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俯下身子認真看了片刻,堅決搖頭:“虎寶就是更像我,隻是你把他養得有些圓潤了,他的臉形就是和我一樣,嘴唇眼睛都像我,長大了也肯定和我一樣俊!”


    泰芬珠抿唇笑著,看見陳嬤嬤進來,問道:“爺,您用午膳了嗎?”


    胤禛笑道:“沒有,我不太有胃口,剛剛回來就也沒吃。”


    泰芬珠拉著兒子手笑意晏晏:“你也吃奶,然後睡覺吧?讓阿瑪和額娘去用個午膳行嗎?”


    虎寶咧開嘴笑,胤禛拿過一旁的手帕來給他擦口水,“虎寶平時要睡午覺嗎?”


    泰芬珠笑著點頭:“就這會兒,乳母喂過奶之後會睡一個時辰。”


    胤禛撂下手帕,小心翼翼地把虎寶放在榻上,虎寶看看他,又看向泰芬珠,泰芬珠笑意加深:“估摸是見著爺新鮮,擱往常這會兒就已經打哈欠了。”


    胤禛翹起唇角:“咱們走吧,他見著咱們不在了,他就困了,別叫孩子錯過了睡覺時間。”


    泰芬珠莞爾:“好,爺,走吧。”泰芬珠拉過胤禛的手,胤禛又握了握虎寶的小腿肚子,等著乳母抱起虎寶,才起身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回頭看,驚奇道:“他一直看著咱倆,但就是不哭。”


    泰芬珠揚唇笑起來:“虎寶不是很愛哭,他也知道咱們隻是在外頭,還是離他很近。”


    兩人淨手,坐到桌邊用膳,胤禛吃得很快,他忙活了一上午怎麽可能不餓?隻是心事重重剛剛隻想坐那裏發會兒呆而已。


    等胤禛擱下筷子,泰芬珠溫聲道:“爺休息一會兒吧。”


    胤禛按了按眼角,點頭就往臥房走,泰芬珠又去西次間看了一回虎寶,才脫了外衣上了床。


    胤禛打起精神問道:“虎寶睡著了嗎?”


    泰芬珠點頭:“睡著了,他睡覺的時間很固定,您也睡會兒吧。”


    胤禛搖頭:“章佳庶妃的身體怎麽樣了?”


    泰芬珠歎了口氣:“她的身體很虛弱,現在就是拿湯藥吊著而已。”


    胤禛想到胤祥,有幾分不是滋味:“十三要過幾年苦日子了。”


    泰芬珠默默無言,隻有胤祥的額娘會替他在康熙麵前說幾句好話,以後胤祥就隻能等著康熙自己想起他來了,溫僖貴妃在不在的時候胤俄在宮裏的存在感是很不一樣的,胤祥還沒有胤俄那樣得力的母家。


    胤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隻好等一等了,我尋個合適的機會,求汗阿瑪派個師傅教教九妹她們騎馬,總得讓她們有個在汗阿瑪麵前露臉的機會”


    泰芬珠側過身子輕輕地嗯了一聲,胤禛摟住她的胳膊,好一會兒突然想起來:“你剛剛說五弟妹來過,她來是為了什麽啊?”


    泰芬珠無奈道:“爺大約不知道,五弟家的大阿哥前些時候病了一場,劉佳格格跟著去南巡了,隻能是五弟妹出頭去照看,她聽說劉佳氏又懷孕了,就挺害怕劉佳格格鬧騰,心裏不安來這兒打聽禦駕什麽時候回來,那孩子雖然早就好了但是小臉有點兒瘦。”


    胤禛無語,抬了抬眼皮:“小孩子病一場不是很正常嗎?病的時候吃不進東西瘦些有什麽?而且五弟長子沒有放在正院兒嗎?”


    泰芬珠輕歎:“沒有,劉佳氏隻是吩咐奶娘和嬤嬤照看孩子,拜托了瓜爾佳格格時常去看看。”但是瓜爾佳氏隻是個格格,也沒有生育,在府裏的地位很一般,大阿哥生病需要請太醫,自然隻能由五福晉出麵忙碌。


    胤禛不想接著聊這個話題,轉而問道:“誠郡王府呢?我記著之前他府上也有個格格懷孕了?男孩兒女孩兒?”


    泰芬珠抿抿嘴,輕聲道:“一個阿哥,四月初一生的,初九就沒了。”


    胤禛嘴角抽抽,眼神極為無語:“這都第幾個出生就夭折的了?”


    泰芬珠歎了口氣:“第三個了,都是從宮裏帶出來的格格,一個田氏,一個王氏,四月生產的這個是富察氏。”


    胤禛匪夷所思:“你覺得這是個巧合還是誰幹的?”胤禛真的不相信董鄂氏是個蠢貨,大家族出來的貴女見得多了,不會不知道收拾庶子不急於一時,她就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把連著生的三個都剛出生就弄死。


    泰芬珠斟酌了下言辭:“三嫂一般不插手格格們的事情,這三個格格都挺得寵,娘家都在京城,她們有時候會派侍女出府,三嫂基本都會同意。”


    胤禛張口結舌,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去年連著兩個阿哥出生即夭折,這明顯不對勁,老三就不查一查嗎?


    泰芬珠閉上眼,這件事情看著費解其實挺好理解,董鄂氏既有家世又有嫡子,按說三個格格接連懷孕保住其中一個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榮妃對胤祉的後院盯得很緊。


    自從去年王氏失子,董鄂氏和榮妃的關係就有些緊張了,但是她不喜歡富察氏這仨人,而且不覺得她們失子敢對她如何,就基本是冷眼旁觀。


    至於胤祉,說真的,泰芬珠覺得他對那幾個出生即夭的兒子沒什麽感情,就看他上回不顧田氏生下的小阿哥喪事跑來與胤禛哭訴就知道,胤祉有了兩個嫡子,對庶子本身沒什麽重視。如果比較一下,泰芬珠認為胤祉比起庶子更喜歡那幾個格格。


    胤禛對於老三無話可說,如果他都不把這些事兒放在眼裏的話,那三福晉這個嫡母當然更不當回事兒,格格們彼此爭鬥就更加理所當然了,當然或許老三沒想過她們會做的這麽難看。


    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整得腦子暈乎,胤禛看見泰芬珠已經睡著了,給她和自己都搭了下被子也閉眼睡了,屋裏放著冰盆不蓋被子容易著涼。


    這邊的四貝勒府是一貫的安詳,而誠郡王府是一貫的雞飛狗跳。


    正院裏,富察氏被人帶回了她自己的院子,董鄂氏斜靠在榻上,兀自看窗外,胤祉站在地上,怒視著她,陰沉著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董鄂氏摸著自己的小腹,她又懷孕了,聲音淡淡:“爺要是懷疑我,那您自可去查啊,何必與我多嘴呢?”


    胤祉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要氣炸了:“你覺得這好看嗎?外人會怎麽想咱倆?太醫有這麽無能嗎?這怎麽可能都是意外?我們有這麽多的保胎藥都不能保著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嗎?再怎麽樣,也不能連一個月都活不過吧?”


    董鄂氏扭頭看向胤祉:“您也知道這有貓膩兒,但是這回我可是跟著您在外頭,我的親信都跟著我,對了,剩下的也跟著去我娘家照顧弘晴和二阿哥了,我難道能隔著千萬裏害富察氏嗎?”


    胤祉強自按壓著怒火:“我不是說你害的,我的意思是難道你不應該管嗎?你不應該查個分明嗎!”


    董鄂氏輕嗬了一聲:“依著我的意思,把田氏、王氏、富察氏一杯毒酒賜死,咱們府裏從此太平,我可以跟您保證,以後的阿哥格格們除非真的命不好身子不濟,要不肯定能長大。”


    胤祉氣得拂袖想走,可跺了跺腳還是坐到董鄂氏對麵,閉了閉眼,認真道:“你該看出來汗阿瑪很器重我,要是這家宅不寧,汗阿瑪要如何作想呢?”


    董鄂氏擰著眉頭:“爺,既然您這麽明白修身齊家的重要,我覺著您該懂咱們府裏這都是什麽原因啊?別的不提,您是額娘的第六個孩子,額娘那麽頻繁懷孕,您和榮憲姐姐照樣身子好好的,那您的四個同胞兄長到底為什麽都長不大,您就從來沒想過嗎?”


    胤祉臉上的激動漸漸褪去,自嘲道:“能是因為什麽?無非是我命好,是在太子生下來之後才出生的唄?”


    董鄂氏神情自若:“我都有兩個阿哥了,格格們的阿哥保不住不是我的原因,是她們自己想掙那個側福晉的位置,阿哥序齒在前,得個側福晉的機會自然更大,您要不現在就把側福晉的人選定了,她們沒得爭興許就安穩了。”


    胤祉沉默了一會兒道:“家世一般,沒有生育之功,憑什麽當側福晉?”


    董鄂氏輕笑了一聲,沒有搭話的意思,恐怕這位爺是指著側福晉的位置再給他拉一門姻親過來吧?可惜府上有名有姓的格格都是皇上賜下,家世都一般,他要是想找既家世得力又落選在家的,那可得好好尋摸尋摸。


    胤祉深吸一口氣,臉色平靜了下來:“我隻是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再發生,但是三個格格不要動,布爾和,你得清楚那是汗阿瑪賜的,沒有什麽說得過去的理由,你動不了。”


    董鄂氏扯了下唇,不動就不動,她就不信了這幾個人敢對她下手,她早看出了胤祉的風流,他還喜歡這仨,她當然動不了。


    胤祉直視著董鄂氏的眼睛,董鄂氏笑了:“難為爺還記得我的閨名,這事兒好辦啊,我把她們院裏的下人清理一下,自然就消停了。”


    胤祉低頭想了想,沉聲道:“貼身伺候的別動。”


    董鄂氏眼裏閃過諷刺,輕鬆道:“沒問題,我就按著您說得辦,隻是爺,我還得替我自己辯白一句。”


    胤禛抬頭看她,董鄂氏勾唇一笑:“爺,太醫是能診出男女的,我在她們懷孕六七個月的時候就知道她們懷得是阿哥,如果我當真容不下她們,她們根本就不能活著出產房,難產的婦人從來很多,可是田氏富察氏她們的產婆並沒有問題,需要等生下來發現是阿哥再急著動手的人不可能是我!”


    胤祉蹦出幾個字:“我從來也沒說是你。”


    董鄂氏眨了眨眼:“是嗎?南巡路上我坐太後娘娘的船,您逮不著機會,這剛回家,您連午飯都不吃了,隻衝我發泄,我就姑且當您是一時衝動吧!”


    胤祉起身就要往外走,董鄂氏又甩出來一句話:“田氏、王氏、富察氏,這三個人都是伺候您的老人了,都得您的寵,誰也不服誰,如今一人生了個阿哥又一人沒了個阿哥,這下扯平了,估摸是不敢再爭了,不過也說不準,誰叫您寵呢!”


    胤祉沒再回頭,聽完董鄂氏說話抬腳離開。


    杜嬤嬤端給董鄂氏一杯茶,輕聲問道:“福晉,您要不要用午膳?這懷了身子可餓不得?”爺和福晉前後腳回府,剛坐下喝了杯水,富察格格就跑來了。


    董鄂氏抿了口茶,點頭:“叫人擺膳吧,我確實餓了。”身邊的婢女趕緊出去傳膳。


    杜嬤嬤為難地勸道:“您總不能和三爺太生分吧?”


    董鄂氏神色淡漠:“嬤嬤,現在他都不允許我動那仨個的貼身侍女,我怎麽可能去盡心盡力地保全庶子呢?我不幹,他也無非就是現在這樣,我幹了,他又能有多感激呢?隻會認為這是我應該做得罷了。”


    杜嬤嬤苦口婆心:“您說得這話沒錯,隻是大阿哥還小,您不能不顧及您在三爺心中的形象啊!”


    董鄂氏幽幽道:“我知道,可是三爺對我要求挺高,卻隻要格格們伺候好他就滿足,他覺著我霸道,格格們怯弱無辜,能用這些事兒撕下後院的麵紗,讓他必須直麵現實,我覺著值。”


    見董鄂氏要下炕,杜嬤嬤連忙扶著她,這懷孕了可得小心點兒,董鄂氏站起來笑著安撫:“嬤嬤放心,我心裏有數,這人永遠都是健忘的,不用多久,就再過幾個月,三爺就會徹底忘掉富察氏生下的阿哥,輕易想不起來,無他,那個小阿哥對他來說沒什麽重要意義,他連見都沒見過,對此事在意的隻是麵子。”


    杜嬤嬤無奈地歎口氣,沒再說話,隻是扶著董鄂氏出去用膳了。她覺得這些事情對福晉有些不好,不隻是名聲上的,還有安全上的,人心難測,萬一這幾個格格將一切遷怒怪罪到福晉身上呢?先有避子湯,後有阿哥夭折,她們怕是要恨死福晉了。


    董鄂氏神態自若地用膳,她明白杜嬤嬤的擔心,隻是她會小心的,正如她說的,田氏她們三人扯平了,胤祉到底對她們失子有些憐惜,她已經沒法處置了,人家都可憐啊!


    八月初一,泰芬珠照例進宮給太後請安,然後跟著德妃回了永和宮。


    十二格格沒去寧壽宮,待在屋子裏安慰十三格格和十五格格,章佳氏五天前薨逝了,喪事已經做完,梓宮也運離了皇城。


    德妃麵容有些憔悴,章佳氏一直住在永和宮裏,她的喪事自然得德妃這個妃主用心盯著些。十三阿哥和兩個格格哭得厲害,十五格格還哭得發起了燒,德妃前天晚上陪了她一整夜,生怕這孩子出事兒,今兒又起個大早去給太後請安,這會兒整個人都很無力。


    泰芬珠輕聲道:“額娘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十三妹和十五妹。”


    德妃聲音都有點兒飄:“你先等等,等十二回來聽她說說。那兩個孩子昨晚半夜又醒了,今兒我起來就聽宮人說她們後半夜再沒睡著,隻是哭。要是這會兒倆姐妹睡著了,你就別去了,這兩天她們幾乎就沒怎麽睡,我真怕她們再起熱。”


    泰芬珠歎了口氣,點點頭。康熙在前朝對著工部大發雷霆,永定河的情況不容樂觀,前段時間聽胤禛說起,康熙計劃再過一個月帶著胤禛去視察河道。


    章佳氏薨逝,康熙也沒給個追封,後宮妃嬪的喪禮時間都短,都是兩三天就奉移梓宮離開。章佳氏享嬪妃待遇,卻沒有正式的冊封聖旨,就隻是庶妃。胤禛和泰芬珠這些人都沒法進宮祭拜,連上柱香都不行。胤禛想著和康熙隱晦地提一句,但是這幾天康熙待在南書房沒見他。


    德妃有氣無力道:“我之前派人給內務府的人遞話,想讓他們在皇上麵前提一句這事兒,這些人都搖頭不敢,章佳氏生了二女一子,按道理怎麽也得是個嬪啊妃啊之類的,那喪禮我就按著嬪之上妃之下辦得,弄得是不尷不尬,我真是發愁啊,皇上什麽時候能想起來這事兒呢?”


    泰芬珠安慰道:“章佳娘娘一直享得都是嬪位待遇,應該無妨。”


    德妃揉了揉眼角:“這不是想著她有兒女嗎?我是覺著胤祥和胤禛也挺親近,覺得有些地方簡陋了些,就又按著妃的待遇來了,內務府那些人也是半推半就地就這麽辦了,就這麽糊弄著過了。我現在是發愁”


    德妃話沒說完,十二格格就進來了,看著女兒臉色愁苦,德妃問道:“兩個妹妹睡著了嗎?”


    十二格格點頭:“剛剛睡著的。”


    十二格格挨著泰芬珠坐下,低聲道:“也不知道汗阿瑪什麽時候能給個追封,十三妹和十五妹也有些哭這個,覺得章佳娘娘委屈。”


    德妃無言,她試著派人問過了,可惜皇上不高興,沒人敢在這個時候提這事兒,其實最根本的原因還是胤祥小,兩個格格也不得寵,那些人不覺得冒著被皇上遷怒的風險替章佳氏討追封有讓人動心的回報罷了。


    泰芬珠無法,康熙這幾天不見不是由他傳召的人,胤禛見不到皇上沒辦法提,她就更沒辦法了。


    德妃歎道:“就這樣吧,等過幾天皇上想起來了肯定會給追封的,反正喪事都辦完了,再有追封也是內務府的人會忙一忙陵寢的事兒,與咱們這些在宮裏的人沒關係了。”


    十二格格點頭:“我下午就去勸一勸妹妹們。”


    德妃抿唇,章佳氏的孩子們肯定是希望有道正式的聖旨辦一場名正言順的妃位娘娘葬禮,可實在不湊巧啊。但總歸會有追封的,這個是一定的。


    德妃的估計沒錯,過了兩天康熙就下了聖旨,章佳氏為敏妃。隻不過這個消息大部分人都沒當回事兒,隻有胤祥和兩個妹妹心裏不是滋味的哭了一場。


    胤禛回了府也隻是說:“終究有十三弟的麵子在,咱們格外注意些就好。”也隻有一些禮節,也就是一百天的事兒。


    泰芬珠點頭,她自然會打理好。


    胤禛不覺得這有什麽,直到他在朝堂上看到胤祉鋥光瓦亮的腦袋,聽著身邊此起彼伏的吸氣聲,隨著眾人一起跪下來聆聽汗阿瑪的盛怒,胤禛都不理解,胤祉這是怎麽回事?敏妃已是妃位,她的百日喪期內不能剃頭啊!


    第83章


    胤祉的頂戴是在他跪送康熙時猛地掉落的,等到眾人起身,胤禔一聲驚呼引來了大家的注意,胤禟的嘴特別快:“三哥,您這是幹什麽?”


    胤俄也愣住了,胤祺都往邊上走了兩步路,回頭看了一眼胤祉卻隻發現他把帽子掉了。看著胤禟張大的嘴巴,胤祺不明所以地問道:“九弟,三哥怎麽了?”


    胤俄趕緊拽了一把胤祺,胤祺仔細打量,目光最終凝結到了胤祉的頭頂,他還把自己的頂戴也摘了,摸了一把之後安了心,然後接著呆滯地盯著胤祉。


    現場一時鴉雀無聲,就連已經往值房走去的大臣都呆立在了原地,這就算心裏不拿這些禮儀規矩當一回事兒,表麵上的功夫總得做一做吧?


    康熙已經往乾清宮走了,他禦門聽政的地方是乾清門,這早朝結束,自然要回去批奏折,他還叫了馬齊等人商量秋糧的事情,走了一半兒覺著不對,轉過身子看了眼空無一人的道兒,懷疑地問梁九功:“朕沒說讓馬齊陳延敬他們來嗎?”


    梁九功也納悶兒:“奴才聽見皇上您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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