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罷,尚瓔珞走到榻前,輕輕地取下了刺在穆瀾淵頭頂的銀針。


    穆瀾淵瞬間睜眼,寒光外泄。


    冰涼的手指倏然一曲,卡住了裳瓔珞的脖子,繼而手腕一沉,將她按在了軟榻上。


    “已經等不及要刺殺本王了嗎?就憑你,也配。”


    淩亂的發絲從穆瀾淵的頭頂垂下,滿是血色的雙眼,更顯張狂。


    尚瓔珞咳嗽了一聲,她還是低估了穆瀾淵。


    想不到他吃了這麽久的藥,竟然還有如此深厚的內力。


    她的心中雖然有些驚駭,臉上卻並未表現出什麽。


    輕描淡寫地說道:“你的頭上還插著我銀針,若想緩解頭疾,咱們倆可以好好談談。”


    穆瀾淵這才發覺,頭疼確實緩解了不少。


    至少,已在可以忍受的範圍。


    手指卻是未鬆一分,眼中滿是譏誚。


    “首輔大人真是生了個好女兒,你這種醜貨不但會機關術,竟然還通岐黃。”


    “王爺豈不聞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尚瓔珞輕笑,她不會覺得疼,隻是有些窒息,說話還不成問題。


    穆瀾淵冷凝著雙眸,忽然發笑,他一把甩開了尚瓔珞,沉聲說道:“好一個海水不可鬥量,說吧,你想要什麽?”


    尚瓔珞喘了口氣,好整以暇的站了起來。


    “我的要求很簡單,隻要活著便可。”


    穆瀾淵似乎有些驚訝,挑起了一雙寒眸。


    尚瓔珞繼續說道:“想必王爺早知我的身份,就該知我也隻是這棋局中的一枚棋子而已,我身為弱女子,無法左右局勢,卻又不甘心被當成棄子,王爺若是願意與我合作,或許可以雙贏。”


    穆瀾淵譏誚一笑,修長的手指又慢慢的拈動起了佛珠。


    “弱女子?若是今日之前,本王或許還能信你這番鬼話。”


    尚瓔珞知道他在說自己敲壞陸靜嫻腦殼之事,勾了一下嘴角道:“人總是要有些自保的本事,為了活著,我也同樣。”


    穆瀾淵冷哼了一聲道:“那就先給本王一個時限,多久可以治好本王的頭疾?”


    尚瓔珞想了一下孩子的月份,張口說道:“五個月,若我做不到,自會離開王府,但是在這五個月內,王爺也要保證我的安全,事成之後,王爺可寫休書一份,從此你我婚喪嫁娶,各不相幹。”


    聽著尚瓔珞說的這麽幹脆,穆瀾淵的黑眸中閃出了一絲異色。


    平日裏這女人對自己曲意逢迎,如今到是想迫不及待的與他一刀兩斷。


    今日竟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哪底那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還是她新使出來的伎倆。


    他該不該相信這個女人的鬼話?


    “王爺若是不信,就當我沒說這話,你頭頂的銀針一盞茶後取下即可,告辭。”


    尚瓔珞轉身就朝門外走,卻聽身後沉喝了一聲。


    “站住。”


    尚瓔珞沒有回頭,徑直出了門。


    上趕子不是買賣,機會她已經給了,把不把握是他的事。


    眼見尚瓔珞走了,穆瀾淵不由咬住了後槽牙。


    佛珠在手指上越轉越快,珠子之間的磕碰聲,不由讓蘇伯庸冒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慌忙說道:“爺,千萬要穩住情緒。”


    三息之後,穆瀾淵怒急而笑。


    “好一個尚瓔珞,倒是引出了本王幾分好奇。”


    詩韻閣。


    尚瓔珞回到了房中,拿出實驗室的鏡子照了照。


    脖子上的紅印十分顯眼,再看臉上的胎記,不由一陣作嘔。


    原主的記憶裏,尚瓔珞她娘生下她就血崩死了。


    這也導致首輔對她很是怨恨,到不也因為他對原主的娘感情多深,隻是單存的覺得她是個掃把星。


    後來發現她臉上的胎記,心中更是厭惡,就扔給了奶娘養,奶娘在原主的十歲的時候也病死了,之後原主就一直和春桃在一起。


    若她猜測不錯,原主應該是在胎中中寒毒,才會導致胎記表於體膚。


    再想到她娘死後不久,姨娘就上了位,變成了首輔的續弦夫人,尚瓔珞不由嘖了一聲,看來這首輔府中也是暗潮雲湧,她能活到十七歲,也夠不容易的了。


    作為一個完美主義者,尚瓔珞自然也不允許整張臉被這麽一個玩意給破壞,隻可惜她的百毒不侵隻適用於外物,這種胎帶的寒毒,想解決也要費上一番手腳。


    光是藥錢,就是一個難題。


    她現在可說是分文沒有。


    希望穆瀾淵能早點過來找她,讓她順便敲詐一筆。


    然而,一直等到晚上,穆瀾淵也沒來。


    尚瓔珞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個穆瀾淵,到是很不按常理出牌。


    思量間,忽見春桃走了進來。


    一臉喜色的說道:“小姐,老爺稍來書信,得知小姐受了傷,想讓小姐回去小住幾日,老爺的心中還有小姐的。”


    尚瓔珞接下了書信,心說有個屁。


    定是與皇上通了氣,想要警告她一番。


    不過也正好,索性就讓穆瀾淵等上一等。


    不讓他受些罪,他便不會想到銀針的好。


    讓他多嚐幾次痛苦煎熬的滋味,也算為原主出一口氣。


    心思轉動間,已打定主意。


    “去通知管家準備一頂轎子,就說本妃要回娘家養傷。”尚瓔珞淡淡開口,隨手將信扔到了一旁。


    似是碰到了什麽髒東西,還用帕子擦了兩下手。


    一盞茶後,尚瓔珞已坐上了回府的轎子。


    幽暗的房簷下,一道頎長的人影冷冷的看著她消失的方向。


    嘴角勾出了一絲冷笑。


    “好一個以退為進,真以為本王非你不可嗎?”


    立在一旁的蘇伯庸忍不住說道:“爺,若是咱們找不到湯神醫……”


    穆瀾淵一眼瞥過,蘇伯庸趕緊改了口。


    “屬下已派人在暗中監視王妃了。”


    此時,小轎已停在了首輔府的門外。


    高懸的紅燈籠下,隻站了兩個皮笑肉不笑的小廝。


    兩人象征性的朝尚瓔珞拱了拱手。


    “恭迎大小姐回府。”


    尚瓔珞挺著肚子走出了轎子,幽冷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而過。


    冷聲說道:“莫不是連王妃兩個字都不會說了嗎,王府侍衛何在,還不滾出來,給我教訓這兩個狗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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