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雪茫茫的山區中穿梭了整整四天後,苟杞和羊綿綿一行終於來到了一片小型平原之上。


    令苟杞感到十分意外的是,這片小平原上居然沒有一點冬日的痕跡,不但沒有像別處一樣白雪皚皚,放眼望去反而是一派綠草青青的春日景象!


    “這裏一年四季都這樣嗎?”苟杞好奇地問道。


    “是啊,不然為什麽叫青木原呢。”羊綿綿理所當然地說道。


    說著又指著平原中心位置一座不高的桌形山峰道:“那山上麵就是咱們東青府府治望月城了。”


    苟杞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便在那平整的山巔之上看到了一座規模不大的城市。


    遠遠看去,那座城中木屋茅棚交錯似乎和苟杞見過的普通人類小城沒有什麽兩樣,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這裏住的是妖罷了。


    此時正值中午,城市的上空隱隱有陣陣炊煙升起,為這東青府城增添了一絲生活的氣息。


    來妖界臥底也有近一年的時間了,對於妖界的勢力分布苟杞也了解了個七七八八。


    妖界不同於人間。


    人間的治理更像是中央集權製,各州由外門掌門作為世俗的權力最高者,州下各郡高級官員的任免都歸掌門把控,州中的一切武裝力量也都歸掌門直管的兵部統一調度節製。


    簡單來說就是外門掌門擁有掌控世俗權利的絕對權威,下到凡民的婚喪嫁娶大到邊境用兵他都可以管!


    妖界則不同,妖界的政治製度更像是諸侯分封製。


    妖界雖然妖丁稀少統計在冊的不過百萬餘,但疆域卻十分巨大,算麵積的話足有兩個天州那麽大!


    所以這就導致了妖界的最高權利機構妖皇宮,並不能很好地管理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大小山頭。


    於是作為妖界之主的妖皇便設立了五府製,將妖界劃分為東南西北中五個府域,設府君為府域中最高權利者,府內上到軍事下到民生都歸府君自行決策,儼然就是一個國中之國。


    五府中除了位於中部的中黃府由妖皇的外甥黃龍子掌管以外,其它四府的權利都是由各府中的巨妖在把持。


    其中,北玄府因北部邊境與人類玉清派控製的青州相鄰需要承擔更多的防務,所以有妖丁二十餘萬,由玄癸府君鼇德貴掌管。


    南朱府雖與邪魔域相鄰卻並不常發生戰爭,妖丁少一些隻有十二三萬左右,由離火府君陵光仙掌管。


    西銀府地處妖界西部荒涼之地,妖丁和南朱府差不多,由白庚府君寅辛君掌管。


    最後就是苟杞他們三墟山所在的東青府了,東青府與東邊上清派控製的天州相鄰,和北玄府一樣需要承擔更多防務,所以妖丁也是二十多萬的樣子,由青卯府君岑青兒掌管。


    東西南北這四府雖然擁有極高的自治權並不歸妖皇直接掌控,但妖皇卻擁有絕對的權威可以要求他們上供和征調府中的妖丁。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力量的懸殊。


    雖然那些府君都是巨妖一級相當於元嬰的大能,但妖皇比他們還要高一個境界已達妖仙之境,是和人間玉清、上清、太清三派三位人仙內門掌門一樣的存在。


    修行世界,越往後境界之間的差距就越大。雖然巨妖和妖仙隻一步之遙但卻存在本質差別,修為自然也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別說東南西北四個巨妖府君,就算妖界現存的十多位巨妖聯手,也不見得能撼動妖皇這個妖仙境高手的分毫。


    所以盡管妖皇定下的這個五府製存在著一些隱患,但隻要妖皇存在的一天,那這套製度就能一直完美的運行下去。


    而妖皇是妖仙,和人仙一樣在理論上是擁有無限壽命的,所以理論上來說妖界的這套製度可以永久地穩定運轉。


    不過以苟杞從上清宮聽到的消息和在妖界打探到的情報來看,妖皇已經好幾個月沒有露過麵了,而妖皇宮方麵又沒有個能讓人信服的說法,所以現在不管是妖界還是人間都在猜測妖皇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如果妖皇真出了事,那這妖界可就要亂了啊!”


    苟杞一邊心裏想著事一邊和羊綿綿進入了望月城中。


    望月城規模很小,別說和天都那樣的大都市相比,即便是苟杞當時去靈關路上經過的三江城都比望月城的規模要大得多。


    以苟杞的估計,整個望月城中妖丁應該隻有兩萬多點的樣子,城中建築也以木製房屋和茅棚為主。街道上零星的有些小商小販在賣著一些不太值錢的東西,顯得有些蕭條。


    “看來這青卯府君完全不會經營啊,真是白瞎了這麽好一塊兒風水寶地!”


    看到城內的景象後,苟杞不禁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青木原那麽大一塊兒一年四季都可以耕種的平原,不好好搞農業卻放著讓它長草,真是搞不懂啊!而且這一府的府城商業如此凋零,還不如靈關旁邊那個何家鎮來得繁華,簡直不要太寒磣。


    心裏腹誹著苟杞一行很快便來到了青卯府君的居所,看著眼前這座還算大氣的建築門頭上懸掛的牌匾,苟杞疑惑地問羊綿綿道:“確定是這裏嗎?府君不是姓岑嗎?”


    原來那塊牌匾上赫然寫著“白府”兩個大字!


    “府君確實姓岑,聽說之所以將自己的府邸改為白府,是因為府君的一位朋友姓白!”羊綿綿解釋道。


    “哇,那她的那位朋友和她的關係應該很不一般哦!”苟杞有些八卦地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羊綿綿搖了搖頭道。


    給了負責看門的兩個小妖一兩銀子後,其中一個小妖便屁顛屁顛地進去通報去了。


    很快便有一個管家模樣的老妖怪走了出來,聽羊綿綿說明來意後又看了看遞上來的孝敬禮單,管家一臉為難地說道:“真是不巧,最近咱們府域邊界上不怎麽太平,府君她老人家今天早上才去了邊界親自安排布防,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回來呢!你要求援還是去別處吧。”


    羊綿綿聽了管家的話後頓時傻了眼,府君不在她還能找誰求援呀!


    一旁的苟杞看出管家的表情有些微妙,於是將羊綿綿拉到一邊耳語了幾句。


    羊綿綿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回到管家麵前後從懷中摸出一錠金子悄悄遞了過去,說道:“既然府君不在,不知道您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


    管家有些意外地瞟了苟杞一眼,十分爽快地將那錠一斤多的金子收入了懷中,熱情地說道:“府君確實不在,不過你們那兒的地怪問題那麽嚴重也確實需要趕緊處理!我看這樣吧,我帶你們去找申將軍,他是咱們東青府十二統領之一,隻要他肯幫忙去你們那兒協助清剿地怪的話,隻他一個人就可以搞定了。”


    羊綿綿見管家願意幫忙去請那個什麽申將軍頓時大喜,連連道謝。暗中朝苟杞豎了個大拇指,似乎是在說“還是你看得明白!”


    管家是個爽快人,拿了錢後就笑眯眯地領著羊綿綿等人往城西走去。


    羊綿綿一行人走在望月城的大街上,路過一處酒鋪時管家忽然停了下來,指著酒鋪對羊綿綿說道:“申將軍不貪銀錢不迷女色,但唯獨喜歡喝酒,你們要請他幫忙的話最好還是意思一下。”


    羊綿綿連忙道了聲謝進入酒鋪中買酒。


    苟杞見這管家拿了錢還是會辦事的,算是個有“原則”的妖怪,於是便沒話找話地和管家攀談起來。


    “這次多虧了老管家,不知道怎麽稱呼呀?”


    “好說好說,我姓白名福你叫我白管家就可以了。”白管家感受著懷中那錠金子的分量,心情愉悅地說道。


    雖然望月城是府城而他又是府君的管家,但他其實平時並沒有什麽進項,這一錠金子對他來說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


    “哦,原來是白管家,失禮失禮。”


    苟杞客套了一句,接著便打聽道:“剛才我聽白管家說那申將軍是十二統領之一?不知統領是個什麽職位,小子剛入妖界不久不甚明了,還請白管家幫忙解惑。”


    白管家好像很和苟杞談得來,見他發問也不拿架子當即為他做了說明。


    原來統領是府君之下專門負責統兵打仗的一個軍事職位。


    東青府設有十二個統領,各自負責二十座左右山頭的防務。


    那申將軍剛好就是負責苟杞他們三山地區防務的統領,所以白管家才會讓苟杞他們去找他幫忙。


    苟杞聽後想起白管家先前的話,於是有些不放心地問道:“那些大地怪對法術有一定的抗性,申將軍他一個人去能行嗎?”


    “怎麽不行?申將軍修為很高的!”


    “有多高?”


    “三四層樓那麽高!”


    白管家見他似乎不太相信,於是給他講述起了申將軍的來曆。


    據他所說那申將軍是東青府十二統領之一,猴形,老妖中期修為!


    申將軍一身銅皮鐵骨,普通法術和物理攻擊對他基本都是無效的,他還有一根可大可小的祖根棒,一旦揮舞起來周圍十丈之內難有活口。


    而且他還有一項名為醉霧迷雲的特殊異能,發動起來後二十丈範圍內巨妖以下聞者立倒!


    不但如此,他還學過一種厲害的逃遁之術,禦棒而行時比一般的金丹期修士快得不是一星半點,即便是能無劍而飛的元嬰修士也不一定能追得上他。


    “哇,那他豈不是個低配版的孫悟空?”見白管家把申將軍說得那麽厲害,苟杞不由脫口而出道。


    “對啊,他就叫申無恐,你咋知道他的真名的?”白管家好奇地問道。


    得,還真是個山寨貨!


    見羊綿綿已經買好酒出來,苟杞連忙讓白管家帶路要去看看這申無恐到底有多厲害。


    ---


    白管家帶著他們七拐八拐的到了一處偏僻的棚屋區,看著眼前那破敗的茅屋,苟杞仿佛又回到了剛上威虎山時的情景。


    於是小聲問道:“老白,你說的申將軍就住在這兒?”


    通過剛才路上的接觸,苟杞發現這白福除了貪財以外其實是個很好相處的妖怪,也沒什麽架子,苟杞問什麽他隻要是能說的他都會說。


    當然這其中的原因,除了他本身性格使然,那一錠金子的作用也是功不可沒的。


    “申將軍他不經營產業,發的俸祿都拿去喝酒了,所以也沒什麽錢來改善居住環境。”


    “而且對於他來說住哪裏並不重要,隻要有酒喝就行。”


    白管家解釋道。


    說罷便走到一間明顯四處漏風的茅棚前,敲了敲門喚道:“老申,老申你在家嗎?”


    連著敲了幾次屋裏一點動靜都沒有,於是白福貼在門上往屋裏瞧了瞧。


    “咦,怎麽不在家呢?難道又去哪裏蹭酒去了?”


    見申將軍不在家中,白福疑惑地自言自語道。


    “蹭酒去了?那他什麽時候能回來?”羊綿綿問道。


    “這可說不一定,有時候幾天有時候十天半個月也不好說!”白福搖了搖頭道。


    “哎,算了,我帶你們去找別的統領吧。”說著白福就要帶苟杞和羊綿綿離開。


    就在這時,天空忽然一道金光閃過,緊接著便聽到一聲急切的叫喊傳來:“快閃開,快閃開,俺老申刹不住了!”


    苟杞等人抬頭就看到一根大棒正向他們砸來!連忙紛紛四散躲避。


    隻聽“咚”地一聲悶響,那根大棒一下斜插在地上,棒上之人“呼”地一下就飛了出去,一頭撲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看著那搖搖晃晃從地上站起來的妖怪,苟杞不禁大失所望。


    這妖怪猴頭猴身猴尾巴,咋一看起來就像個還沒有化形的猴怪似的,而且個子也不高才隻有苟杞身高的一半左右,如果不是看他穿了一身甲胄的話,完全沒法把他和老妖這個級別的高手聯係起來。


    “這毛頭猴子就是申將軍?該不會是哪個馬戲團跑出來的吧!”苟杞心中吐槽道。


    雖然有些疑惑,但苟杞還是清楚地知道眼前這隻一副醉鬼模樣的猴子就是白福所說的申將軍。


    馬戲團跑出來的猴子可不會禦棒飛行啊!


    白福見自己吹了半天的申將軍卻以這樣一副形象出場不免有些尷尬,連忙引薦道:“申將軍,這二位是從你防區來的,想請你去幫他們剿除一下地怪。”


    “呐,這是他們的一點誠意!”


    說著便讓羊綿綿把買的幾壇燒酒搬了過來。


    申將軍眼神迷茫地看了一眼燒酒,雖然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但卻又一臉不屑地說道:“幾壇破燒酒就想讓俺老申跑幾百裏地去幫忙,是你醉了還是我醉了?嗯?”


    白福見他不肯幫忙不由更加尷尬,正要再勸說時,苟杞卻先開口道:“申將軍,這幾壇燒酒隻是我們三墟山的一點見麵禮,如果您能幫我們解決地怪問題的話,還有厚禮相贈!”


    苟杞看著申將軍的眼睛頓了頓後又說道:“比如上清醇什麽的!”


    這隻猴子明顯是個酒鬼,是酒鬼應該就不能抵擋上清醇的誘惑。


    “什麽上清醇?怎麽沒聽過呢?”申將軍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一個蹦跳來到苟杞麵前詢問道。


    那動作真就和一隻沒開化的猴子有什麽兩樣。


    “上清醇是天州最上等的佳釀,一兩酒就要十兩銀子珍貴無比,一般隻有上清宮裏的貴人才能享用,不過剛好咱們山上就有幾斤,隻要您......”


    苟杞話還沒說完,那申將軍便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接著手一招他那根插在地上的祖根棒便懸在了二人腳下!然後眼前景物一晃,他便已經和申將軍飛上了高空!


    “怎麽走,指個方向!”申將軍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道。


    看著腳下顯得像個小村莊一般大小的望月城,苟杞吞了吞口水下意識地指了指三墟山的方向,緊接著便見金光一閃,二人瞬間已消失在了東方的天際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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