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識沒關係,我天天在樓道這邊值班,最近穿這身衣服的除了他就是你了。我還特地問了下我媳婦,是在九樓樓梯間撿到的。你說巧不巧。”


    林留溪將卡遞過去,若有所思:“要不他下次來,你來給他?”


    保安擺擺手:“我這不是猜測嗎?要不是就麻煩,這卡還要在人家手上耽擱幾天,還是你帶回學校吧。”


    林留溪微微頷首。


    她回學校已經是第三節 課下課大課間,廣播出了點問題沒有跑操。年級組守在進教學樓的樓道那抽煙,看看還有沒有遲到的學生。


    林留溪走過去,就被問哪個班的。


    她說:“15班,林留溪。”


    “好了,知道你請假去醫院了,快進教室吧。”


    推開教室的門,她才想起口袋裏還有張人家的飯卡,不禁拍拍腦袋。


    又要多跑一趟。


    難得大課間大家都不去小賣部買東西,而是圍在教室後麵看打印出來的月考排名。


    林留溪沒考好,看那東西就心堵,假裝不知道後麵貼著什麽走回位置上。


    但她位置顯然被別人霸占了,是和同桌一個寢室的男生叫歐陽豪。


    以為她上午不來歐眼豪就翹起個二郎腿坐她位置上,笑嘻嘻地拍著前排男生的背:“唐越宏啊唐越宏,藏什麽藏?有好東西也不給我看?昨晚上就看你在那看了一晚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看雙飛姐妹花,離異小寡婦。你就要的,要點臉吧。快告訴我哪本小說?不然今晚上你就要死。”


    坐前麵的唐越宏斜眼看著他,眯著眼在笑:“滾一邊去,就不給你看。”


    歐陽豪扯他的衛衣帽子,他就掰著歐陽豪的手,林留溪的書立橫在他倆中間像是搖搖欲墜的危樓。


    媽的,看到這男的就想死……


    她無語道:“讓開。”


    歐陽豪沒放在心上,看她一眼就繼續與唐越宏打鬧。


    林留溪忍無可忍,踢了下凳子:“滾開,說了多少遍了這是我的位置。不要坐我位置上。”


    踢凳子的聲音太大,附近的人都看過來。


    歐陽豪站起身,高壯的身軀遮蔽頭頂的光。林留溪夠不到他肩膀,但指著他,氣勢不輸。


    正當旁人都以為他倆要打起來的時候。


    歐陽豪緊繃的表情轉為笑容:“鋼牙妹你回來了?發脾氣了?惹不起惹不起,我先撤了。”


    林留溪很討厭被人這麽叫。


    最開始隻是同桌寢室的男的私下裏喊。後來班上男的都這麽叫。林留溪從不跟男的說話,都不明白哪裏得罪了他們,但她不敢表現出來。


    這班上有她新交的朋友,班外有她相伴三年的閨蜜。她有點膽小,好點麵子,痛恨這些人的刻薄,又害怕被閨蜜聽見,被之前的朋友知道,知道她被不堪對待的一麵。


    有時候這群男生在外麵喊的時候。她還會假裝沒聽見,好像被喊的人不是她,是不是很可笑。


    可就算她每次都罵回去,換來是對方的愉悅和肆無忌憚。想告訴老師也明白治標不治本,他們隻會說是在“開玩笑”。


    她不蠢。不至於分辯不出別人的惡意。


    “那行吧,趕緊滾。看著晦氣。”


    她把書包掛在桌邊,摸著口袋的飯卡想要出去,上課鈴響了。


    歐陽豪拍拍唐越宏的腦袋:“你惹鋼牙妹不高興了,還不快道歉!都是因為你。”


    唐越宏拍他手:“占她位置的是你不是我。上課了滾回你位置上。”


    男生們互相對視一眼偷笑。


    林留溪無語。那種惡心的感覺又湧上來。


    找上課要用的書,沒再看他們一眼。


    一個寢室的男生能玩的好不是沒有理由。少了歐陽豪,同桌與唐越宏也照樣聊天。都不是分心的問題,而是有些男生的話題總讓林留溪生理不適。


    某後宮文的男主到某個地圖收了美豔寡婦。額,還有姐妹花。


    就算林留溪原來對異性抱有幻想,現在也給這些下頭男弄沒了。


    到底是同學,再有意見每天進班還是要看見這群傻逼。隻能等高一下學期分班再遠離這群傻逼了。


    下課鈴一響,她就去年級組。


    年級組門虛掩著,露出辦公桌的一角。主任顯然在裏麵罵人,語氣很衝,不見其人也能想象到他的唾沫橫飛。


    “遲到了?遲到了還不往正門走繞什麽繞?以為我看不見你?以為我眼瞎?少給我扯什麽睡過頭了堵車了,全年級一千多個人都不堵車,怎麽就你堵車了?”


    “還一遲就是幾節課,這怎麽能讀得好書?你上學遲幾節課,高考是不是也要遲幾節課來?你遲到就是給你這一天開了個不好的頭,人家都已經上完三節課了你才來,知不知道高考一分就能幹掉千人!”


    看樣子,好像有哪個倒黴鬼遲到被年級組逮到了。


    罵得有點口幹舌燥了,主任也沒有要停下來的趨勢:“來,你告訴我你為什麽遲到?我倒要聽聽你什麽鬼借口。”


    來的真不是時候,林留溪猶豫是進還是不進。


    主任卻是發現她:“門口的那女生,你有什麽事?”


    莫名被點了名,林留溪有些躊躇。


    張開嘴。她猛然看清被主任訓斥著的男生。


    他雙手正插在兜裏,側對著她。雖然他身子站得筆直,臉上神色卻有些吊兒郎當,似沒有將主任的話放在心上。


    是早上遇見的那男生。世界真大。


    林留溪想起保安的話,伸進口袋裏的手收回:“啊?我,我去找老師講試卷,好像走錯樓層了。”


    要真是他的等他出來問問直接還就是,若不是,再交到年級組也不遲。隻是很奇怪,明明早上還在去醫院遇見過,年級主任卻說他是遲到。


    逃課去icu?還是有些匪夷所思。


    年級主任倒是耐心指著天花板:“教師辦公室在上麵。這層是年級組和值班室。”


    林留溪不太聰明地點點頭,退出去。


    手扣在門上順便想把門帶上以免被他熟悉的人看見會尷尬。她聽見少年開口,他口中像是嚼了一塊冰,說話冷冰冰的:“還能為什麽遲到?喜歡唄。”


    很刺,火藥味十足。過於囂張了。


    誰都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林留溪繃不住了,6。


    太猛了。


    預備鈴打響,年紀主任的咆哮穿透整個走廊,風將樹葉吹到天上。林留溪靠著走廊的牆,課前朗朗的讀書聲中都充斥著他的怒火。


    “喜歡遲到?你什麽態度!你這個態度別來讀書了!反正就算讀也讀不好。你哪個班的?班主任是誰?喜歡當刺頭是吧?就算你是特長生給我打電話叫你父母來把你領回家,反思好了再來上學!你們教練那我來說!”


    拍桌子的聲音一下子將挨著年級組班級的讀書聲一塊拍停。


    林留溪尋思著,如果是事發意外的話,直接說去醫院了也比什麽都不說好。去重症監護病區,應該也是遇上棘手的事。


    好奇怪的人啊。


    但轉念一想,年級主任明明可以好好說話先問問他是怎麽回事,偏不,偏要裝這個逼。


    賭氣的話,那男生這麽嗆他好像也合理。


    林留溪思忖,想要看熱鬧的學生們隨著預備鈴相繼回班。有一人逆流而來,是一個高瘦的中年男人,額頭寬大,眼睛吊著,長得跟外星人一樣。


    他急匆匆闖入年級組:“主任,事發有因。他媽媽本來給他請假……微信消息太多,我剛剛才看見。”


    他們說了會悄悄話。主任幹咳幾聲。


    林留溪猜,他現在應該很尷尬。


    剛進去的好像是一班的班主任。林留溪意識到,原來他不僅是文化生還在一班,他好厲害啊。


    還以為成績特好的都邋裏邋遢呢。


    主任又清清嗓子,架子依然端著:“你先去上課吧,下次呢,請假還是要早點。我剛剛說那麽多也是在關心你,你們都是二中的學生……”


    話沒說完,那男生已經奪門而出,鐵門被他重重關上,猛掀起來的風吹起林留溪的劉海蹭過耳畔。她側頭。


    拽什麽拽!


    她跟在少年身後,上樓。


    一班班主任還在與年級主任說悄悄話,有些任課老師提前來了,大家都回了教室。現在樓梯間空蕩蕩的,又是他們兩人。


    感覺到身後人越來越近,少年回頭。


    林留溪直接開門見山:“我早上去醫院看牙套醫生給我的,說是別人撿到的,是你的飯卡嗎?”


    相距三級樓梯,她將對方的眼睛看得更清晰,少年眼睛黑中帶點琥珀棕,很漂亮的顏色,陽光一照有點透明。


    額前碎發長度雖有些遮眼,但從中間微微分開,看起懶洋洋的。


    他目光落在林留溪的手上:“謝謝你啊。”


    也不是想象中的難以溝通。


    她接著想解釋:本來是想交給年級組的,沒想到在年級組中看見你了,這飯卡我感覺是你的,但是當時氛圍不太對勁就還是在外麵等你出來再問問。


    可對方已然將飯卡拿起,指節無意刮過林留溪的手心。林留溪睫毛動了動。


    陌生的觸感。一種異樣的感覺從夾縫中肆意生長。


    林留溪別開眼:“沒事。”


    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卷子太少閑得慌,突然有點好奇他叫什麽。


    又是學校風雲人物裏的誰?


    第3章 討厭下雨天


    上晚自習前照例去吃飯。


    按冬天作息。下午五點半下課,六點一十就要上上晚自習,緊迫的四十分鍾時間裏,要麽在食堂要麽在學校外吃。


    林留溪與朋友在校外吃。校門被送飯的家長圍得水泄不通。保安一直在旁邊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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