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祂應運而生,於絕境中崛起,當所向睥睨!在“一”的道路上走到極致,什麽上仙,天尊,都不過踏腳之石。如今的她已然有了掌真天的雛形底蘊,直指大道真意。


    怎麽會被困在這區區的上仙瓶頸,原是古仙一脈作祟。


    “祂”怒氣漸消,重歸於一片寂意中,純粹的灰黑,似在醞釀些什麽。


    ……


    大乾曆正隆七百三十九年。


    薛新桐滿了周歲,在靈物奇珍的滋補下,這般年歲的稚童已長全靈根,血脈的濃厚程度也得以呈現七八,正是薛氏族人檢測資質的時刻。


    裴夕禾抬眼一看,往日地處偏僻的小院今日也來了不少薛母的親朋,希望這女娃能有個好前程,暢快些的仙途。


    金狐慫慫腦袋,伸了個懶腰,叫道:“哎呦,你怎麽耐得住的,在這裏一直瞧著一個小女娃好生沒意思。”


    赫連九城如今身為神狐,重回了幼態,難免跳脫不少,時常從她這裏掏些仙晶,去首邑城中街道上覓食。


    如今這城中買賣膳食的小販,誰不知道有隻金毛狐狸是他們的“財神爺”?


    裴夕禾雙眉舒展,唇角輕勾,笑著說道:“是有些無聊,但較之大道契機,倒無什麽緊要。”


    “想我往日也算是修行進境如神,之前自覺悟道有成,一身領悟早已得窺真天一線,卻不想在這上仙的門檻上被擋了下來。”


    狐狸晃著大尾巴安慰她道:“你這般年歲的九境,本便是亙古難覓十指之數了,多沉澱沉澱也沒啥壞處。”


    他大眼睛溜圓,隻尾部露出一點狐狸特有的狹長,平添幾分可愛。裴夕禾不由得心裏讚道,這什麽生靈的幼年姿態都很難不乖啊。


    那小女童也是,一雙清月般的墨眸,渾如寶珠熠熠。如今在院中好奇地將手放到一圓珠上,內裏便逸散出三色彩光來。


    火赤,木綠,金白。皆為六寸到三寸,中品。


    與當日探測所得的一般無二,薛母麵色微變,瞧向自家尚且不知意味著什麽的女兒,不由得眸子一紅。


    而隨後三彩色澤散去,薛新桐隻覺得身軀隱隱發熱,麵色紅潤幾分,血脈同這珠子相互呼應,在內裏幻化出異象來。


    薛氏焰華血脈,頂峰可幻化出十二品紅蓮,如今瞧著那透明圓珠中,逐一浮現出了七品。


    一切落定,來賓含著笑意誇讚,但到底帶了些敷衍,幾個時辰後,周歲宴落幕,賓客散盡。薛清柳叫仆婦退下,抱住了女兒,聲音中帶了幾分哭腔。


    “我的兒啊。”


    薛新桐皺了皺眉頭,揮舞著小手為其擦去淚珠。


    “娘親,不哭,不哭,我乖。”


    薛清柳拂去淚珠,聲中帶著幾分哽咽,說道:“新桐,娘親陪不了你多久,你一定要,一定要……”


    她噎住了,都知道龍生龍,鳳生鳳。


    自己本也天資不甚出眾,怎麽能苛求望女成鳳?


    “娘親隻盼望你,一生安康順遂。”


    薛清柳用額頭抵住了薛新桐的,母女間一片脈脈溫情。


    裴夕禾遙看而去,眉頭微揚。


    而金毛狐狸則是挺起胸膛,哼了一聲,得意地說道:“在我們天狐一族,還是舔毛最顯親昵。”


    舔毛大法好!


    裴夕禾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但又突然一僵,之前沒想過,不會這一身皮毛都被這狐狸自己舔過一次吧。


    嘖嘖嘖,她不著痕跡地收回了手。


    裴夕禾心中此時有些納悶。


    莫不是這契機所在是為了讓她體會舔犢情深?不會吧。她捫心自問,自己從不在此上迷茫。扶桑樹下大夢一場,宛如輪回一般,其中既有苦心教誨地父母,亦有買賣兒女的爹娘,她於此上早就看清。


    看來指向的是其他。


    ……


    大乾曆正隆七百四十五年。


    薛清柳舊疾複發,沉屙難愈,體內元嬰崩碎,靈氣逸散,一生終是走到了盡頭。


    床榻之上,她牽著薛新桐的手,眼中再多的不甘疼惜都是徹底黯淡下去,斂在閉上的雙眸中。


    七歲的女孩嚎啕大哭,她練劍多年,吃得苦,性子中透著一股超越同齡人的韌勁,如今卻全然不見半分往日的堅強。


    赫連九城扭頭看向裴夕禾,倒也不問什麽“你不救救這女修?”,“你的手段救一個元嬰不是很簡單嗎?”。


    因為為何要救?


    生死定數,裴夕禾本就不在意那所謂的師徒緣分,那便沒理由去救一個素不相識之人,平白沾染幾分因果。


    如她當真救了,反倒不是裴夕禾了。


    這可是以殺養殺,悟出修羅一刀的鐵血刀修。若真有那般善心,裴夕禾合該成為人人稱讚的濟世女菩薩了。


    赫連九城說道:“如今這小女娃生母病逝,獨身一人,隻能依附家族,若是她出事,會不會影響到這柿子樹?”


    如此說來,裴夕禾摩挲了下下巴,言道:“她不會出事。”


    她不會插手薛新桐如何成長,這女孩該自己選擇如何去過母逝之後的日子,但裴夕禾不會叫她有生死憂患。


    隻是她沒料到,這小女娃實在是多災多難了些。


    ……


    大乾曆正隆七百四十九年。


    十一歲的薛新桐持著一把長劍,演練劍術,她於此道上天賦漸顯,修行上既下了苦功夫,總能結出一二果實來,如今也足有了築基九境,凝出了七彩玉階來。


    裴夕禾瞧著心道,還真是有些相似。


    她右手食指輕抬,一縷勁風悄然前往,將那翻飛出去的劍招風浪拐了彎,省得波及薛新桐的命脈所在。


    薛新桐癱坐在地,右手隱現紫紅紋路,是堵塞的經絡中靈力一時紊亂。先前靈劍失控,險些刺入心口要害。


    這是裴夕禾暗中的第四十七次搭救了,便是薛新桐是個木頭,也覺察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叫了一聲:“謝謝神仙!”


    赫連九城伸爪子撓了撓狐狸腦袋,問道:“這丫頭的氣運,也太差了些吧。”


    氣運虛無縹緲,但到他們這等仙境層麵,卻也可觀測揣摩一二。


    修士本身為一個場,隨修為越高,便越能以自身聚攏這無形的氣運。更高境界自然麵臨的試煉與災禍都會對應地越發凶險,氣運漸盛,這才符合所謂的“禍福相依”。


    隨著薛清柳逝去,沒了元嬰修士的庇佑,這薛新桐天生氣運衰微,俗稱“天選倒黴蛋”的體質也逐漸呈現出來。


    因為我感覺這段情節整體偏日常化,更多的是女主內心一個思辨的過程。本身就不太緊湊,如果不連續的話貫通性不好。我又從來不喜歡卡文卡劇情點,所以幹脆多碼點把這個情節點過去算了。


    加上今天下午居然有個推薦位,就這個訂閱成績來說……


    我真感覺我該給親愛的責編姐姐磕幾個,嗚嗚嗚。


    【關於劇情多說兩句,因此本文行到如今,女主因為《道心種魔》的緣故,在尚不曾羽化登仙的時候就已經斬去三屍,從沒有過心魔,這本身就是很bug的存在。在我個人的認知中,不可能有完全完美的人性,它太多麵了,所以我從前二十章起就說明了女主是不完美性格。登臨高處後忘卻初心又重新找回,上帝視角當然覺得不應該,但其實本身就是現實中也是存在的事情,我覺得比較真實和符合邏輯,所以希望不要太過苛責。】


    【此外,我之前一直在強調“萬千歸一”的概念,強調“一”的重要性,但本段劇情實際是在解釋定義真正的“一”,這也是後期最重要的一個劇情關聯。】


    【結合上章,其實讀者應該猜到女主哪怕不明白真正的“一”也可以突破上仙,直指掌真天。但是古仙一脈的日蘅做了手腳,之後會解釋。就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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