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在皇帝的懷中撒嬌,赫連杳杳眼眸暗藏冷光,你由豈知,這是否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呢?


    再?等等,她的利刃就快要磨好了……


    第100章 赫連杳杳


    “胡嬪娘娘已經罷課月餘了,主?子。”


    流雪一邊布菜,一邊將說著,“主?子用這椿香花羹,聽膳房的人說這香椿是新鮮摘的,也就這個季節吃鮮嫩些。”花羹用了新鮮雞蛋蒸過,剛放下鮮香的味道撲鼻而來,裏?頭還加了鮮火腿。


    “不必管她。”赫連杳杳品了一口,“味道很好,賞。”


    流雪忙點頭,“奴婢替膳房的師傅們謝主?子了。”


    赫連杳杳用著膳,外?頭的宮女進來傳話,“娘娘,胡嬪娘娘求見。”


    流雪小?意說:“主?子,皇上囑咐奴婢等了,到了用膳的時候可要好好進膳,勿要過於操勞,對身子也不好。”她們?家主?子娘娘格外?喜歡操心,皇上忙於朝政時並不會?後殿休息,她也時常忙碌到子時才歇下,便是?杜皇後也沒有如此勤勉的,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收服每個人的心。


    流雪眼看著,今日?胡嬪不是?求情?就是?來者不善。


    何必見她呢?國事她家娘娘怎能幹涉?後宮不得幹政。


    赫連杳杳不作聲,用了會?兒?膳,室內靜的宛若掉根針也能被?聽見,片刻,她出聲,“帶去偏殿候著罷。”


    小?宮女聽話福身,抬起頭便看見伺候主?子用膳的流雪不善的狠狠瞪了她一眼,她縮了縮脖子,隻好先出去了。


    等赫連杳杳用過午膳,已經過了三刻鍾時間。


    流雪服侍赫連杳杳到偏殿,見她擺了擺手,隻好不甘心的退出屋內。


    甫一出來,流雪就擰了那小?丫頭的耳朵,低低咒罵:“沒眼色的東西,沒看見主?子在用膳,晚些再進去稟報不值當什麽,主?子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你還不曉得?”


    “進不了屋內當一等宮女是?你該的,你好好反省反省罷!”


    小?丫頭捂著耳朵認錯,快哭出來了,隻糯糯道歉,“謝姑姑指導。”


    流雪看她麵容真誠不似心懷怨氣,鬆了口氣,緩和了神色,沒好氣說:“下去用膳罷,主?子賞了好些菜,去晚了仔細沒有了,這兒?有我服侍。”


    小?丫頭立馬歡天喜地?的應了。


    赫連杳杳剛進去偏殿,就見到胡嬪噗通一聲朝這邊跪了下來,以頭搶地?,哀聲哭泣:“皇貴妃娘娘,求您救救我父親,求您救救我父親,他年事已高,已經沒幾?年活頭了啊!”


    一貫驕傲不可一世的胡嬪這一跪,仿佛脊梁也彎下,弓著的腰背矮下無數,悲涼淒慘。


    上首許久沒有動靜,屋內隻能聽見胡嬪的哭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皇貴妃的聲音從上首輕輕傳下來,“胡嬪,你一個月的月例有多?少呢?”


    胡嬪抽抽噎噎,不明白皇貴妃的意思,但她回答不出,她哪裏?知道自己的月例是?多?少,入宮為?妃若隻靠月例過活,怕是?不夠的,她一張小?臉掛著淚痕我見猶憐。


    皇貴妃微微一笑,為?她解惑:“從前你是?妃位時,每月月例是?五十兩銀子,一年下來便是?三百兩。”


    胡嬪似有所察覺,臉色一變,苦苦哀求,“娘娘。”


    “後來你貶為?嬪,每月月例是?十六兩白銀,一年下來是?二百兩。”


    皇貴妃在柔軟的毯子上緩緩走動,“本宮亦活在這宮裏?頭,自然知曉這些銀子是?不大夠的。你素日?裏?的衣服首飾皆用的最好,吃食也比得上皇太後了,樣樣精致,一支簪子上百兩,一盤點金幾?十兩…這些是?五十兩銀子買不到的。更別提日?常打點宮人,這不把銀子花出去哪裏?來的忠仆?”


    胡嬪已經將額頭貼在了地?毯上,淚珠如斷了線的珍珠不斷往下砸。


    “沒銀子用該如何?”皇貴妃仿佛在問胡嬪,又仿佛在自問,“妃嬪母家貼補錢糧,不算什麽稀罕事,宮裏?頭有頭有臉的妃子大多?都是?如此,那些家世低微又不得寵的答應常在過的就苦了,每月緊巴巴過著,打點宮人的錢是?沒有的,被?奴才騎到頭上欺淩的也大有人在。”


    “天子妃妾尚且如此,宮外?的平民百姓更不用提,為?了一日?三餐家破人亡的不在少數,人活著,似乎也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皇貴妃說著,頓了頓,轉過身子朝向胡嬪,“胡大人愛女心切,每月都送進宮大把的白銀黃金。本宮查往前的賬目,你翊坤宮光是?去年一年花銷數目將近一億兩白銀。”


    ——“胡大人的銀子從哪兒?來的啊?”


    嘭的一聲,桌子被?拍的震天響,皇貴妃疾斥聲幾?乎響起:“你以為?皇上查的隻是?內務府的貪汙嗎!”


    胡嬪嚇得眼淚忘了掉,滿臉茫然,她呆愣愣的看著皇貴妃,喃喃自語:“我不知道啊。”


    內務府再怎麽貪汙,或許都無法支撐胡嬪每年都要花一個億的數目,所以胡顯忠還有一份灰色收入,且數目龐大。


    胡嬪認識到這個,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皇貴妃眯起眼眸,捏住胡嬪的下巴。


    尖銳的護甲是?純金打造,鋒利冷硬,這個距離近的能讓胡嬪看見皇貴妃護甲上鐫刻的鳳凰,這是?皇後才能戴的,而她居高臨下的盯著她,一如那晚她在巷中遇到純貴人,她被?她狼狽罰跪,彼時她也捏著她的下巴好生的威武。


    如今風水輪流轉了…


    “內務府的雞蛋一顆多?少錢,你曉得嗎?”


    皇貴妃問。


    胡嬪動了動嘴,眼睫毛顫顫巍巍的,捏緊了手不敢說話。


    “十兩白銀,一顆雞蛋。”皇貴妃一字一句念,“那些答應常在,甚至連一個雞蛋都吃不起。”


    皇貴妃偏頭一笑,“你真以為?那些妃嬪與你爭搶皇帝的寵愛是?因為?心悅君主??”


    這話十分駭然且大逆不道,胡嬪聽得瑟瑟發?抖,又恍然發?現真相一般覺得皇貴妃的話有些道理,在生存都是?問題的情?況下,情?愛或許根本沒有意義。


    所以皇貴妃舉辦的女子學堂,每月發?束攸算是?在另類的補貼那些妃嬪嗎?


    “你待如何?怨恨皇上對你父親太過狠心?”皇貴妃反問,“如若不然,本宮準許你們?合離,讓皇上放你出宮去呢?你願意?”


    “不…不!!”胡嬪失聲痛哭。


    說的好聽點,留在宮裏?尚且有翻身餘地?,父親算是?沒救了,秋後問斬,可她不光有父親,還有母親,兄弟姐妹,家族老小?,一族上下將近千人口。來日?她得寵還能翻身,全族的指望都在她身上了,她怎能隻為?自己一個人而活,如此自私。


    說的難聽點,胡家已經被?抄家,涉及貪汙的父兄皆入獄。她出宮去能如何?沒有依靠沒有靠山,一個女子無權無勢也隻是?任人欺淩。


    雖說她曾是?天子的女人,別人輕易不敢碰,可那些膽大的想嚐嚐皇帝女人滋味的也大有人在。


    那她還有活路嗎?


    “你叫本宮寬恕你的父親,那誰來寬恕被?餓死的百姓?!你能嗎?!”


    又是?一道震雷一般的利聲,聽得胡嬪心下疲累,無邊的洶湧的海潮幾?乎要將她淹沒,“嬪妾言行無狀,自請領罰。”


    皇貴妃盯著胡嬪的眼睛,招了招手,“來人。”


    “嬪妃胡氏,言行無狀,屢屢頂撞上位,蠻橫無禮,罄竹難書!收回她的寶冊貶為?常在,除任職皇室女子學堂太傅之餘,非召不得出,他人禁止探視!”


    似乎變天了,周邊轟隆隆的,亦或者隻是?胡嬪的幻聽,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的紫宸殿,全身靠在貼身婢女身邊,腳步柔軟漂浮,踩踏在地?麵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而胡嬪,淚如雨下,麻木的無表情?。


    一邊隨行的太監,是?劉公公,送胡嬪回到翊坤宮時留下說了句話:“胡常在,皇貴妃禁足您,可不光是?為?了懲罰,這其?中的緣由,您多?琢磨,不可錯了主?意。”


    說完劉公公就退下了。


    胡常在動了動嘴角,耳邊是?貼身宮女喋喋不休的咒罵,罵的無非也就是?皇貴妃勢大壓人,毒婦。


    胡常在翻身給?了她一耳光,“蠢貨!這話也是?你能議論的!”


    宮女對上胡常在駭然如毒蛇一般陰狠的眼睛,嚇得險些跌坐在地?上,隻好不停的磕頭認錯。


    她初入宮闈時就是?麗妃,家父是?一品重臣,自幼猖狂囂張,不知收斂為?何物,入了宮更是?如此,折磨打罵宮女是?常有的,折辱淩辱其?他妃嬪的更是?家常便飯,她善妒嫉妒,其?他能入了皇帝眼的女子,她通通恨得不行。


    從前的純貴人沒少被?她折磨,也是?溫裕皇後入宮後所有人失寵了,她才略微收斂了一些些,可她心裏?有氣,新入宮的每一個都被?她叫去翊坤宮折磨過。


    可以說,胡常在樹敵眾多?,無一個較好的朋友,莊嬪從前是?她的跟班,但也僅限於胡常在父親得用的時候,如今都被?砍頭的砍頭,貶官的貶官,莊嬪也沒再來翊坤宮走動過。


    她現在的情?狀,相當於路過的一條狗都可以咬她一口,夢裏?被?掐死也不是?沒可能。


    失了勢可不就跟從前顛倒過去了?


    赫連杳杳,禁足即為?保護,否則無緣無故幹嘛加一句‘他人禁止探視’。


    男人指望不上,關?鍵時刻竟是?被?她欺辱良多?的人借懲罰之名保護她,或許她也有其?他的目的,可這份保護也是?實打實的。


    胡常在捂著臉哭著。


    第101章 赫連杳杳


    隨著胡嬪的被貶和禁足,六宮一時之間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對皇貴妃無禮。


    一代跋扈之妃麗妃,竟在三個月之間從妃位跌落凡塵,連帶胡家亦從榮耀貴門變得人人喊打,朝廷再?無胡姓官員,落寞的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這滿宮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胡氏從前對還是純貴人的皇貴妃多有欺壓,打罵亦是常數,如今她得勢便猖狂的打壓令人畏懼。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在反省從前自?己有沒有哪裏或直接或間接的對皇貴妃造成過傷害。


    謝鈴音手持長槍在比武場上跟那些侍衛打的有來有回,英武不凡的侍衛手作揖,平複呼吸嘴角噙笑:“屬下失禮了,謝小姐年紀輕輕不容小覷。”


    謝鈴音氣喘籲籲,聽了這話她古怪的看了一眼這侍衛。


    說句實在的,這侍衛生的可謂是風流倜儻俊秀無比,劍眸星眉出眾非常,更別提他方才出招時知進退守禮節,無一絲逾距之處,這一場打下來他還遊刃有餘,隻是呼吸稍微紊亂,但平複幾吸也?就如常了。


    若是換個循規蹈矩的女子在這裏,恐怕要丟了一顆芳心?。


    可謝鈴音卻沒有被體?貼到,反而惱恨非常,她抬手握著長槍,毫不猶豫直戳他的命門。


    遊刃有餘,也?就意味著沒有盡全力,守禮且沒碰到她一根頭發絲,麵?對她激進的攻擊,寧願選擇認輸,也?不發起反擊觸碰她。


    可把他得意壞了吧?他以?為這是在調情嗎?


    ——他根本就沒把她當回事。


    果不其然,侍衛驚疑不定急速躲避,有力地手腕猛地攥住謝鈴音,“謝小姐如此,日?後可沒有男人?敢要你。”


    謝鈴音眉眼狠狠一壓,雙瞳中燃燒起熊熊怒火,捏緊了槍柄。


    胡家被問斬七人?,流放百餘人?,剩餘的皆是些病弱老殘、婦人?千金小兒?等,午門菜市場中心?足足過了三天,血跡才被清理幹淨,赫連老父接到皇貴妃密信,悄悄動?作了起來。


    流雪拿著過了明路來的家信回到紫宸殿,順道帶來一個消息:


    “主子,大皇子今日?中了暑氣昏倒了,皇後娘娘動?了好大的火氣,坤寧宮上上下下宮人?大氣不敢喘。奴婢回來的時候,瞧見?皇上的龍輦剛到坤寧宮門口,臉色頗為差勁。”


    “哦?”赫連杳杳撿起信封捏在手中,抬眸看了一眼殿門口,兀自?皺眉問:“還未入五月,竟也?會中暑?”說著,她看了一眼舒果。


    舒果捧了一疊剝好皮的橘子呈上來,觸及主子的眼神,接話便說:“哪兒?啊,主兒?有所不知。”放下果盤,她壓低聲音緩緩說,“聽說是皇後娘娘逼得緊,大皇子日?夜辛苦讀書…”


    這話便是說,大皇子或許並?非是因為中暑,這緣故傳出去?對皇後名聲有礙,恰好這幾日?天氣確實炎熱了幾分,隻好尋了這個由頭遮掩。


    流雪登時瞪大雙眼,要不是她不會說臥槽,高低連著念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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