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胤恒沒有想到,就算是兄弟們用命換他逃了出來,仍然會被敵軍追到。


    “楚胤恒,到了現在,你才是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他走到一處懸崖邊,眼見著前麵沒了路,後麵的追兵還是窮追不舍。


    楚胤恒定睛看去,才發現為首的竟然是楚胤塵。


    楚胤塵仰天大笑,看著楚胤恒狼狽的樣子不屑一顧。


    “楚胤恒,你在京城將我逼得走投無路之時,可有想過自己會有這麽一天?”


    “我呸!”


    楚胤恒已經不想再跑了,回過身對著楚胤塵破口大罵。


    “我從前隻覺得你心胸狹隘,沒想到你竟然是如此喪心病狂之輩,聯合敵軍將領殺害自家軍隊,就算是我死了,你也不會有好下場。”


    楚胤塵被他的一番話惹惱,命令身後的燕國士兵生擒楚胤恒。


    “他現在已是無路可退,你們生擒了他,回去論功行賞。”


    楚胤塵說著話,從腰間掏出幾塊金子灑在地上,戲謔的看著身後的士兵,若是誰抓住了楚胤恒,這些金子可全是他的了。


    士兵們立刻來了興致,試探著向前行進。


    楚胤恒大笑一聲,將手中的槍紮在一旁的地下。


    “誰說我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


    他說著話,慢慢的向後退了一步。懸崖邊的碎石鬆散,他的一隻腳已經淩空。


    楚胤塵被嚇了一跳,沒想到楚胤恒還有此等膽量。


    “我今天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被你們這群宵小擒獲。”


    他又向後退了一步,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趁著楚胤塵不備,他將手中的長槍拋出,朝著楚胤恒的心髒飛去。


    楚胤塵被嚇得癱坐在地上,擋在他前麵的士兵替他送了命。


    楚胤恒看再無機會,轉身一躍跳下來懸崖。


    等到楚胤塵追到懸崖邊,已經不見楚胤恒的身影。


    穆雲染正躺在榻上歇息片刻,忽然被噩夢驚醒。


    府上的侍女看到穆雲染的臉上慘敗,還以為她生了病,趕緊取來碳爐放在她的床榻邊。


    “許是今日天氣有些轉涼,皇妃的臉色都有些不好。”


    穆雲染這才回過神來,想起剛剛經曆的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她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讓身邊的侍女扶著她坐起來。


    “三皇子走了多久了?”


    侍女想了想,趕緊回穆雲染的話。


    “算上今日,三皇子已經走了五個月零十天了。”


    穆雲染點了點頭,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卻不知道這種不安來自何方。


    三日過後,雁門關失手,燕趙大軍大獲全勝的消息傳回京城。


    楚王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局麵,氣得將大殿內的椅子推翻在地。


    “你說什麽?”


    楚王滿臉怒火,看著跪在台下的小兵。


    小兵顫顫巍巍的舉起手上的軍報,手上還流著鮮血。


    “皇上,雁門關已經失手,我軍士兵損失大半,隻剩一小部分退到了燕山關隘。”


    楚王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楚胤恒何在?朕要見他!”


    楚王顫抖的舉起手,指著下跪的小兵。


    他身為三軍主帥,竟然讓部隊打了這麽大的敗仗,怎麽還不回來到軍前領罰?


    聽到楚胤恒的名字,小將更是將頭叩在地上,說話的語氣都跟著發抖。


    “皇上,三皇子身先士卒,沒想到遭到敵人暗算,已經戰死沙場了。”


    “什麽?”


    楚王的話還沒有說完,隻覺眼前一黑,整個人都暈了過去。


    穆雲染還向往常一樣坐在院子裏看侍女打鬧,十七臉色沉悶走了進來。


    “十七將軍今日是怎麽了?回到家還擺著一副臭臉。”


    穆雲染故意打趣他,他可是楚胤恒的貼身侍衛,這京城中誰還敢給他找氣受。


    十七走到穆雲染的麵前,不敢抬頭看她的目光。


    “皇妃,前線大敗,雁門關失守。”


    穆雲染的心好似立刻壓了一大塊石頭,當時楚胤恒出征之時,她便覺得此戰必定極為困難,沒想到最後還是敗了。


    “三皇子回朝之後,皇上必然會降罪於他。”


    穆雲染的手上不自覺的攪弄著手帕,想著有什麽方法能替楚胤恒減些刑罰。


    十七的眼睛微微閉了一下,抬起頭看著穆雲染。


    良久,他才敢繼續開口。


    “三皇妃,軍中士兵少了大半,三皇子不知所蹤。”


    十七不敢將楚胤恒已經戰死沙場的消息告訴穆雲染,她整日盼著想著,誰知等回來的竟會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穆雲染瞪大了眼睛,不停的搖著頭。


    “不知所蹤是何意?”


    十七的眉毛皺在一起,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


    穆雲染死死的扯著他的衣袖,眼淚不停的從臉上劃過。


    “從前線回來的將士們說,王將軍拚死護送三皇子殺出重圍,但是三皇子不慎跌落懸崖,從此再沒了音信。”


    說到這裏,十七再也無法說下去,伸出手捂著自己的臉。


    穆雲染自然知曉十七的意思,跌落懸崖豈會有生還的可能。


    她一下子癱倒在地上,眼神癡呆散漫,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楚王雖然心中憤怒,但是楚胤恒畢竟為國捐軀,他的心中就算再有不滿,也還是派人去三皇子府上探望。


    “三皇妃年歲尚小,不懂得宮中禮製。還是差遣禮部的人去操辦吧。”


    楚王向陳公公吩咐道,還不忘叮囑他。


    “如今三皇子喪身沙場,葬禮必須要有人主理,早些召二皇子回京吧。”


    陳公公原本想說些什麽,但是看到楚王氣息孱弱,不敢再多嘴,隻能點了點頭,將事情吩咐下去。


    楚王的聖旨抵達信州時,楚胤塵還在和淳於知吃酒。


    “淳於將軍,這次若不是有我替你們燕國大軍運籌帷幄,你們豈會有這麽大的勝仗。”


    楚胤塵哈哈大笑,此次大戰一舉兩得,不僅逼死了楚胤恒,他手下的將士們大多也都喪身戰場,以後在朝堂上,就再也沒有人和他二皇子作對了。


    “二皇子此次幫了我們燕國大忙,我回去定然會稟報我國君主,記下二皇子這份恩情。”


    淳於知在心裏罵著楚胤塵蠢材,臉上還是表現出無比的尊重和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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