙的確有和財閥機關叫板的底氣,但是當整個學術界都聯合起來的時候,這個底氣遠遠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麽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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