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才察覺到江書硯走的這條路和來時的方向不?同,他直接大方的拐到鬧市,邁著穩健的步伐悠悠閑閑的走著。


    兩人兩馬,女子麵容嬌美坐在?馬背上,男子清雋質玉牽著馬匹走在一旁。二人之間沒有視線交流,但途徑的路人皆能感覺到他們之間不同於常人的氣場。


    霍真真難得真的升起一分嬌羞,這還是頭一次在這麽多人麵前被個俊美公子牽著馬,要是放在?荊州,怕是要被那群手下的人笑話死了。


    俊男美女總是招人喜歡,周遭的目光聚集的越來越多,有的人甚至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兩人緩步經過。


    霍真真低聲嘀咕:“江書硯,要不?你還是自己騎馬?”


    “為何?郡主覺得有何不?妥?”江書硯右手?拽住韁繩停下步子,微仰著頭,嗓音低沉而?清醇。


    霍真真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總不?能說自己實在?是害羞被這麽多人注視?這也太不?符合自己的性子。她垂下眼簾,眸光和他相對。第一次,她居高臨下、自上而?下的看著這個男人。


    這個角度,能將?他整個麵容都收在?眼裏?,劍眉星目,高挺的鼻梁,精致的輪廓以及那因著說話而?微微張開著的薄唇。仰頭的動作將?他姣好的下頜線恰如其?分的展露出來。


    自上方看下去,衝淡了往日?的冷淡,增添幾分無辜的少年模樣。


    霍真真忽然就想這麽走下去,她搖搖頭,示意他繼續。


    江書硯唇角微勾,繼續牽著馬朝前走。


    還未走兩步,麵前一輛極為奢華的馬車擋住了去路,就停在?路中央,兩側留的空隙都隻夠一匹馬過去。馬車是由上好的紅木製成,車身上的精美簾子是做工極為複雜的江南錦繡,簾子兩側懸掛著兩盞金色線鏤空燈籠。任誰一眼看過去都知道,車主非富即貴。


    若在?往日?霍真真定要上去懲治一番,但為了確保出城之事不?受幹擾,她拉拉韁繩,將?手?裏?的另一匹馬給江書硯,暗示他各自通過再匯合。


    江書硯眉心微蹙,卻沒說什麽。


    就在?霍真真拿過自己的韁繩,雙腿準備用力驅馬時,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是江大人啊,沒想到我們這般有緣,在?這裏?遇到。”


    霍真真扭過頭,看到了那個眼熟的李小姐。


    她嗤笑一聲,反倒不?急著走了,放鬆身子,懶洋洋的倚在?馬背上,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江書硯隻當沒聽到,眸光認真的看著手?裏?的韁繩,用目光測量他這匹馬通過的空間是否足夠。


    李思茵手?肘暗地裏?撞了下侍女。


    “江大人,我們家?小姐同您說話呢,怎麽著您也該應一聲不?是?您這麽做是不?是太過分了?”侍女嗓音洪亮,眼裏?憤憤不?平,她這一嘹亮的嗓子,一下子引來很多人的注視。


    “放肆,不?得無禮,江大人豈是你能教訓的。”李思茵立刻出聲教訓,嗓音嚴厲。


    轉而?又掐著細嗓子對還在?研究距離的男人道:“公子見諒,是我的侍女不?懂事,回府後我定會教育她。”


    “小姐,您是左相千金,於?情於?理他都不?該這樣對您無禮,奴婢哪有錯。”侍女委屈反駁。


    “閉嘴,還嫌不?夠丟人。”李思茵擰眉,眸光冷了下來。


    “是,奴婢知錯了,對不?起江大人。”


    李思茵一臉羞愧的低了低頭,她側過臉伸手?挽起耳邊的碎發。霍真真這才發現,今日?的她穿著一件薄綠彩繡如意紋對襟,鑲嵌珍珠碧玉步搖懸在?空中,劃出一道光輝,耳垂上是一對純金宮燈耳環,手?腕戴著白玉鏤空花鳥紋鐲。


    不?止全?身上下皆是十分昂貴的首飾,臉上的妝容也花了心思。


    眉如柳葉,麵若桃花,唇似玫瑰。


    “江公子,可否能原諒我這不?懂事的婢女?”李思茵神色擔憂,語氣淒淒切切,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霍真真不?動聲色的偷瞄著沉默的男人。


    隻見他終於?有了動作。


    江書硯抬起頭,皺著眉頭,冷聲道:“這馬車是你的?”


    “是的,公子若有需要可借你一用。”李思茵淺笑,語氣驕傲自豪,看向他的眼神增添了幾分期許。


    “奢侈華貴,當街擋道,這便是左相教你的?”


    他這句話充滿諷刺,眼睛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


    李思茵整張臉霎時變得通紅,臉上的胭脂水粉全?成擺設,很快,紅色褪去,她臉色變得極白。


    “江大人,你怎能這樣對我家?小姐?”那侍女又高聲怒道。


    江書硯猛的抬眸,幽深的眼眸比極寒之地的冰霜還要刺骨,嚇得侍女噤了聲。


    他嗓音涼薄,說出的話更是無情至極:“她是個什麽?我該如何對待?”


    他先是鬆開自己的馬,從霍真真手?裏?取過韁繩,溫聲細語:“帶你過去,測了下,可以牽過去。”


    霍真真恍然失笑,這人真是,那麽美的一個姑娘專門精挑細選的打?扮好,又故意讓人把這跳路堵上,就是為了和他說幾句話,讓他看自己幾眼。


    可江書硯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除了冷聲警告,就隻是在?專心算距離。


    霍真真這下相信他說的,他確實和這位李姑娘很陌生,甚至若非自己方才無理取鬧的那一翻,江子卿此人是連理都不?會搭理這人的。


    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方才說的那些醋話,當時是真有嚐出幾口酸味。


    “江公子就這般對我?”李思茵眼眶中噙著淚水,臉色煞白。


    江書硯沒有理她,牽著馬繼續朝前走,在?離開之前,他說了句:“昨日?郊外瘋馬事件主使已經有了眉目。”


    李思茵頓時發怒,嗓音尖銳,眼中帶恨:“公子就是這般想我?”


    “為什麽!”她又喊了聲。


    可惜江書硯已經帶著霍真真離開。


    “小姐…人已經走了。”侍女哆哆嗦嗦的小聲提醒。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嗎?用你提醒?”李思茵一巴掌拍到侍女臉上,神色陰狠,癲狂道:“怎麽,你也看不?起我?你在?看我笑話?”


    “小姐…奴婢不?敢…是那江公子有眼無珠,配不?上我們小姐。”侍女捂著紅腫的臉,腳不?由的朝一旁移動。


    李思茵立刻發覺她的躲閃,伸手?直接在?她肩上掐住一塊肉狠狠的擰了一圈:“混賬蹄子,連你都敢想著避開我。”


    “啊!”


    “小姐…痛…求小姐..”侍女跪下求饒。


    路過的行人越覺越多,也有推車堆積在?被堵在?路上,開始有人指指點點,討論聲越來越大。


    李思茵不?顧她的求饒,朝四?周瞪去,怒罵:“都看什麽,誰在?看一眼,我便讓人挖了你們的眼睛。”


    頃刻間,鬧市安靜下來,擁擠的人群四?散開。


    李思茵抬腳上了馬車,冷聲對地上跪著的侍女道:“自己走回去領罰。”


    侍女聽到一瞬臉色慘白,顫抖著唇瓣,哽咽道:“奴婢遵命。”


    馬車離去,她一瘸一拐的站起,額頭已經全?是汗珠,像是有什麽極其?恐怖的事情就要降臨。


    ————————


    “江子卿,原來你真不?認識她?”霍真真翹著腳,坐在?馬背上一晃一晃的。


    “誰?”江書硯淡淡道。


    霍真真伸手?推了他一下,嬌嗔道:“裝什麽,剛剛不?還把人家?嚇哭了?”


    江書硯啞然,無奈道:“我沒有嚇唬,隻是陳述事實。”


    “江子卿,你對誰都那麽冷淡嗎?”霍真真忽然有些好奇。


    江書硯直接拐了個彎,把馬牽到巷子裏?,抬起頭,認真道:“郡主是覺得臣對你太過冷淡?”


    霍真真懵了一下,訥訥道:“倒也不?是…”她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個短短的距離,歪著頭小聲道:“就那麽…那麽一點點。”


    “臣第一次仰視一個人。”江書硯低沉的嗓音像是夏日?的晚風,吹拂過霍真真是心弦,激起一大片漣漪。“過去是臣的錯,往後,臣的所?有熱情全?給郡主,可好?”


    他忽來的話語打?的霍真真措手?不?及,她原是想取笑他,現在?怎麽就成這幅局麵。


    霍真真坐在?馬背上,哪也去不?了,低頭對上的就是一雙盛滿星辰的真摯的雙眸,她想要躲閃的心淡了下來,眼睫輕顫,認真回道:“這樣就很好,你不?要總是如此說。”


    “郡主指得是什麽?”他問。


    “江書硯,你可以變回前日?的那個你嗎?”霍真真悄悄的說,眼睛裏?帶著不?確定的打?量:“你這樣…我當真有些招架不?住。”


    “嗬…”江書硯輕笑一聲。


    這一聲,極為愉悅。


    霍真真的臉跟著發燙。


    她嗔道:“你再這樣,春陽山我自己去。”


    “那可不?行,此行,臣,跟定了。”江書硯並不?怕她嘴裏?的威脅,反倒眼尾都漫著笑意。


    他定是心情極好。


    霍真真也勾起唇,靜靜的陪著他。


    幾息過後,她道:“這裏?已經離將?軍府不?遠,我自己回去便可,不?用再送,今日?的課之後再補,我要先安排下出行之事。”


    江書硯也不?堅持,點頭同意。隻是他的手?裏?還攥緊著韁繩,霍真真沒有辦法控製。


    她狐疑道:“放手?呀。”


    “臣辛苦送至此,郡主不?能給臣一個獎勵嗎?”江書硯悠悠然道。


    霍真真愣住:“獎勵???”


    他點了點自己的臉頰,好整以暇的盯著她。


    她傻了眼,紅著臉,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慢慢的俯下身...


    第28章 出發前夕


    距離越靠越近,唇瓣在距離江書硯三寸的位置停下。


    霍真真睫毛輕顫,掐著羞澀輕柔的嗓音道:“江大?人…你…靠近些。”


    站著的人怔楞一秒,霎那間眸光直勾勾的盯著她,霍真真幾乎要從那雙眸子中看到火光,她咽了咽口水,嗔怪道:“你…動動啊…”


    僵著的人,往前挪了一丁點?,是真的一丁點?,要不是霍真真還維持著彎腰的姿勢,她真發現不了兩人距離有被拉近。


    她大?著膽子雙手?支撐在江書硯的肩膀上,手?下用力,將人朝自己身側拉進許多。


    “別鬧…”他開口的一瞬像是在沙漠長?時?間徒步的使者,嗓音沙啞、幹涸,聲?音似乎都是從胸腔裏發出的,隻剩一點?聽不清的氣音,夾雜著斥責的口吻。


    “你怕?”霍真真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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