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睿把手裏的酒壇子放下:“開始的時候我們處的還不錯,王騫辦事兒確實差勁點,不過管我們管的也沒那麽緊,平時沒事兒在一起喝喝酒、吃吃飯,關係不說多好吧,至少也能稱得上融洽。


    但自從黃素心因為修行走火入魔,死後進入冥府被委派到拘魂司,我們之間的關係就有點變味兒了。”


    秦睿話說到這兒,管正把後麵的給接了回去:“拘魂司本來就是在陽間有修為的、死後保留一些能力的鬼魂才能任職,本來陽間的女修土就少,弄的拘魂司那叫一個陽盛陰衰啊,好容易來個女同事我們肯定都要寶貴著。”


    說話時候他指了指秦睿:“尤其數他最積極,黃素心剛來那會兒,她怕人家剛死心情不好,成天安慰人家,帶著人家熟悉冥府公務,沒事兒還在鬼界閑逛。


    要說女人好哄,黃素心剛死那會兒是她最脆弱的時候,他天天陪著,給人家陪好了,倆人也就這麽偷偷摸摸的好上了。”


    “不是,你這話聽著怎麽這麽紮耳朵呢?”


    秦睿眉頭直皺:“什麽叫我倆偷摸好上了?那是光明正大的好麽?”


    “你快拉他媽倒吧,黃素心來冥府第三年,子時我出去拘魂,在後院枯樹底下見到抱在一起是不是你倆?還說不是偷偷摸摸的?”


    管正‘哼’了一聲:“整個冥府知道你跟黃素心關係的就隻有我自已,你倆裝模作樣的,生怕別人看出你倆關係有問題,這還不叫偷摸?”


    被管正揭半天老底,秦睿麵子上有點掛不住了:“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提它幹什麽?祝融駁不是在問我們為什麽反目成仇的事兒麽?”


    我點頭:“對對,我主要也是想知道這個。”


    結果管正又把話接了過去:“簡單啊,我都能發現他倆關係不正常,那身為拘魂司的副司長,人家王騫能發現不了嗎?


    剛才跟你說了,拘魂司本來就是狼多肉少的地方,不光這小子惦記黃素心,包括王騫在內,整個拘魂司的鬼差就沒幾個不惦記她的。


    所以當王騫之後這倆人關係不幹淨之後他立馬就不樂意了,整天給秦睿分派去陽間拘魂的任務,一去就是半個多月,想要倆人聚少離多,他就趁著秦睿不在的功夫一個勁往黃素心身邊湊。


    後來的事兒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了,秦睿當年也不是省油的燈,脾氣不小,也是稍微給點火就著的主兒,所以後來倆人矛盾越來越大,鬧著鬧著終於忍不住開始動手了。”


    說到這兒,管正忽然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麵:“誒,還記得你倆當初打的那一架麽?動靜把整個冥府都給驚動了,十殿閻君被逼著來了仨,你說你當時膽兒多大。”


    秦睿‘嗯’了一聲:“都過去了,我技不如人,當那麽多大人物的麵成了王騫的手下敗將,這件事沒什麽好提的。”


    “嗨,那還不是因為王騫比你早死了幾百年麽?你倆要死的年頭差不多,以你倆的天賦他還真夠嗆能打過你。”


    管正輕歎一聲:“不過也是因為這一仗,等後來你倆去第五殿做冥使的時候,曾經的五殿閻君就特別器重王騫,對你完全是不怎麽在乎的態度。


    也是因為這個,等五殿閻君死後才會由王騫接任,要不這位置八成是你的,當年其實也怨我,我要是不顧忌那麽多,出手幫你一把就好了。”


    管正邊說邊搖頭。


    一嘮起回憶磕,給秦睿整的也有點憶往昔崢嶸歲月稠的意思。


    他把壇子裏的最後一口酒灌進嘴裏,然後隨手扔到一邊:“過去了,都過去了,黃素心眼看就要跟王騫成親,人家現在是五殿閻君,咱們窩在這裏數落他也起不到什麽效果。


    沒事兒了管正,我剛才其實也是熱血上頭,所以才下意識喊住你的,這會兒跟你聊完之後心裏舒服多了,要沒啥事兒你倆還是走吧。”


    他這卸磨殺驢的勁兒可把我給聽迷糊了。


    管正也是瞪著倆眼睛:“幾個意思?用完我就轟我是吧?哎呦臥槽秦睿,我發現你這個逼挺會啊,怎麽著,辦事兒風格開始往王騫身上靠攏了?”


    “真不是,是我真不想摻和進你們的事兒。”


    秦睿用那種苦大仇深的眼神抬頭看我:“跟他混在一起,我不明白你是想的,這人是當年大鬧冥府的姐弟倆其中一個你不是不知道吧?”


    “我知道,但那又怎麽了?”


    管正起身,背著手在辦公室裏踱步:“冥府現在是什麽情況你很清楚,所以我不想跟你講大道理,就聊聊咱們兄弟之間的事兒。


    王騫是什麽人?我用阿諛奉承、陰險狡詐、嫉賢妒能來形容他不為過吧?可就是這樣的人,不光做了五殿閻君,現在還要跟黃素心成親,憑什麽?


    實話告訴你秦睿,我早就看王騫不順眼了,所以不管你跟不跟我合作,我都必須把他們之間的婚事攪黃,把他從五殿閻君的位置上拉下來!


    至於他下來之後,五殿閻君是你,還是由某個其他的王八蛋來做,這事兒我管不著,反正王騫絕對不能在這個位置上繼續坐下去了。”


    也不給秦睿說話的機會,管正直接伸手指了指天:“這也是燭龍大人的意思。”


    那會兒秦睿剛想開口。


    可管正一句話直接把他到嘴邊的嘴型給憋了回去。


    我看見秦睿表情有點扭曲,用那種帶著點不可置信的語氣問:“燭龍?開什麽玩笑,他老人家不是在鎮守九幽嗎?”


    管正不吭聲,就站在那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看。


    秦睿皺著眉頭坐在辦公桌前猶豫了半天,過了差不多半分鍾他才起身,走到管正麵前:“燭龍大人不是從來不插手冥府事務麽,把王騫從五殿閻君的位置上拉下來怎麽可能是他的意思?我不相信,除非你能證明你說的是真話。”


    “我沒辦法給你證明,但隻要你點頭,答應跟我站在一起,我們一起把王騫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那今天晚上燭龍使——黑狸就會出現在你麵前,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講給你聽。


    廢話少說,做個決定吧,是繼續像老鼠似的在鬼牢裏渾渾噩噩,還是放手一搏跟著我闖出一片天,秦睿,這是命運的十字路口,你可千萬不要選錯了。”


    第993章 碎碎念


    其實我對管正說服秦睿這件事並沒抱多大希望。


    因為從剛剛的對話中我也看出來了,這秦睿就是個老艮比。


    甚至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受的打擊太多,現在已經萎靡不振,也生不起跟王騫爭鬥的心思了,這會兒完全就是已經接受現實的狀態。


    事實跟我預想的差不多,秦睿並沒有給管正正麵回答。


    他隻是輕歎一聲,把話題岔開:“王騫跟黃素心的婚禮在下個月初八?”


    “嗯,婚禮是那天,不過人家倆會不會提前洞房花燭我就不知道了。”


    一句話,給秦睿說的眉毛直哆嗦。


    他攥著拳頭猶豫了幾秒鍾,又對管正說:“我還是不能完全相信你說的話,管正,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包括你們整個第七殿的所作所為,在我看來顯得特別詭異。


    段閻君曾經是昆侖的道人,正兒八經名門正派,來到冥府成為閻君後也沒一點架子,平時見到我們底下人都是和和氣氣的,可你看他現在,整天窩在第七殿閉關不說,偶爾幾次現身都是一副殺氣逼人的樣。


    還有你管正,明明祝融駁……不對,明明這個叫顧言的人是段閻君欽點的頭號通緝犯,可你偏偏跟他混在一起,再加上我聽說前段時間九殿閻君還聯合起來,似乎要對段閻君進行彈劾,隻是後來被某個小插曲打斷了。


    這種種詭異的事情加到一起,讓我非常懷疑你現在的真實目的,我都在想你是不是在配合段閻君,騙我跟你合作,把我扶上第五殿閻君位置上,進而讓他來獨攬冥府大權了。”


    秦睿分析的頭頭是道。


    但管正隻是輕笑一聲:“分析的挺好的,下次別分析了,你那腦漿子本來就不夠用,還是留點以後給黃素心吧,別全射出去了。


    不信我沒關係,燭龍使的話你總該信吧?行,你現在也不用給我答複,等晚上燭龍使來找你,你跟他當麵談談吧。”


    管正也不再逼秦睿給他答複了,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二郎腿一翹:“該說的我都已經說完了,不過秦睿,我跟我兄弟倆大老遠過來一趟,你身為第五殿冥使,是不是應該準備點酒菜招待招待我倆啊?”


    秦睿倆眼一翻:“管我要酒菜?嗬,外麵有油炸小鬼兒你吃麽?”


    “滾你大爺的,誰吃那玩意啊,惡心巴拉的。”


    管正笑罵一聲:“我的意思是,你這兒沒有也無所謂,但我倆大老遠來一趟,你要不請我們吃頓飯也不太好。


    這樣,咱們仨回趟陽間,我也不訛你,隨便找家管子吃點鮑魚龍蝦就是了,你秦大冥使總不會連這點積蓄都沒有吧?”


    我明白管正的意思,他是想拉著秦睿回陽間再套套近乎。


    但秦睿似乎不想賣他這個麵子:“回陽間?管正,你在冥府當差這麽多年,不會不知道陰律是怎麽規定的吧?”


    “陰律?狗屁!老子去陽間是為了公幹,誰他嗎敢管我?”


    管正冷笑一聲:“給句痛快話,去還是不去,別跟我倆在這磨磨唧唧。”


    秦睿又開始猶豫了。


    可能他看出管正這次有點生氣的意思了,猶豫片刻後點點頭:“行吧,那你等我出去布置一下工作,然後我跟你們去一趟,正好幾年沒見,咱哥倆兒好好敘敘舊。”


    秦睿邊說邊往外走:“在這兒坐著等我吧,十分鍾之內我就回來。”


    “草,一個看鬼牢的苦差事,還真把自已當回事兒了。”


    看著秦睿的背影,反正管正說話那態度就挺不屑的。


    我輕笑著搖頭:“弄了半天你倆關係還挺近,行啊管大冥使,你才是真正的冥府交際花啊我這一看。”


    管正白眼一翻:“可別提我倆關係近,你看他剛才那德行,我他嗎看著都來氣,有這麽個朋友真是我人生汙點了屬於是。”


    我當時還幫著打圓場呢:“可能人家就是受打擊了唄,畢竟女朋友被人搶走這事兒擱誰身上都挺難接受的。”


    管正嗤笑一聲:“是,這事兒擱誰身上都接受不了,但顧言我問你,作為一個男人,女朋友被人搶走了你第一反應是什麽?”


    我也沒過腦子:“廢話,這還用問嗎,那肯定是幹死他啊!”


    管正一拍手:“對啊,但你看他是怎麽做的?幹死這個幹死那個的,他那德行的也就能幹死自已了。”


    得,管正一說這話直接給我整沒音兒了。


    就聽他自已擱那兒抱怨:“還是那句話,黃素心跟他真是有點白瞎了,也不知道燭龍大人怎麽想的,非得讓他來當這個五殿閻王,就他那樣的能勝任麽?”


    我有點聽懵逼了:“等會等會,等會兒啊,你剛剛說什麽?燭龍想讓秦睿來當五殿閻王?臥槽,這不是你剛才隨口瞎編給他畫餅的嗎?”


    “我哪有心思給他畫餅。”


    管正瞥了眼門口:“這的確是燭龍大人的意思,不然你以為我突然到陽間找你幹嘛?那是因為,燭龍大人早就猜到了你小子的下一步計劃,你剛剛回來,第一步肯定就是要摸清冥府的一舉一動。


    剛好錢氏兄弟跟秦睿有這麽一層關係,所以他老人家就派我來給你打打配合,你那點小聰明,在燭龍前輩麵前什麽都不算,人家早就看透了,明白了麽?”


    這不是明白不明白的問題。


    問題是管正兩句話說的我心裏有點發涼。


    我就在想,燭龍既然連我要走的這一步都能猜到,那他能不能猜到我心裏現在想的是什麽?


    心裏有點亂,我就暫時沒吭聲。


    管正那邊也沒動靜,就翹著二郎腿,擱那漫無目的的望著天花板,嘴裏嘟囔著:“不過秦睿要真能當上第五殿閻君也挺好,等他跟段閻君的心魔平起平坐了,燭龍大人對冥府的影響力就又深了一層。


    如果能拉攏到十殿閻君其中的五個,那到時候再想彈劾段閻君的心魔,再加上燭龍大人自已這一票,這事兒不就十拿九穩了麽?


    不過他嗎的,就憑秦睿這德行,地位竟然混的比老子都要高了?誒,這可真是,老子什麽時候能在閻王這個位置上坐坐……”


    第994章 一步之遙


    管正這碎碎念給我磨嘰的有點心煩。


    我敷衍著附和他:“你管正大冥使在冥府的地位跟閻君有區別嗎?快別鬧了,有燭龍在背後撐腰,恐怕你現在連段天都不慣著吧。”


    “段閻君的心魔畢竟是我頂頭上司,該慣還是要慣一慣的。”


    他邊說邊起身:“別在這幹坐著了,出去找秦睿,看看他是怎麽安排工作的,等他完事兒了咱們直接走,鬼牢這破地方我一分鍾都不想待。”


    管正說完往外走的時候我一直看著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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