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日常處理政務中,動用大筆款項,整治兵馬稅務民防,這些就必須權衡各方利益,要揣摩人心,要周旋,要長袖善舞。


    畢竟這大昭國不是一個皇帝能幹得過來的,任何事都是要大昭百官一起幹……當皇帝的需要將文武百官督促起來,要高屋建瓴,掌控全局……


    這確實是太辛苦了。


    所以大部分時候希錦和阿疇之間形成了這樣一個局麵,希錦自己可以在後宮悠閑舒服,享受著錦衣玉食,而阿疇卻在朝堂上操心勞力。


    自己閑了的話,可以要內外命婦陪著自己蹴球玩牌,之前自己還和小太監逗趣,但是當皇帝的不但沒有這閑工夫還要吃醋。


    這郎君可真不容易呀!


    這麽想著間,她開始覺得自己應該好好心疼一下這郎君,也不能讓他太難受,不然誰來為大昭天下為她做牛做馬呢。


    於是這一日希錦便命人收拾了自己宮中的小禦廚,她作為皇後親自洗手做羹湯。


    當然了,自有宮娥收拾各樣食材,她隻需要將那些食材放入就是了。


    她又想著要給阿疇補補身體,便弄來了人參、白術、茯苓和甘草,如此和豬骨一起熬湯,這就是四君子豬骨湯,最是滋補身體。


    她自然是熬製了許久,等好不容易熬好了,她自己嚐了口,鮮美醇厚,好喝得很。


    她便有些得意,覺得阿疇見到一定喜歡,自己要親自捧著這羹湯侍奉皇帝,讓他知道自己這皇後有多賢惠。


    如此她自然期待著阿疇回來後宮,可是左等右等,一直不見人影,她差人去問才知道有事情耽誤了。


    說是官家依然在紫金殿批閱奏章,並接見幾位朝臣。


    希錦一聽,不免道:“也不知道是什麽不懂事的朝臣,非得到這個時候,不知道是吃飯的時候嗎?還要不要人吃飯了!他們難道不餓嗎?”


    旁邊的女官和宮娥聽到這話,哪裏敢吭聲,全都低著頭。


    她是皇後,她自然這麽說,但是這些話卻不是她們尋常宮娥能聽的。


    希錦歎了一聲:“罷了,我過去看看吧,順便看看我那親親的夫君是怎麽辛苦的,說不得還可以給他揉捏按壓,好給他解乏。”


    要知道自己這麽狠心讓他的後宮沒有其他妃嬪,自己自然應該多盡責,要賢惠一些。


    旁邊的女官聽著道:“娘娘所言極是。”


    她們反正是不敢說什麽的,娘娘最大,娘娘說得對,娘娘永遠是對的。


    當下希錦便命人備了鳳輦,直接過去紫金殿。


    希錦來過三次紫金殿,第一次是她身為商賈之女沒名沒分隨著阿疇進皇城,那時候真是戰戰兢兢不知所措,第二次是她被封為太子妃的宴席,第三次便是阿疇登基為帝而她為後的時候。


    每一次都是莊重的場合,以至於並不能懈怠半分,如今卻是好了,這紫金殿是自家夫君的地盤了,她身為皇後自然可以隨意起來。


    下了輦車後,那宮中執事匆忙過來,見到她連忙恭敬地拜見了,之後便有公公領著她過去紫金殿。


    這大殿外依然侍衛林立,處處肅穆,落針可聞,待到過了一重重關卡,終於過去了殿中,卻見大殿中燭火通明,而阿疇正端坐在那寶座上,低首看著奏折。


    見她過來,他顯然意外,當即走下寶座。


    他忙了一天,含著笑意的眸子中帶著些許疲憊:“怎麽這會兒過來了?”


    希錦:“給你煲了湯,你也不知道回去喝,所以我特意送過來了。”


    阿疇意外挑眉。


    希錦:“身為皇後,我不能為你分憂解愁,但是卻能紅袖添香。”


    阿疇聽這話便笑出來了:“我就知道我的皇後最賢惠。”


    希錦便命宮娥將那湯取了出來,湯是放在瓷缽中的,雙層的瓷缽,上麵是湯,下麵卻是放了些許炭緩慢地燒著,這樣可以一直保溫。


    希錦親自為阿疇盛湯,湯果然還冒著熱氣,一時大殿中香氣四溢。


    阿疇:“手藝還不錯。”


    希錦:“你嚐嚐嘛!”


    阿疇唇角翹起:“好。”


    當下希錦陪著阿疇一起喝湯,兩個人各喝了一些,那湯汁醇厚濃鬱,確實好喝。


    希錦歎:“不曾想我竟有這等好手藝。”


    阿疇:“這裏麵放了人參白芷?”


    希錦:“嗯,放了好幾種補品呢,好好給你補。”


    阿疇眉眼便有些意味深長:“哦,覺得我應該補補了?”


    希錦沒多想,也沒留意他的語氣,她正好奇打量著這殿內布置,此時聽到這話,隻漫不經心地道:“是,你得補補了,最近你太辛苦。”


    阿疇垂下眼瞼,隱藏了一閃而逝的情緒,卻是道:“極好。”


    希錦:“我發現這邊比之前亮堂了,你是特意修整過吧?”


    阿疇頷首:“是,我不喜歡原來的樣子。”


    把這裏從地磚到壁雕,甚至連那龍椅上的各樣雕飾全都換過了,總之煥然一新。


    他不喜歡先帝留下的痕跡,要徹底抹殺曾經的一切。


    希錦笑道:“我喜歡現在這樣,原來那樣挺陰森的,就像不小心走進深山老廟裏。”


    這時候,兩個人已經喝過了,太監進來收拾並打理後,便無聲地退下去了。


    阿疇握著希錦的手:“過來這裏看。”


    希錦好奇,跟著他上前,誰知道他竟然握著自己上了台階。


    在踏上最後一階台階前,希錦停住了腳步,疑惑地看著他。


    以前她是市井間肆無忌憚的小娘子,什麽都敢說,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但是現在當皇後了,許多事她也就懂了,還是要有顧忌的。


    這是帝王的寶座,這個東西甚至不隻是屬於自己夫君的,而是一個更肅穆莊重的象征,或者說這是大昭天下權利巔峰的所在,是皇室一代代的傳承。


    這不是可以隨便上去的。


    阿疇卻牽著她,不容拒絕的樣子。


    於是希錦便被他直接拉上去,跌落在他的懷中。


    這有點太猛了。


    希錦埋首在阿疇懷中,有些想笑,也有些臉紅:“你別鬧,這不是在後宮。”


    這是紫金殿呢!


    阿疇薄長的眼瞼微垂,他注視著自己懷中的皇後,她在抿唇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嬌俏俏的,麵上泛起一抹紅,在這紫金殿的寶座上,竟有種驚心動魄的豔色。


    他略側額,低首在她耳邊道:“希錦覺得,夫君需要補補了,是不是?”


    聲音很低,飽含沙啞的渴望。


    希錦意識到了。


    其實他之前就問了,她並沒在意,現在才知道他竟然這麽想的。


    她咬唇,將臉靠在他肩膀上,低聲道:“也沒這麽說吧,隻是覺得你辛苦。”


    阿疇的拇指輕抬起她的下巴:“最近自己在後宮都做什麽?”


    他這幾日確實忙,以至於哪怕回去後宮,也顧不上和她多說,本來心裏想著忙完這一陣再說,可現在想,他到底是忽視了他的皇後。


    希錦:“也沒什麽要緊可說的……”


    阿疇其實也不是真要問什麽,這個時候他不過是想聽她說說話。


    自始至終,他的視線都落在她唇上,那片薄薄的,紅潤的,透著水光的唇。


    於是這時候,他不再克製,到底低下頭含住她的唇。


    ************


    此時天已微涼,不過這紫金店裏燒著銀炭,自然溫暖如春。


    熏香縈繞間,希錦揚起臉,微蹙著眉,額頭上泌出細密的汗來。


    她萬沒想到,身為一國之君的帝王竟在這紫金殿做出這般荒唐的事來。


    她難耐地想伸展,然而阿疇把她放在龍椅上,她兩隻腳就搭在那扶手上收不回,而他單膝跪在下麵。


    他俯首在那裏,單手按住她的腰,這讓她完全無法用力。


    她顫巍巍地抖動間,手中緊攥著那紫貂皮,抓住又伸開,伸開又抓住。


    良久後,在一個驟然的緊繃後,她終於泄了力。


    這時候的她是怔愣的,是迷離的,她濕潤的眼睛中映襯著紫金殿的宮燈,那宮燈就在她眼前晃啊晃的。


    阿疇終於抬起眼來。


    他望向自己的皇後。


    皇後正以一個靡麗曖昧的姿勢狼狽地臥在龍椅上,撩起的裙擺之下,膚白如雪,隻是此時卻布滿了吻痕以及印記。


    阿疇望著自己的皇後,眼底的渴望猶如翻湧的暗潮,這其中又有一絲陰暗的獨占欲。


    這就像深山野林的動物一樣,需要標記,極可能地打標記,讓她反反覆覆地屬於自己,向世人,向她一再地昭示,她屬於自己。


    希錦扁了扁唇,委屈地道:“你竟——”


    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怎麽可以這麽做。


    他們大昭的列祖列宗知道,隻怕是從皇陵中蹦出來了。


    阿疇拿了雪白的巾帕為她擦拭:“我怎麽了?你不是很喜歡這樣嗎?”


    希錦:“我?才沒有呢!”


    她覺得自己可能是喜歡的,但她就是要口是心非。


    阿疇略幫她擦拭過,又為她掩上裙擺。


    這樣顯然是不行的,要沐浴。


    紫金殿後麵的寢房可以沐浴,不過皇後留在這裏沐浴到底是不合適,所以現在隻能將就,回去她的寢殿再徹底清洗。


    收拾妥當,阿疇起身,重新坐上龍椅,抱著她一起坐。


    希錦此時筋骨都是酥軟的,也沒什麽力道,就那麽懶懶地靠在他懷中。


    她好奇:“這紫貂皮是新換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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