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無瑕。”


    在場皆是天尊,此諾不兌,巫族何談立足九天。


    他們不約而同起舞,手足所過有奇妙波紋,而這祖巫之地隨之微微顫動起來,那橙裙天尊喚為‘天貞’,此刻雙眸微眯,暗自提防。


    但並未如天貞所想一般,並非是祖巫骸骨在震動,而是十二方位上逸散出色澤各異的光暈,縈繞融合於中心。


    “諸位,我巫族的十二祖巫乃上古,法旨之力沉厚,賜福飄渺,究竟能吸收幾分請諸位各憑本事。”


    那光暈縈繞所在,一個個玄奧字符躍動,並非是當世流行的任何一種文字,乃上古天成,日月魚鳥,龍蛇蟻蟲,都如其形。


    裴夕禾卻占優勢,她為神烏,可聆聽萬靈,通曉千語,是她與生俱來的天賦。


    “法旨?”


    她心頭暗自將一個個符字記在心中,身側一位天尊率先動作,他喚作‘清川’,足尖點動飛去那團光暈當中,十二色澤的光暈如水流一般。


    他落入其中,卻格格不入,叫其眉頭緊皺。


    清川催發元神法力,散出大道氣韻,如山淵沉,又內蘊一股如春的聯綿生機,那象征著句芒的光暈微微顫動,但卻施舍般地落出一兩個碧綠光點匯入其體內。


    饒是如此,清川感那光點匯入元神,對大道竟更貼近幾分,隻此一遭便能抵去千年苦修。


    見清川修為精進,那天貞和均風則雙腳一踏,飛入光暈當中,釋放道韻氣息,希望搏得青睞。而天貞被後土祖巫賦予七顆光點,氣息大漲,竟要隱約從五重破入六重中去。


    均風卻是一顆都未,麵色大變,眸中盡是惱怒。


    他扭頭看向巫無塵,後者卻麵色無波,和聲說道:“我巫族言出必行,但祖巫賜福亦有選擇,非我等可以操縱,還請放心。”


    裴夕禾不在乎前後順序,她腦中思緒翻動。


    韓明樓阻礙自己前來巫族,但如今卻不曾抵達此地,是忌憚?兼之解讀法旨上的符字,心中那冥冥感召。


    裴夕禾勾起唇角,扭頭看向巫無塵,似笑非笑。


    後者被她看得一陣莫名,心道雖然曾截殺古仙少君,但也被那陸吾真神追究,已付出了代價。從沒主動招惹此女,應該不會在這裏發瘋吧?


    裴夕禾踏出步伐,淩空而去落入光暈當中。


    似飛蛾撲火般瘋狂,像百川歸流般順應。


    裴夕禾此刻竟似夜穹中的一輪明月,十二色光點如繁星,皆奔她而來。


    巫無塵瞳孔震動,而身後兩人亦瞠目結舌。


    “怎,怎麽會?”


    “十二祖巫都選擇了她?可這隻有……”


    巫無塵掌控巫族萬載,眼觀滄海桑田變換,這段時間內已心頭砰然數次,更出現了眼前這般超乎她認知的事情。


    光暈當中的裴夕禾能察覺其餘人投來的目光,但並不在意。


    祖巫靈慧湧入她絳宮中端坐的元神,那法旨上的符字也都一股腦地衝入體內,散入四肢百骸,是最純粹的賜福。


    裴夕禾的道,是一氣化十方,由一化作萬千。這個過程便注定了她九重道闕的修行比之旁的修士會快得超乎想象,打通最開始的關竅,剩下的便是自然而然。


    得此祝福,裴夕禾先前施術而略微黯淡的元神飛速豐盈,那六重灰白道闕之上一道雛形浮現出來,那十二色光點湧入當中,當即叫其凝實起來。


    天地潮湧,氣浪輕靈,轉眼便已衝入後三重。


    在場的天貞和清川吸納過光點,自然知曉其中好處,驚訝之餘便是難掩的羨慕。那均風則麵色氣得青白,他一顆光點都不曾撈到!


    他看向驚駭更甚來助三人的巫族天尊,顯然是也是不曾預料,均風心中千轉,看向光暈中閉眸的裴夕禾實在嫉恨。


    但他更從那淩天槍認出其身份,知曉往日傳聞,隻能忿忿離去,眼不見心不煩。


    而裴夕禾此番邁過大坎,修為漲至七重,甚至隱約破及八重。


    她睜開雙眼,暗自呢喃:“祖巫法旨。”


    這賜福其實倒是無關緊要,核心的是那法旨上的內容,裴夕禾也徹底知曉為什麽韓明樓會阻止她前來巫族。


    她淩空而立,氣息強得駭人,如同璞玉雕琢,明珠拂塵,透著攝人之威。


    周遭凝聚來的光暈盡數被吸納幹淨,至此祖巫法旨也徹底消失。


    裴夕禾側目看向巫無塵,唇角勾笑。


    “如何,巫族族長,知曉這意味著什麽嗎?”


    巫無塵等人皆是心魂失守,煞是混亂,聽聞裴夕禾之言,她赫然正對那雙澄澈金眸,卻覺心神一定。


    “可為何我巫族,會有兩位主上?”


    ……


    韓明樓並未前往巫族,他失去了裴夕禾下落,但知道她絕不會畏縮,還是會前去祖巫之地。


    他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


    韓明樓坐至殿中,麵容肅然,侍從皆守在殿外,不敢犯其黴頭。


    他伸出左手食指點在眉心,神色似濃雲驟雷,若是去往祖巫之地,法旨之下,身懷的赤溟之印可就再也瞞不過去了。


    祂又豈會善罷甘休?


    “不過裴夕禾過去了倒也對我並非壞事。這也在祂的計劃之外不是嗎?如此,祂還能完全掌控巫族嗎?當然不。”


    “斷去左膀右臂,也是極好。我還有翻盤之機。”


    韓明樓右拳緊握,那白瓷茶杯湮滅成灰散落在桌上。


    他輕吐了口氣,陰沉似也隨之吐盡,隻餘下雲淡風輕,一副歲月靜好之像。


    ……


    宇宙虛空當中,三神屹立於此,並未曾離去,他們呈三角之態,施展上古秘術積蓄法力,以候戰終局。


    黃泥蓮祖化作人身,樣貌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出塵無比,此刻他睜開雙眸,中有青白蓮花旋繞。


    “赤溟攻勢似乎更強了幾分?”


    陸吾自一旁醒來,雙眸浩瀚,卻答非所問。


    “蓮祖,你我上古僥幸避開大戰,殘喘至今。你說這第一次的宇宙大戰致使三大脈或隕或頹,諸位傳說人物,遠超你我的真神都隕落其中。此番第二次的宇宙大戰,你我可會步後塵?”


    “誰都不知道當年大戰中明明元初遠勝赤溟,為什麽會勝得那般艱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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