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屋外,站在院門口的是一位渾身幹瘦黝黑的婦人,在她身旁還有一位神情木訥、老實,和徐照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男人。


    兩人麵色滄桑,臉上滿是風霜摧殘出來的褶皺,微微彎著腰,背上扛著鋤頭、籮筐等物,一看就是剛下地回來。


    見到徐照,滿臉喜色奔向前的婦人,一轉眼也望見了斜站在門邊的李雨墨,她向前的腳步立馬放緩,臉上的喜色不減,望著李雨墨說道:“你是照兒的朋友吧?歡迎來做客。”


    李雨墨也臉上帶笑,彎腰喊了聲:“伯母好!”


    接著對還站在院門口的男子也喊了聲:“伯父好!”


    那婦人連忙不迭聲的回道:“哎哎,你好,你好。”


    婦人口裏麵說著話,看到沒吱一聲的男人,快步走到男人身旁,一邊幫他將鋤頭籮筐卸下來,一邊埋怨式的拍著他身子說,“人家叫你呢,給人家打個招呼撒!”


    男人不好意思的咧著嘴笑了笑,輕聲的回了句:“你好。”


    李雨墨看的出來,徐照的父親和徐照一樣,也是不善言辭,聽到徐照父親的話,李雨墨又對著男人笑了笑。


    徐照的母親,那名渾身幹瘦,卻充滿了活力的婦人,立馬拍打起身上的塵土,對著李雨墨問道:“這一路走過來肯定很累吧,你先和照兒坐在屋裏,我一會給你們燒點水泡茶喝。”


    不由分說,將李雨墨和徐照半勸半推的送回屋內,李雨墨又聽到那婦人對男人小聲說道:“老頭子,趕緊去集市上割點肉,割點新鮮的肉,順帶著看看有沒有酒,有酒的話也帶壺酒回來,其他的菜你看著買。”


    聽著男人轉身走出去關了院門,那婦人則是在灶房內忙來忙去,李雨墨坐不住了,他怎麽能讓徐師兄的母親忙著幫他做吃做喝呢。


    跑到灶房內,看到正在燒火的婦人,李雨墨走到婦人身旁說道:“伯母,讓我來燒火吧,這可好玩了。”


    李雨墨知道,如果他說他來幫忙,那婦人是肯定不會讓他插手的,於是這樣說,而且他也確實很喜歡燒火,就如同他小時候幫他母親燒火一樣。


    看見李雨墨熟絡的將芝麻杆撇斷,稍微向上仰起伸入灶台內時臉上露出的真摯笑容,那婦人也帶著笑說道:“沒想到你還真會燒火,那就你來燒吧。”


    徐照和李雨墨一起,對著灶台,並排坐在小石墩上,幫李雨墨遞著柴火,口中向著婦人說道:“媽,你們今天又去上地了?現在地裏不是還沒什麽活嗎?”


    婦人手下動作不停,口中帶著幾分寵溺的說教:“你呀,隻有懶死的莊稼,餓死的人,哪有嫌沒活做的,而且馬上也要收割芝麻和大豆了,打穀場和地裏也都要忙活呢。”


    徐照接著道:“你和爸也那麽大歲數了,你們找幾個長工幫你們種和收就好了呀,哪還需要你們親自去。”


    聽到要花錢請人,婦人立馬心疼的說道:“我們還有把之力氣呢,哪需要請別人,你看村頭的你王爺爺,快80了,還不是大夏天、大冬天和我們一樣照樣幹活,農村人的命賤,不怕幹活的。”


    說教完了徐照,那婦人望著李雨墨樂嗬嗬的問道:“小夥子,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伯母,我叫李雨墨,你叫我小墨就好,他們都這樣叫我的”,李雨墨乖巧的答到。


    那婦人一點頭,揚聲說道:“一聽就是有學問的人起的,我們家照兒的名字也是請了隔壁村的一個秀才起的,說是能夠大器晚成,沒想到他居然還說對了。”


    徐照難為情的喊了句“媽!”


    婦人連忙笑著道:“不說了,不說了”。


    接著又想起來了她最關心的一件事,帶著點期待的問道:“對了,你這次回來幾天呀?”


    正在燒火的李雨墨眼角餘光望見了徐照臉上神情的變換,他立馬笑著替徐照回道:“徐師兄這次可以在家常住一段時間,徐師兄天天念叨太長時間沒回家了,師傅這次特許他在家多住一段時間。”


    婦人臉上露出燦爛的笑意,不過馬上變色道:“不會影響他修煉吧?”


    “不會不會,徐照師兄在我們那算是修為數一數二的,而且在家也可以修煉的。”


    婦人雙手在身前的圍裙上不自覺的抹著,口中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徐照則是頭深深的垂著,一句話都沒說。


    當泡茶的水燒好之後,婦人堅決不讓李雨墨再在灶房待著了,將李雨墨和徐照趕到堂屋正門裏坐著喝茶,她則跑回灶房忙活起來。


    望著情緒依然不高的徐照,李雨墨悄聲說道:“徐師兄你放心,師傅肯定舍不得你離開,你先放心陪伯父伯母在家待一段時間,等我回去後和師傅說一聲,到時候我再來接你回去。”


    徐照沒說話,默默地喝茶,李雨墨望著忙裏忙外,不時走進來的婦人,不好再說這事,而是轉移話題,和徐照說起鄉間的趣事。


    晚上的飯菜很是豐盛,徐照的父親還親自挑了一隻最大最肥的老母雞給他們燉湯喝。


    吃著頗具鄉村風味的家常飯菜,李雨墨體會到了久違的家的感覺,特別是徐照的父母對他如此的親切友好。


    晚上徐照母親給李雨墨鋪了新的床鋪,李雨墨睡在徐照的房間,徐照在堂屋地上打鋪蓋,李雨墨要求睡在地上,可是徐照全家都不許,沒辦法,李雨墨隻好占了徐照的床。


    一晚上睡得很安穩,要不是擔心山上的林喧擔心他的安危,李雨墨很想在這裏多住幾天。


    吃過小米粥和幾碟鹹菜後,李雨墨就要動身離開,徐照母親自然是殷勤挽留,不過她也看出來李雨墨確實有事,所以沒太強求。


    徐照本想送送李雨墨,不過李雨墨拒絕了。


    可是剛走出院子沒幾步的李雨墨望著還站在門口的婦人,忽然展顏笑道:“伯母,能不能麻煩你到菜園給我摘點菜,昨晚吃的小菜很新鮮,我想帶點回去。”


    婦人笑著帶領李雨墨朝著她家的菜園走去,李雨墨則是笑著和徐照揮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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