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白站著?沒說?話,垂頭聽宋杳說?話,抬眼看?她時欲言又止的,神情有一分無措,竟有些可憐。


    宋杳說?的沒錯,恢複訓練時他按照流程跟人切磋,他沒控製好自己,差點傷到了戰友。


    如果不?是他爹跟人求情,說?再調整一段時間?,他早已經被調去了後勤。


    江宴白的手在?顫抖,顫抖的程度是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的。


    這是全身血液被刺激,下意識生出的亢奮的結果,如果剛才宋杳沒有喊停,可能會發?生很?不?好的事情。


    江宴白順著?宋杳的視線看?見了自己的手,他握住手腕但?沒什麽用,他頓時急了,他急於證明自己的心態沒問題、證明自己的身體也沒問題。


    宋杳雙手並用握住他的手掌,“人越急越做不?好一件事情,我認識的江宴白雖然沒耐心,可認真做一件事情時又像狗皮膏藥,溫吞的甩不?掉。你?現在?這樣急於求成,不?像你?了,你?的朋友們也不?希望看?到你?變成現在?這樣吧?”


    江宴白狠狠擦了一下眼睛,反手握住了宋杳的手。


    “你?還有機會,你?想報仇,那你?就要有耐心。且永遠不?能將複仇放在?第一位,你?的戰友們都是英雄,你?也是,你?要跟他們並肩而行,他們為什麽穿這身衣服,你?又為什麽穿這身衣服,我相信答案早已經不?是我說?的那樣,不?是嗎?”


    或許最開始江宴白是爭強好勝,想贏得?宋杳的心才去了邊境。可這麽多年過去了,人哪有一成不?變的,他絕非簡單的因為情愛才堅持下來。


    江宴白哽咽的回答:“保家衛國,天下無毒。”


    這句話的使命感,一如當年宋杳在?江宴白留給她的手機裏,看?到那句代號時的心情一樣。


    那時候他不?懂事,設置的代號就是‘天下無毒’這四個字,這是牢牢印在?他的心裏的,他生長在?這樣一個環境中,他本就不?是普通的紈絝子弟。


    宋杳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凝視他的紅通通的眼眸,愛戀的輕吻他的臉龐。


    不?夾雜任何私欲的一個吻。


    此後的一年裏,宋杳刻意訓練江宴白的忍耐力和耐心,他們一起撿麥子、一起給複雜的畫上色、一起到鄉下幫助普通的農民除草種田澆水、一起體會最最普通的民生。


    她引領他變得?心平氣?和,他有了明顯的變化,不?過這除了在?床上。


    他還是那麽急躁,但?好歹懂得?照顧宋杳的感受,總是問‘可不?可以??’‘、’好不?好’、‘行不?行?’,更令人直白到氣?惱的問題也是有的,他會問‘痛不?痛?’、‘這裏呢?’、‘舒服不?舒服?’非常符合他的性格特?種。


    他的手掌力氣?很?大,經常過了好久後腰還留下的有他的手印,像想生吞了她一樣。


    宋杳時常有錯覺,感覺自己快被他頂撞的散了架。


    將近一年半的修養,江宴白終於恢複到了最好的狀態,過完年之後他就走了。


    宋杳跟他其?實大部分時間?是聯係不?上彼此的。


    半年之後,江宴白始終沒有什麽假期,但?是能通電話。


    江宴白說?:“阿杳,你?不?要等我,我能給你?的隻有無盡的等待和傷心,就像我媽媽當年吃過的苦,我沒辦法管當年她的選擇,但?是你?,我不?願你?也這樣。”


    江宴白又說?,“你?去過你?自己的生活吧,不?要委屈你?自己。”


    “隻要你?過得?開心,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宋杳說?好。


    江宴白頓了好一陣子,最後低低說?了句我愛你?,就匆匆掛了電話。


    沒想到他學會放手和成全,居然是在?這樣的情形之下。


    江宴白覺得?,他的生命再遇到宋杳之前和遇到宋杳之後,是兩端完全不?同的人生,他對她的愛意已經不?僅僅是愛情,更有感謝和珍惜。


    他喜歡她的時候,發?了瘋的想占有她,她越反抗她拒絕,他越不?甘心,他想要得?到的東西,還真沒有得?不?到的,他狂傲的要死,理所應當的覺得?宋杳就該喜歡他。


    他嫉妒她身邊的每一個男人,也介意能跟她呼吸同一片氧氣?的所有人。


    那時候他是自私的江宴白。


    而現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做出的選擇是否是對的,是否會讓自己後悔。


    他還是很?想擁有她,但?他懂了‘想’和‘能’並不?是同一種東西,這世界上不?是所有想要的都能擁有。也知道了不?是隻有他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他能得?到,然後呢?


    讓宋杳受傷麽?


    或許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就死了。


    替朋友複仇之後他會心甘情願的退役回家嗎?


    他捫心自問,他覺得?自己做不?到。


    他每每午夜夢回,都能想起來那天拿著?槍朝他射擊的那個四歲孩童,那一瞬間?他感到恐懼和憎恨,可他還是放不?下,在?家裏這邊生活的這些日子,沒有一天他不?想邊境的那些人該怎麽辦,如果每一個緝毒警都覺得?少了自己一個沒關係,那那些普通的孩子又該由誰去保護。


    他的這顆心已經不?像當初純粹的隻裝得?下一個宋杳了,現在?裏麵還裝了太多太多的人。


    他不?配再得?到她了。


    遠離即是保護她,即使不?能在?一起,江宴白也情願。


    後來,在?宋杳三十二歲這一年,她跟共事的黎星時談了一段戀愛。


    黎星時的喜歡就是跟屁蟲,雖然他一直都是跟屁蟲,他就像個貼心的小寶寶,跟所有的男人都不?一樣。


    黎星時雖然也會吃醋,但?是他對宋杳並沒有什麽很?大的占有欲,他幹淨的就像是丘比特?轉生的,這種感覺宋杳在?讀高中第一次見他時就有了。


    不?過愛情是有新鮮感的,一成不?變的生活、以?及長久的共事會有一些小摩擦。


    兩人戀愛三年之後,和平分手。


    彼時,宋杳已經換地圖發?展,她紮根在?歐洲的根係一點點生長,躋身歐洲名流圈,以?芙芙公主的身份混的風生水起,皇室活動時的席位越來越靠前。


    在?四十五歲這一年,被她當親生父母對待的羅斯福伯爵將爵位過渡給了宋杳。


    當然,因為她是中國人的緣故,她是個沒有實權的榮譽伯爵,隻有一個名號而已。


    四十七歲這一年,江宴白的遺體遣送回帝都。


    內部舉辦了一個追悼會,他被葬入無字碑中,墓地是他自己選的,跟他當年的戰友是鄰居。


    他的墓碑幹幹淨淨,又像承載了數不?清的文字。


    宋杳放下的是一束鮮豔的紅玫瑰,在?雨幕之中,花瓣被砸落了許許多多的水珠。


    他的功績無人能言說?,一生一等功兩個,二等功數不?清,墓碑連‘烈士’二字也不?能標注。


    宋杳輕柔的撫摸玫瑰花的花瓣,對空白墓碑溫柔一笑:“再見,江宴白。”她懂他的痛,他這些年賺到的錢都給了她,他沒問她要不?要,隻是一門?心思給她。


    宋杳都一一保存,全都捐給了貧困兒?童。


    他很?在?意孩子,是因為當年那個四歲的孩子。


    他為了誰去奮鬥,沾著?鮮血的錢卻是幹幹淨淨的,自然要用到幹淨的地方。


    第58章 簡杳(微修)


    宋杳的一生走完,那一縷魂魄煙消雲散。虛空之中?一滴淚珠朝阿杳飛來,一如從?前名為‘白杳’的她的那縷魂魄一般,承載了一生的感?情和經?曆,一並沒入阿杳的身體。


    不?同於白杳之後的人生都是璀璨精彩的,宋杳的後半生幾乎都在做慈善,對她來說感觸最大的不是任何一個男人,而是江宴白。


    阿杳感受著這些情緒。


    或許陳沉令她不?甘心、黎星時令她放鬆、顧延雪令她尊敬,而唯有江宴白令她痛惜。


    或許是因為她此刻能超脫一切,用旁觀者?的角度看這一切。


    她終究是歎了口氣,心裏?的痛意是有的,但她能分得清這並不?是因為她愛上了江宴白。她痛惜的是以江宴白為首的所有所有、所有的那群可敬可愛的人。


    正如那句話所說,你以為的光明燦爛未來可期,不?過是有人替你在暗夜中?匍匐前行。


    你有什麽資格?


    你又有什麽資格替他?們原諒所有涉毒的人?


    你每原諒一個吸毒的人,就是加諸在那些已逝之人身上的背叛。


    平息了一會兒,阿杳自語道:“薑阮過得很不?錯,和原劇情中?提及的別致無二。”


    250666出聲回應:【那當然,薑阮是氣運女主,即使她過得不?好,也是世界對她的考驗罷了,這份考驗是暫時的。她既是氣運女主,自然經?得起一切的考驗,她幹淨的宛若一團白光。】


    【當然,阿杳,你也曾是氣運女主,沒準你現在正在做的,就是世界對你的考驗呢,誒嘿。】


    阿杳失笑,“我可不?幹淨。”她說完這句就不?再提這個話題。


    250666知道阿杳說的‘幹淨’指的是什麽,她為了自保活命,也做過不?擇手段的事情。它連忙轉移話題:【原主的記憶已下發,請知悉。】


    阿杳閉上眼睛接受記憶,片刻後,她重新睜開眼睛。


    她緩緩地注視著電腦屏幕反光裏?的自己。


    這張麵?容,普通至極,按照阿杳的理解,這個世界上其實並沒有醜女人,有的隻是懶女人。


    原主不?修邊幅,每天最?大的護膚就是用完洗麵?奶之後給自己拍一層黃瓜水,隻這樣多一層的操作,她也經?常忘記,買了一瓶黃瓜水,一年了也沒用完。常年喜歡熬夜,所以臉上的痘痘隔三?差五就爆出,鼻子上黑頭一層,眼睛長久看電腦導致眼神?無光,眼角血絲。


    不?過,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有些人就是不?在意外貌,更注重的是心靈的修養,這也無可厚非。


    但是原主顯然不?是這樣人。


    她每天會花費大量的時間去拍照,然後p圖修圖,有些p不?了的直接導入ai,把自己的身體換成網圖。


    她喜歡玩一款叫做《江湖遊》的開放性?武俠遊戲,因為遊戲內出售的外觀以及物品價格昂貴,普通人難以支付,所以這款遊戲也被稱為有錢人的遊戲,裏?麵?來玩票的大家少爺、老板富婆數不?勝數,花錢如流水,對他?們來說,錢隻是一個數字,更有甚者?充錢隻是為了買開心,


    原主每天都會在遊戲的動態裏?發布自己p好的圖釣魚,她的魚塘囊括了全服排名靠前的好幾個男玩家,自然也包含的有一些少爺。


    她給自己捏的身份完美無缺,是定居澳洲的有錢人,母親在澳洲開公司,時常工作不?在家,唯一喜歡的就是給她打錢;父親常年做慈善,喜歡各種澳洲動物,經?常做義工。


    翻一翻她在遊戲裏?的動態,她昨天剛發布了一條新消息,視頻裏?她伸出來一隻手,一個不?露臉的男人手裏?牽著一個鏈子,鏈子拴著的是一頭三?四?個月大的花豹,豹子用腦袋蹭她的手心表示親昵。


    這條動態下評論過萬,點讚七位數,轉發六位數。


    隻因為她文案寫的是:轉讚抽三?人送靈犀令牌,可折現。


    靈犀令牌是《江湖遊》內花錢抽獎200次保底才?能出的一個稀有寶物,可以用它兌換昂貴的外觀。一個靈犀令牌價值五千塊人民幣。


    但是原主可沒錢,她早就準備了三?個養的別人看不?出的小號轉發了自己的內容,到時候就艾特出來說這是她抽中?的幸運星。


    原主的確在澳洲待過,不?過她的情況跟她說的南轅北轍。她家小時候確實是有錢人家,可惜在她十?四?歲那年破產,母親涉嫌挪用公款入獄,父親卷跑了家裏?最?後的一點錢跑路了。


    她在澳洲做義工打打零工賺錢養活自己,勉強大學畢業之後選擇了回國。


    過過富足生活的人是沒辦法從?零做起的,原主無法忍受任何一種需要她付出腦力和體力的工作,她過不?了一個月累死累活也隻有三?千塊工資的日子,從?此走上了東坑西騙的道路。


    這款遊戲她玩了也有兩年了,騙人的手法日漸嫻熟,從?一些有錢老板手裏?圈到不?少錢,可以說那些老板手裏?漏出一點油水,都夠她吃喝的,畢竟她也沒什麽大的追求,給她一台電腦、一個手機、一個wifi,和足夠的吃喝東西,她可以很久不?出門。


    可惜她日漸狂妄,某一個少爺發現自己竟然隻是這個網紅玩家‘若杳’魚塘裏?的一條小醜魚,給她花費百萬,卻?連手都牽不?到,提出的見?麵?請求頻頻被拒絕,少爺並不?理解‘若杳’為何不?願見?自己,他?身邊的人對‘若杳’進行開盒操作,沒想到這個‘若杳’竟然是個蓬頭垢麵?的宅女,跟她放出的美照一絲關係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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