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哦!原來是她們。”那郎君拍拍腦袋醒悟過來,“闖出好大的風頭,我們前還商議著要不要去瞧瞧,就是不知人品模樣如何。”


    六巧用力擰了一把他胳膊,氣道:“賊貪心的二郎,有我不算,還看上別人哩,怎麽,人家各個是天仙下凡,菩薩投胎,你都要娶麽。”


    那二郎被這一擰,疼得齜牙咧嘴,哪裏還敢接話,擺手忙道:“不是我,不是我,是我堂弟,他年紀也大了,該帶出來見見世麵了,我哪還敢看別人,胳膊怕是不想要了。”


    “哼,你知道就好,”六巧耍足了脾氣,忽的又展顏笑道:“既然是二郎的兄弟,那就是自己人了,我實說吧,我們家這個小的你是看不成的,宋媽媽把她當眼珠子護呢。”


    “另外有個散的,也沒有什麽家宅,倒是李家兩個不錯,還是姐妹花哩,帶你兄弟過去吃趟酒,姐姐妹妹總能有個合心意的。”六巧像是真心實意為情郎謀劃,“李媽媽家跑了個姑娘,正想找個姐夫撐門戶,你們陶家出手又大方,必不會攔著。”


    “這倒好,隻是沒頭沒尾的怎麽好上門相看。”那陶二郎展開扇子有些心動,又怕六巧看出,為她扇風請教起人來。


    “你個傻頭,等後幾日五月十五大端午的時候,你在我這裏擺上幾桌宴席,我隻說家裏人手短缺冷清,請她們兩過來暫陪一陪不就成了,滿破花上幾兩銀子,你可別心疼。”


    陶二郎合上書扇誇道:“這個主意好,若是能成,我還要替我兄弟送你一份謝媒錢。”


    “我可不是那為錢的,還不是為著你這個冤家。”六巧笑臉盈盈,又提起銀製六角宮壺倒了一杯,親手奉與二郎。“來,再喝一杯酒,我媽媽特意從外頭買的茉莉花酒哩,我趁她不在偷拿的,你可莫要辜負了我的心。”


    這便是屋前樓後齊舉杯,清宵醉裏共泛香,隔岸聽音郎有意,巧女紉針做媒娘。


    第27章 見人


    原來這個陶二郎,全名叫做陶仲賓,是爐山縣商行陶家的二兒子,因為清平縣挨著碼頭比別處更繁華些,所以他一年裏邊倒有小半年都在清平縣裏活動,還在縣城裏買了一所小宅子居住。


    陶家原本是做陶瓷器的生意,後來又因產業擴大,兼賣了綢緞香料等物,日久年長的,也算是一方大富。陶仲賓是家裏二子,用不著呆著家裏撐門立戶,他便幹脆自己領了一樁生意,每年夏秋來到碼頭邊與商人買賣交易,也有不少賺頭,又無人拘束,日子過得別提多瀟灑了。


    六巧也是最近才相上的他,兩個人交好不過幾個月,感情沒有多深,銀子也沒多掙,如今見陶仲賓意欲給堂弟相花娘,她便從中謀劃,好給自己抽點油水。


    宋媽媽性子好,待手底下花娘也和氣,可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摳門,每人出局的賞錢都是十抽七八,隻給她們留了二三份額,這夠幹什麽的,得攢哪年哪月才能攢出一間宅子呀,六巧可也想做個鴇母,躺在家裏收錢哩。


    六巧曉得,自家這個小七和李院的五姑娘六姑娘素來交好,她又天生是個大嘴巴子,這事兒的內情實不能和她講,連宋媽媽也得瞞著些許,省得壞事,兩桌酒席抽成就有好幾兩呢,那可全是她自己的。


    於是,六巧便隻和宋媽媽說五月十五那一日,陶老爺要在宋家擺酒慶賀大端午,也不提陶仲賓還要帶自己弟弟過來的事兒,隻說是宴請朋友,三四個恐怕一桌坐不下,得擺兩桌酒宴。


    宋媽媽先是高興,其後又猶豫道:“兩桌的客人,你一個可唱不了啊,五福那丫頭偏生又唱不了,咱們家人手安排怕是不夠。”


    “這有什麽,”六巧笑道:“那些客人自然也有相好的,再不然,媽媽且瞧瞧咱們十街上,哪裏還會缺唱曲兒的花娘,媽媽隻管在相熟家請一個就是了。陶老爺的手頭闊氣,那些有名氣的也不會舍不得。要我說,幹脆請隔壁巷的李家的姑娘來好了,又近,又有名氣。”


    “這個主意倒是不錯。”宋媽媽點了點頭,她舍不得小七與人陪笑,可那李家的姐妹花倒是沒問題。要是胖頭鵲舍不得她閨女,派個老五來也行,兩個人熱熱鬧鬧足夠了。


    話說到這兒,宋媽媽忽然又提起一樁懸案來,“前些日子你說請陶老爺喝了一壺茉莉姐,可我昨天去看了看,那壇子裏頭隻剩下小半壇的量了,你——”


    “媽媽可別問我,”六巧不等宋媽媽說完就急忙擺手,這事兒若是她應承下來,宋媽媽管保要她出錢。


    她伸手指著後頭的繡樓道:“是您的好閨女充闊氣擺酒請客來著,聽徐嬸說喝了足足有兩大壺呢,這可不就和酒的分量對上了。”


    “哎呀哎呀,這個小七,這可真是白糟蹋了好東西!”宋媽媽算了一下酒壺分量,頓時就確認了真凶無誤,在那裏拍胸頓足心疼道。


    這可是外頭買也買不著的好酒啊,她原本還想著留到過年的時候,請院裏那麽幾個客人來吃的,偏偏落在了外人嘴裏,什麽也掙不到。


    不行!


    李家的福娘和玉娘都得叫過來幫忙,宋媽媽打定了主意,要是隻叫一個,那就相當於虧了,她心裏可得難受死。


    “要是按您這麽算,喜春來和桃花源酒樓那倆人,您要不要也順路請來。”六巧好奇道。


    “那可不成,”宋媽媽反手就是一個拒絕,“她們倆家出來還得我付轎馬錢呢,況且學的都是一樣的曲子,叫了四五個來,要多吃上多少東西,不劃算,不劃算。”


    六巧佩服地看著宋媽媽,將她一席話記在了心裏,這都是當家鴇母的經典心得啊,自己還得多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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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過得也快,五月十五眨眼間就到了,這也算是端午節,又叫大端午。是他們北邊的風俗,不單隻過五月初五這個日子,像五月十五,五月二十五都要慶祝一回,好湊圓滿。


    自然,普通百姓家是隻過五月初五的,節日多了花銷也多,日子緊巴巴的扣著過,哪裏舍得花這個錢。


    可花娘們不同,就是遠房親戚生日,也能借這個理由約相好的擺酒慶祝呢,有怎麽肯舍下這個噱頭,正端午,大端午,末端午,三個節日一天都不能少。


    到了中午,宋家已準備妥當,她們家宴席是不愛去外頭訂的,宋媽媽常說開酒樓飯館的人心黑,一錢的魚敢賣五錢,還是自家買了菜蔬烹煮,實打實的進了肚子才劃算。


    她自己和廚房柳嬸子都是一手的好廚藝,哪怕不做這一行,去當個內宅廚娘都綽綽有餘,正經的四涼四熱八碟菜,兩道羹湯,另外糕點堅果鮮果全都準備妥當。


    遠遠見陶仲賓領著一夥人過來,六巧便朝宋媽媽使了個眼色,是時候了。


    對於宋媽媽的上門,李媽媽自是有些意外的。


    也不知是什麽大事,能讓老鼠頭出她那個金窩,一聽她說起借人的話,李媽媽並沒回絕,而是思索了片刻,後問她道:“在你那吃酒的是誰家的?”


    “陶家,就是爐山縣那個陶家商行,在咱們這兒生意做的紅紅火火那一家。來赴宴的也都是素日在咱們這做生意的商人,好姐姐你放心,不是那些浪蕩子弟,白吃幹飯的。我你還不放心麽。”宋媽媽打著包票,你也許可以不信她調/教/姑娘的水準,但是你絕不能不信她估算商人的眼光。


    況且這有什麽好隱瞞的,她們兩家離得這麽近,要是撒謊,宋媽媽也怕李媽媽帶人打上門咧,瞧瞧她們家這大胳膊大腿的,一隻手就能把人腦袋蓋住。


    “這樣啊,那倒確實是樁好買賣,我這裏兩個花娘出局,玉娘帶個丫頭,福娘帶個魯嬸,四個人可以吧。”都不用宋媽媽費口舌,李媽媽幹脆就同意了親閨女也去的提議。


    她不像宋家這位,捧著護著女兒,十四了還跟孩子似的什麽也不懂,教女兒,那得推出去多摔摔跟頭,留在家裏的能頂什麽用,養花呢。


    順便也讓金盞跟了過去,這丫頭年紀也大了,總不好老幹雜活,到底是魯嬸的親戚。


    宋媽媽得了準話,哪裏會不同意,答應著就等玉娘和福娘兩人換好衣裳梳好頭,領著她們過去。


    走到宋院門裏,其實宴席也沒開始多久,徐嬸子在門口喊一聲,李家五姑娘六姑娘到了,眾人便擱下酒盞酒杯,齊齊望了過去。


    “好,果然好個模樣。”陶仲賓先讚了一句,他是主人翁,這會就由著他熱場子,和眾人介紹道:“你們之前不是提起五娘子麽,這就是其中的兩個。”


    “哦喲,原來是她們兩,我說陶兄怎麽不請人,卻原來一請就請了兩個。”邊上當時就有人調侃起來。


    眾人當即就哈哈大笑起來,玉娘抬眼看去,那宋家的堂屋地方大,兩桌拚成了一張長桌,並沒有分隔開。


    陶仲賓此時坐在了席麵上首,邊上陪著花娘六巧,東邊和西邊各有一位客人,穿著綢緞衣裳,身邊也有相好的花娘,正有一個彈著琵琶在唱《迎仙客》,見外頭有人來了也不中斷,自顧自撥弦,倒是下首還坐著一個年輕人,低著頭並沒有說話。


    玉娘便知恐怕自己姐妹兩個來陪的就是他了,果然,陶仲賓一邊笑,一邊請她們兩在席上坐下,“來來來,我阿弟叔謙一個人坐嘛兩邊空空的,留了位置,你們兩個好坐下來擠一擠。”


    見三個青春男女真個坐下挨著一起,酒桌上那些人又發笑起來,西邊那個長高個藍綢衣裳的笑道:“仲賓你這個小弟,年紀嘛小是小,福分卻蠻大,你看看哦,兩個花娘伺候他一個人咧。”


    玉娘聽出來了,剛剛說話那個也是他,專愛說顏色笑話,怪道邊上的花娘寧願唱曲也不想搭理他,真是招人煩。


    她扭過頭去看福娘已經羞紅了臉,按道理這種場麵其實是該有個成熟花娘帶著的,例如榮娘若是不走,就該有她出場說話,不至於兩個生瓜蛋子什麽也不會就出來赴宴。


    福娘羞怯靦腆,邊上的公子哥呢,更靦腆,耳朵紅的和猴子屁股差不多了,兩邊都指靠不住,玉娘默默歎口氣,幹脆自己上。


    第28章 石生


    “老爺這句話說哪裏去了,這樣的福分招招手就有的,您要是也想,我相熟的還有一大幫子人,不如都叫了過來,十個八個的陪一個,那才叫享福哩。”玉娘笑臉盈盈,像是真心為那人出著主意。


    她這樣綿裏藏針一句話,渾然不像才出場的清倌人,六巧都禁不住笑了,在旁邊攛掇道:“錢老爺有認識的麽,再叫幾個來,我家廚娘燒飯菜快得很咧,就是再備兩桌也來得及。”


    陶仲賓佯裝生氣板起臉來,“啊呀,你們幾個怕是都串通好了,一夥人過來蹭吃喝哦,我這屋裏哪塞得下。”


    六巧挪近了身子揚手比劃自己手上那滿戴的三四枚戒指道:“不要陶老爺出錢,我這個寶石戒指拿去當當,錢當過來請大家吃,三老爺頭一次來,我這個客還是請的起的。”


    他們這麽一說笑打岔,大家的注意力也就從末尾轉移到了上頭去,那位錢老爺樂得轉移話題,又拿六巧開起了玩笑。


    玉娘看這位三老爺陶叔謙閉口不語,一直低著頭,幹脆自己伸過手去,過了他直給福娘倒了一杯米酒,努嘴道:“等會就該到我們唱了,你還不快喝點酒潤潤嗓子。”


    福娘見玉娘泰然自若的在男人間說話,隻覺得自己這個五姐實在厲害,她看著人多心裏都發慌哩,桌子底下的手都在發抖,嗓子眼裏幹巴巴的都快把喉嚨給燙掉一層皮。


    她接過酒杯喝了一盞,許是酒壯慫人膽,又或許是玉娘冷靜的模樣激起了她的好勝心,她這才敢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四周,然後也給玉娘夾了一筷子的胭脂鵝脯,“你也嚐嚐,才出來沒吃飯呢,要是唱的久了該沒力氣。”


    “我自己看著呢,你吃你的,啊呀,三老爺要不要喝酒。”玉娘和福娘聊起天來,差點忘記橫插在中間的這座大山,為了不冷落他,玉娘提起酒壺也想給他倒上一杯。


    那陶叔謙麵紅耳赤的連忙捧起酒杯接酒,哼哼唧唧半天也沒擠出一個字來。


    好吧,這可是你自己不說話的,玉娘盡完義務,便當這位真個是個不說話的屏風,自己和福娘說笑起來,好放鬆放鬆福娘的神經。


    她們今天過來隻是幫忙兼職氣氛組而已,裏頭的人雖然有些銀錢,可玉娘打眼一圈看了下來,心裏就有了結論,全都不是李媽媽會看得上的,既然如此,還怕什麽。


    估計李媽媽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才放了她們兩過來,也沒提前交代些,權當是來曆練曆練的,好適應一下職場生活。


    許是玉娘說的笑話好頑,那陶叔謙也不是個死人,耳朵還是好使的,沒忍住他也笑出了聲,引起旁人好奇,那離得近的東邊客人就道:“叔謙你笑什麽,敢情是兩個美人陪著,你高興啦。”


    “不,不,不是,是——”陶叔謙也不知道玉娘的名姓,就尊稱了一句,“是這位小姐說的話有意思。”


    “什麽話,也給我們聽聽嘛。”陶仲賓笑道,“人家都坐過去了半天了你都不認識,左邊的嘛,是——”


    他也卡了殼,所幸邊上六巧接了話茬,“三老爺右手邊是六姑娘,叫福娘,唱得好,簫也吹得好。左手邊是五姑娘,叫玉娘,更了不得,不但月琴彈得好哦,管家也是一把手,李院她倒是能當半個家。”


    這話一說,大家都有些詫異了,看著玉娘隻年輕輕嬌滴滴的一個姑娘,不想這麽有本事,怪不得才剛也敢搭話,有意思。


    那東邊客人也不管什麽有本事沒本事的,抓耳撓腮詢問道:“啥子管家不管家,倒是把剛剛逗叔謙的話說來聽聽,不好笑啊,就罰你去替了白香去彈琴。”


    “要是好笑呢,”玉娘不怵這個打賭,她肚子裏笑話一籮筐呢,上至盤古開天,下到太空漫步的,打小就背笑話大全和腦筋急轉彎,要不是穿到古代,往後邊再倒騰個幾百年的,她也能做個笑話大師。


    “要是好笑嘛,我敬你一杯酒,怎麽樣?”那客人圓腦袋方帽子,額頭高高突起,這會努力擠著朝玉娘使勁,倒是顯得有點像討食的白鯨。


    玉娘也不拿喬,將方才那個短的先說:“我是在和阿妹講,以前有個石書生,走路被喝醉了酒的人攔住打了,換做別人肯定要還手的,但是他就叉手任憑酒醉的去打,一句話不說。邊上的看不下去了過來問他,你這是什麽意思啊。他就說你不要管嘛,打死了人他要償命的,我正準備這樣試試呢。我就笑說三老爺是不是也這樣想的,不說話也讓我們氣得死咧。”


    “哈哈哈,你這是罵叔謙是個呆石頭哇。”那人拍桌高聲笑道,“這個不算,再來一個。”


    “德多啊,你哄我們記不得啦,剛剛說了笑就喝一杯的,現在怎麽無賴了。”錢老爺又盯上了他,無差別攻擊起人來。


    “就是,花老爺欺負小姑娘哩。”那才一直彈琴的白香也被逗笑了,這會止了琴音來起哄。


    “我喝就我喝,再來一個好笑的,我再喝一個。”花老爺臉大嘴大,一兜口就幹了一杯。


    玉娘見大家都有些期待,幹脆又說了一個新的,“還是那個石生,他有天早上看到街上有人在賣水馬,他就過去要買,問那個賣水馬的說多少錢一斤啊,賣水馬的說你好沒見識哦,水馬什麽時候論斤賣的。他就怒喝道,我哪裏不曉得啊,我是問你水馬多少錢一尺。”


    花老爺笑得越發誇張,幾乎快從凳上跌落,慌得邊上穿橘色衣裳的花娘扶了一把,他也不管,隻笑道:“此女善謔,此女善謔,一肚子的笑話,我怕是今日要醉死在石書生的故事裏。”


    “花老爺說笑了,石生最吝,家裏擺酒從來隻從缸子裏倒,每回請客都喝不醉,大家問他那缸子裏是什麽酒,喝不出酒味,石生說你們放屁咧,我兒去年誤把酒杯落在缸裏,怎麽吃不出酒味。”


    這話一出,哄堂大笑起來,連陶叔謙都撐不住,抖著肩膀在笑,地方狹小,他動作一大不小心就碰到了福娘的胳膊,慌裏慌張的又是道歉又擺正了姿勢,哪裏想又碰到了玉娘的肩,左右為難佝僂起了身子,大男人倒是恨不得擠成個紙片人。


    福娘看他可憐,悄悄挪了挪身子,讓出半個凳子的空,見他沒察覺又忍不住咬了咬嘴唇,輕聲提醒他道:“你往這邊來呀。”


    作者有話說:


    第一個笑話和第二個笑話來自中國古代笑話選注,有經過我改編,石生是我編的


    第29章 配對


    有玉娘這幾個笑話打底,這場宴席氣氛便一直很輕鬆,那花老爺要不是看著玉娘是陶仲賓托人叫來陪他弟弟的,隻怕真就想把玉娘叫到自己身邊解悶說笑了。


    再者,就是他身邊那個穿橘色衣裳的花娘叫珍珍的,和自己已經處了也有一年多了,感情好好的,總不能為著別人就傷了她的臉麵,當著大家的麵自己叫了別人,傳出去總是會不好聽的。


    外人不說是客人喜新厭舊,反而該嘲諷花娘自己沒本事了,拴不住相好的,反而叫他看上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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