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闈之後,一個月才揭榜。


    盡管慕容九為了“火雷”的事情急得上火,但也依然為樓子溪準備了慶祝家宴。


    樓子溪和柴掌櫃已經沒有親人了,來京城入了她的麾下之後為她的商會盡心盡力,她自然不能虧待了兩人。


    因此,在開榜的前幾天,她就提前吩咐下去,這才有了管家在榜下將兩人迎進王府的事。


    君禦炎去了茶嶺縣,親自和工匠們一起沒日沒夜的研究製作火雷,慕容九本來也想去,但君禦炎不想她到時候聽到聲響受到驚嚇,於是沒有讓她跟去。


    所以晚上的家宴上,隻有慕容九樓子溪柴掌櫃,還有師父和小文五人,雖然簡單,但並不敷衍。


    樓子溪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王妃對他的看重,讓他有種被當成家人的親切感覺。


    翟神醫犯了酒癮,正好借著慶祝的由頭,逮著樓子溪兩人大喝特喝。


    往常慕容九都管著師父老頭的,他年紀大了,酗酒對身體傷害太大。


    不過這次她就由著師父去了,讓他好好跟著高興高興。


    讓慕容九驚訝的是,師父老頭自稱千杯不醉,結果跟樓子溪勾肩搭背喝了十幾杯就醉醺醺了,而樓子溪竟然毫無醉意!


    酒量這麽好的嗎?


    今天的酒,是君禦炎提前交代管家拿出來的珍藏,濃厚醇香,卻也醉人,沒想到樓子溪喝了這麽多,看起來還跟沒事人一樣。


    大燕的官員向來喜歡在酒場談事,樓子溪這樣輕易喝不醉的類型,簡直是無往不利。


    好在這一世的樓子溪光風霽月,不是前世陰鷙厭世的太子幕僚。


    他一定會是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官。


    讓人將師父送回去,慕容九留樓子溪和柴掌櫃宿在王府。


    樓子溪沒醉,但柴掌櫃喝了不少,圓臉通紅,高聲說著前陣子剛在江南買下一大片桑田的事。


    柴掌櫃打開了國外往來貿易的通道,往西域那邊去的商隊非常多,絲綢瓷器茶葉這些全是緊俏貨。


    其中絲綢的利潤更大,國外隻有皇室才穿得上絲綢,價格比黃金都不知高了多少,所以柴掌櫃買下桑田,辦紡織坊,自己用蠶絲織布,不像之前那樣被下麵的絲綢商獅子大張口,隻賺個辛苦錢。


    柴掌櫃在經商一事上,有著無與倫比的才能,而慕容九有錢能給他揮霍,君禦炎手底下的勢力能幫他在商場上開疆辟土,無往不利。


    他就像是入了水的魚,能肆意的施展他的才能。


    慕容九是他的伯樂,他在商場上揮斥方遒,指點江山,那種滋味,比讓他睡在金山銀山上還要快意。


    他今天高興,也多喝了幾杯,慕容九見天色晚了,讓他們在王府留宿。


    樓子溪扶著醉醺醺的柴掌櫃,對慕容九道:“那我們就打擾了。”


    “跟我這般客氣做什麽,快去休息吧,相信明天開始,你可就躲不了嫌了,要不是今天林管家把你早帶來,說不定有人將你榜下捉婿了。”


    慕容九打趣道。


    “不立業不成家,我暫時沒有成家的打算,我……”


    樓子溪看著她道:“我想早日成長起來,將來入朝為官,有在朝堂上說話的資格,王妃您這麽好的人,隻有皇後這樣的身份才最適合您。”


    慕容九眼睛睜圓,低聲道:“你真是什麽話都敢說呀,幸好這裏是王府,以後可不許再說這種話了,小心隔牆有耳,毀了你的仕途!”


    樓子溪笑道:“我隻當著王妃的麵說,以後不會再說了。您隻需要知道,這是我奮鬥的最大目標。”


    慕容九也笑了:“你應當說這是你目前的目標,我希望你今後,是大燕的肱骨大臣,是國家的棟梁,是百姓們眼中的大功臣,流芳百世,在史書上留下濃厚的一筆。”


    她不知道,她這樣簡單的一句話,這一刻在樓子溪心中造成了多大的震動。


    他從來都沒有多麽遠大的目標,當初讀書考取功名,也隻是為了複樓家之名,讓爹娘高興。後來逃難到京城投奔,差點死在難民所的時候,他甚至生了死意。


    甚至就在剛剛之前,他想當上高官,也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幫上淩王奪嫡。


    他從未想過,他能有朝一日成為王妃口中的流芳百世的人。


    “我、我真的可以做到嗎?”


    他這樣問自己,沒注意問出了聲。


    “你當然可以,你有出色的才學,作的詩已經流傳甚廣。你還有強大的能力,等你當上官,隻要你願意,你一定可以造福百姓。”


    這話並不是胡說的,慕容九很清楚樓子溪有什麽樣的能力,可以說,到了後來,二皇子做出的計策和決定,基本上都是樓子溪製定的。


    詩學,隻是他能力中小小的一部分。


    就說如今他幫著柴掌櫃出謀劃策,讓她的商會日益擴大,他的能力也已經十分突出了。


    樓子溪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兒。


    隨後他抬起頭,神色堅定的看著慕容九道:


    “承蒙王妃如此看好子溪,子溪將來,定不負您的重望!”


    “你不用有壓力,你還年輕,我看啊,你倒是可以先成家,找個知心人,勞逸結合嘛。”


    樓子溪抿唇沒說話。


    在他眼裏,這世上沒有哪個女人能比得上王妃的。


    見過了王妃這樣的奇女子,他眼裏又哪裏還看得進別的女人。


    林管家帶著樓子溪和柴掌櫃,給他們在外院安排住處,幾人前腳剛走,後腳就有暗衛楊山急匆匆趕來。


    “王妃!王爺回府了!”


    慕容九連忙問:“王爺在哪?”


    “不好驚動外人,王爺已經從後門入了棲雲院。”


    慕容九急忙往棲雲院去。


    一邊走一邊問楊山:“你是不是受傷了,我聞到了血腥味。”


    “不、不是屬下,是王爺受傷了。”


    慕容九心猛地往下沉,腳步加快,春桃都差點趕不上她的速度,怕她摔跤,握緊了她的胳膊。


    “小姐,您別著急,王爺不會有事的。”


    “是的王妃,王爺受了點輕傷,隻是王爺的傷是炸傷,不好請外麵的大夫,這才回了王府。其實王爺也怕您會擔心。”


    慕容九哪能不擔心。


    聽到是炸傷,她就猜火雷應該是研究成功了,可炸傷的傷勢處理不好是很嚴重的,她心裏真是擔憂蓋過了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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