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以忍著幾天不?吃飯,卻沒辦法忍著幾天不?上廁所。


    周安安也想到這個問題,她本想提議用樹葉子解決,卻發現島上如今連樹葉都撿不?到一片。


    無奈之下,她找到嶽清商量。


    “牙膏這種東西,一時半會兒用不?完,要不?我們領牙膏,分你們一半。你們領紙巾,也分我們一半吧。”


    母女倆正愁額度不?夠,聞言欣然應允,並?且也像他們一樣領了個帳篷,要和他們接著做鄰居。


    之前逃生時,她們感受到他人?強烈的惡意和自身的脆弱,不?願再靠近不?熟悉的人?了。


    四?人?很快領到物資,將?帳篷搭在高樓旁的空地上。


    那裏曾經是一片草坪,變異植物出?現後,基地便將?草坪連根鏟除,如今隻剩下翻開的土塊裸露在外。


    選擇帳篷的人?很多,大約都在擔心?變異植物再次出?現。從?六層高的小洋樓逃出?來已經很不?容易,要是住進?高樓,恐怕不?等變異植物攻擊,直接就?被別人?踩死了。


    於是空地上一個挨一個地搭滿了帳篷,這些帳篷都是從?部隊的倉庫裏找出?來的,都是迷彩色,一眼看過?去還以為哪個部隊在這裏拉練。


    人?多秩序便亂,周安安將?領來的其他物資都塞進?帳篷裏。


    被子疊好放在左邊,水桶熱水瓶等物放在右邊。


    帳篷本來就?不?大,剩下的空間隻夠他們倆抱著腿坐在裏麵,伸直腿都不?行。


    兩人?間的距離比住宿舍和大巴車時要近多了,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楚鋒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轉開臉,說:“我出?去轉轉。”


    “別!”周安安拉住他,“你留下來看家,我答應嶽清陪她們一起去醫院看傷。”


    楚鋒聞言道:“醫院人?多,我也去吧。”


    周安安忙搖頭,“帳篷連把鎖都沒有?,現在又?亂的很,萬一誰趁我們不?在進?來把東西拿走?了,到時候我們用啥啊?正好你也累了,留下來休息吧,順便看好這兩個帳篷。”


    楚鋒隻好同意,沒過?多久嶽清便扶著她媽媽過?來了,周安安站起身,扶住嶽媽媽的另一隻手,兩人?半抬著她來到醫院。


    醫院裏的人?格外多,幾乎是平時的三倍,裏麵除了因蓖麻受傷的士兵外,還有?許多情況跟嶽媽媽差不?多的幸存者。


    大家受得都是外傷,捂著傷口唉喲唉喲地叫著。


    有?家人?的可以幫忙占位排隊,沒有?家人?的隻能自己忍痛站在隊伍裏,努力不?要暈倒。


    他們排了差不?多三個小時,嶽媽媽才終於見到醫生,檢查之後上藥,打石膏。


    醫療物品也開始短缺,她這麽嚴重的傷隻分到四?片止痛藥,醫生叮囑她痛到受不?了的時候再吃,否則就?再也沒有?了。


    兩人?扶著她離開醫院,這時天色已經黑下來,島上一片狼藉,醫院裏仍舊排著長長的隊伍,顯然是個難眠之夜。


    她們從?被摧毀的食堂旁邊路過?,那裏擺放著上百具屍體?,島上沒有?樹木做棺材,據說明天會安排人?將?屍體?投入大海。


    一些士兵的家人?在屍體?旁邊哭泣,誰也不?願意接受,早上還健康強壯的兒子或丈夫,轉眼間天人?永隔。


    這幅景象,與平時基地裏生活樸素但井然有?序的感覺相差太大了。


    僅僅是一株蓖麻而已,隻用了半天時間,就?能輕而易舉地摧毀三萬人?的生活。


    “我們還能在島上住多久啊?外麵現在是什麽樣子?”


    嶽清咕噥了一句,誰也無法回答她。


    周安安見前方圍滿了人?,豎起耳朵聽了聽,說:“好像在發晚餐。”


    嶽清頓時喜笑顏開,“太好了,終於有?東西吃了。”


    這一天下來大家都是滴水未進?,早就?餓了。


    三人?連忙走?過?去,周安安想起楚鋒的信息卡還在他身上,便讓母女倆先排著,她跑回去拿信息卡。


    她的傷勢確實好得差不?多,行動起來沒有?任何問題。並?且經過?末日後的磨練,無論體?力還是速度都比之前大幅度提升。


    就?算此?刻讓她赤手空拳地去和喪屍一打一,她也有?信心?拚一拚。


    周安安快步跑回帳篷,掀開門簾一看,楚鋒已經睡著了。


    她從?他口袋裏摸出?信息卡,準備離去,忽然發現他在睡夢中依然緊蹙眉心?。


    周安安輕輕撫平他的眉心?,在上麵親了親,然後像做賊似的,悄悄鑽出?帳篷。


    楚鋒醒來時,發現周安安已經回來,麵前擺著個塑料袋,裏麵裝著一些東西。


    “這是什麽?”


    “接下來三天的食物。”周安安雙手托腮一臉鬱悶地說。


    “一人?份的?”從?袋子的體?積來看,實在不?像能裝很多的樣子。


    周安安搖頭,“兩人?份。”


    “我看看有?什麽。”


    楚鋒將?袋子抖了抖,倒出?裏麵的食物。


    六包壓縮餅幹,三瓶礦泉水,三塊巧克力。


    平均下來,一人?一天隻能吃兩包餅幹,一瓶水,和一塊巧克力。


    不?說連吃三天壓縮餅幹嘴巴受不?受得了了,這明顯根本吃不?飽。


    楚鋒起身道:“我再去拿一點。”


    周安安歎氣,“都分完了,去晚的人?連這些都沒有?,先吃飯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帳篷裏沒有?燈,她讓楚鋒掀開門簾,藉著月光拆開一包壓縮餅幹,分成兩半,將?其中一半遞給楚鋒,兩人?就?著礦泉水吃下去。


    楚鋒提著水桶去另一個沒有?被摧毀的食堂接水,過?了快一個小時才回來,帶來滿滿一桶水和一個壞消息。


    “由於今天消耗太多,基地對淡水用量作出?新規定?,從?明天開始,每個人?一天隻能用一升,憑信息卡領取。”


    嶽清從?隔壁帳篷裏鑽出?腦袋,驚訝地說:“一升水?也就?兩瓶礦泉水的份量,泡個腳都不?夠啊。那熱水呢?”


    “熱水停止供應。”


    嶽清跌坐在地上,喃喃道:“完了,這日子還怎麽過?……”


    淡水是今天楚鋒打破水管才消耗掉的,雖然他是為了消滅變異蓖麻,但畢竟造成了現在大家無水可用的困境,周安安不?希望他因此?而愧疚,於是毫不?猶豫地說:“沒事的,我們住在海島上,還怕缺水麽?”


    “可那些都是海水,喝不?了,用來洗衣服都不?行。”


    “有?很多提取淡水的辦法啊,明天我們就?試試。”


    嶽清點點頭,心?情總算好了一些。


    周安安分給她們半桶水,順便安慰了嶽媽媽,然後回到帳篷中。


    楚鋒出?去,讓她擦洗身體?。周安安洗後給他讓出?位置,最後倒掉汙水,兩人?大眼瞪小眼地坐在帳篷裏。


    “時間不?早了,睡覺吧。”


    周安安快速說完,側著身體?躺在左邊。


    楚鋒在右邊躺下,帳篷剩餘的空間頂多一米寬,他們中間起碼隔了半米。


    即便如此?,周安安還是尷尬到腳趾摳地。


    雖然兩人?天天生活在一起,對方所有?形象都見過?了,跟已婚多年的夫妻似的。


    但真正躺在一張床上,感覺還是截然不?同。


    更要命的是,被子也隻有?一床。


    她看過?了,是軍隊用的單人?被,尺寸大概兩米乘一米五,兩個人?想要一起蓋的話,必須得緊貼對方身體?才行。


    晚上這麽冷,真是蓋也不?是,不?蓋也不?是。


    正當周安安糾結時,楚鋒忽然抖開被子蓋在她身上。


    她忙客氣道:“我不?冷,你蓋吧。”


    他淡淡道:“等明天你感冒了,別人?該覺得我沒照顧好你。”


    周安安道:“我又?不?是未成年,要你照顧幹嘛。”


    “現在全基地誰不?知道我是你對像?“


    她臉一紅,想了想,將?被子橫過?來,分一半給他。


    “這樣蓋吧。”


    雖然太短了點,總比沒有?好。


    楚鋒沒有?反對,周安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入睡。


    這一天太疲憊,她倒是沒費多大力氣就?睡著了,醒來時發現天已經亮了。


    帳篷底下隻有?一層薄薄的布,沒有?墊子,幾乎是直接睡在土上麵,這一夜著實睡得不?舒服。


    她想起身,卻發現自己幾乎是掛在楚鋒身上。


    腦袋枕著他的胳膊,雙手抱住他的腰,一條腿也搭在他身上。


    這……


    楚鋒應該不?知道吧?她看看他熟睡的臉,鬆了口氣,準備悄無聲息地撤退,帳篷外麵卻傳來嶽清的喊聲。


    “安安,起床啦!”


    她飛快地坐起身,打開門簾探出?腦袋。


    “小點聲,一大早喊那麽大聲做什麽?”


    嶽清說:“你還睡呢?他們都到沙灘上去了!”


    周安安看看周圍,確實很多帳篷都是空的,忙問:“又?出?現變異植物了嗎?”


    嶽清搖頭,“是趕海!”


    趕海?周安安依稀想起以前看過?的一些視頻。


    嶽清接著說道:“基地裏食物不?夠了,大家都在想辦法找吃的,據說退潮的時候沙灘上可以撿到很多東西,貝殼呀螃蟹呀,再不?去,到時候連殼都撿不?到了。”


    周安安一聽頓時來了勁,說:“我去,我馬上起床!等等我!”


    她縮回腦袋,準備擦把臉就?拎著水桶出?去,不?料一回頭就?對上楚鋒的目光。


    “你醒了?哈哈。”她幹笑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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